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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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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州刺史心中一抖,神情扭曲一瞬,知道秦暄是在嘲讽自己,但此时自己确实不能轻举妄动。拳头紧了又紧,最终只能无力的放下。
“额,外面还有宾客,刚才的事他们肯定受惊了,陆霖,这里的事就交给你了,为父去外面送送客人们。”
云州刺史想到这么一个借口,想出去通风报信。陆霖自然看出了云州刺史的想法,叫住了已经准备往外走的云州刺史。
“父亲,不用了。”
云州刺史脚步一顿,僵硬地转过身来,“为什么?”
陆霖笑得不怀好意,说道:“宾客们已经被我送出去了,没有什么人是需是要父亲亲自去送的。”
最后一句话很平常,但云州刺史却听出了陆霖是故意说出来在刺激他。
“你!”
云州刺史气急,指着陆霖的鼻子,半天说不出话来。
陆霖撇撇嘴,轻描淡写的说道:“父亲别动怒,现在,我们就等着叶都头回来了,或许他能给我们带回来什么惊喜呢?”
这话背后的深意云州刺史不敢多想,看着眼前的陆霖,云州刺史仿佛从来不认识他一般。想摆摆自己身为父亲的架子,但考虑到现在的情况,云州刺史只能软了语气:“霖儿,为父有些累了,就先去休息了啊。”
只要逃出这里,自己就能立马联系到大人,让大人帮助他逃跑完全不是问题。
陆霖根本不吃这套,笑意更深了:“父亲累了?”
听着像是有点希望,云州刺史连忙点头,“对对。”
陆霖嘴角拉了下来,冷淡的回道:“将士们已经收拾好了,父亲,请上座。”
云州刺史顺着陆霖手的方向看去,说话间云州军已经将堂内收拾好了,在不远处重新摆了五张席面。
陆霖所指,便是位于最上方的席位。
云州刺史眼神惊恐,但又无可奈何,只能迈着僵硬的步伐上前坐下。
“二位大人,也请吧。”
陆霖笑着看向徐校尉和秦暄。
三人对视一眼,走了过去找了个位置坐下,等着叶岩回来。
“秦将军刚才那番打斗中,可谓是出手凌厉,身法利落,一人抵万军,在下实在钦佩,敬将军一杯。”
陆霖双手执杯敬秦暄。秦暄一笑,也举杯,“陆郎君过誉,陆郎君的当机立断,打了刺客一个措手不及,秦暄慕矣。”
“行了,你们打什么官腔?等小叶就好好等,吵得我头疼。”
夹在两人中间的徐校尉开口,一脸不满。
秦暄与陆霖对视一眼,憋笑。
秦暄先开口:“徐校尉才是宝刀未老!”
陆霖接上:“对,徐校尉真是风采不减当年!”
徐校尉原本沉着脸,结果没忍住笑了出来,摇摇头,“别吹牛了,喝!”
三人把酒言欢,而中间的云州刺史却是坐立难安。听着陆霖的意思,叶岩多半就是去抓狼妖了。那狼妖可是他的身边人,不少人都见过,一问就问得出来,若是被抓住了,那自己可就完了!
云州刺史紧紧地捏着酒杯,一脸慌张,没有注意到一旁三人暗暗打量的眼神。
秦暄心中确信了自己的猜测,就云州刺史这个样子,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计划刺杀。那么身后之人,到底是谁呢?
而今天的刺客,和在京城追杀他和苏映月的刺客装扮相似,那两拨人是不是属于同一方势力呢?
秦暄正猜测着,门外突然进来一人,看到秦暄就急匆匆的朝着他而来。
是张三。
叶岩的属下,秦暄自然知道他,见他火急火燎地赶来,心生疑惑:“怎么了?”
张三缓了两口气,他从小院赶来,那时刺史府已经被云州军围了起来,他进不来。不久前才有人看了他的腰牌,认出他是叶岩的属下,这才放他进来。
叶岩还在搜寻刺客,张三知道后就问了秦暄的位置,知道后就连忙赶来。
“苏娘子不见了。”
“什么?”秦暄的声音猛然拔高,“她不见了?”
声音有些大,徐校尉和陆霖都朝他看过来了。
压迫感袭来,张三咬牙,单膝跪下,将下午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苏娘子接到王氏郎君的信,申正时去赴了约,两人相见后便将我支去屋外,待我发觉不对时,屋内早就没人了。”
秦暄听着,面色逐渐阴沉,待张三讲完才反问:“王氏郎君?”
“是。我曾问过苏娘子,苏娘子说要与他谈论婚嫁之事,所以才让我去了屋外,让他们两人细谈。”
王煜?秦暄回想王煜在席间的样子,完全看不出什么异样来,居然在背后做了这些事情?
秦暄皱眉,下颌线紧绷着,突然想到了什么,起身往门外走去。
狼妖未曾抓到,陆霖肯定不会放人出去,刚才那一番话是骗云州刺史的,宾客们此时都在一旁的偏厅等候。
秦暄眼神阴鸷,脚下生风地朝着偏厅而去。到了偏厅,秦暄环视一周,看见王煜正在角落闭目养神。
没有迟疑,秦暄抬脚向着王煜走去。王煜听到动静,缓缓睁眼,看到秦暄满脸阴沉而来还有些疑惑,站起身坦然的看着秦暄,等着秦暄先开口。
“苏映月呢?”
声音中含着极大的隐忍和克制,王煜一挑眉,心中明白几分,面上滴水不漏,回道:“映月?映月自然在家中等着在下。大人和映月是什么关系?”
映月?叫的如此亲密了?还家中?秦暄眼中呼吸更沉,咬着牙问道:“她怎么会在你家中?”
话语中满是质问,王煜品出了其中的意思来,明白了秦暄一脸怒气是何缘故,存了些坏心思,一脸理所当然地回答:“自然是映月自己来的啊,我与她商议婚嫁之事,待明日便会带着她回琅琊,而后请苏家长辈前来。”
见着秦暄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王煜心生一计,心中暗笑,面上带着些疑惑地反问:“听着大人的话应当是认识映月,那么这些事情大人不知道吗?”
他怎么会知道!他让好好待在院子里等着他了解这一切事情,她倒好,背着他都开始商议亲事了!
秦暄不知道自己的怒气从何而来,只是表情就要控制不住,身侧的手紧紧攥着,用了全部的意志力才没有动手打人。见王煜狐狸般的笑容,秦暄觉得碍眼,告诉自己别着了这个人的道,狠狠的剜了王煜一眼,转身走了。
没看见身后的王煜笑得越发灿烂。
秦暄走出偏厅后,深吸了几口气,往墙上狠狠地砸了一拳。
苏映月,你好的很,真的就敢与他人议亲,将他置于何地!
之前的那些情根深种果然都是骗人的。
自己居然真的信了她的话。
秦暄收手,慢慢平静下来。
“秦大人……”
张三也听到了王煜的话,此时不知该如何劝说,着急之际,身后便有人叫道。
“秦暄。”
张三转身,看到救星一般地喊道:“头儿。”
甚至还带上了些哭腔。叶岩皱眉,自己这属下什么毛病。看着仍然背对着他的秦暄,叶岩又喊了一声:“秦暄。”
秦暄这才回过身来,看向叶岩,一脸平静地问道:“抓到了?”
语气平淡,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只是看着一旁哭丧着脸的张三,叶岩压下了心中的不解,回了个“嗯”,刚想说一下情况,却看到了秦暄受伤的手。
“好,那走吧,该去逼一逼云州刺史了。”
叶岩本想询问,但秦暄率先开口走进了正厅,没给叶岩开口的机会。叶岩看着秦暄的背影狠狠皱眉,他自然看出了秦暄的不对劲,不过现在有要紧事也不好多说。身旁的张三一脸愧疚,明显是知道什么。叶岩思考片刻,抬抬下巴示意张三跟上,带着身后几人,抬脚走进了前厅。
沉重的木门再次被推开,云州刺史浑身一抖,惊惧地看着来人。秦暄一脸平静,而叶岩则是一脸阴沉。
云州刺史心中打鼓,转身看向身后的管家,管家也是一脸没有办法的样子。
“叶都头回来了?”
陆霖起身,笑得一脸期待。
“幸不辱命。”
当时黑衣人袭击之时,叶岩在外面就看到了陆霖此番装束,心里明白了几分,此时倒也没什么诧异之色。
或者说,从徐校尉提醒他的那一番话开始,事情如何走向,都显得不奇怪了。
秦暄一脸心不在焉地坐下,接下来的事其实跟他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叶岩看了他一眼,压下心中的忧虑,看向陆霖。
“狼妖已被属下抓获。”叶岩让开身子,身后的手下压着一人上前,扔到了地上。
“不愧是叶都头。”陆霖笑着上前,用脚勾着将地上的人翻身,蹲下身来细细打量,看了一会儿后像突然发现什么一般一拍手掌,转头看向云州刺史。
“父亲,你快来看看,你看这人是否熟悉?”
云州刺史看着陆霖包含恶意的笑容,哪儿还不明白,腿软了一瞬,浑身冒着冷汗,勉强道:“我,我就不看了,我累了,随霖儿处置。”
陆霖一脸不赞同,“父亲,你在说什么呢?你可是刺史,这刺客肯定是要您过目的啊。”像是看出了云州刺史没力气一般,陆霖站起身贴心的吩咐身旁的士兵:“来,你们俩,刺史大人累了,你们将大人扶过来。”
“是!”
身旁两人领命,走到云州刺史身边,搀过云州刺史的手臂往前走。说是“扶”,可更像是架着云州刺史上刑,云州刺史心如死灰,一脸苍白的任由身旁士兵动作,身后管家阻扰不得,还被一个反手掀到了地上。
那假扮狼妖之人被叶岩折了四肢,还卸了下巴,此时是动弹不得。两个士兵架着云州刺史到了那人跟前,也将他丢到了地上。看着狼妖满身鲜血,生不如死的样子,云州刺史不知哪儿来的力气,推开身边人,往后缩着,还一边大喊:“我,我不认识他!他是谁!我不认识他!”
“哦?”陆霖看着云州刺史胆小如鼠的样子,嘲讽一笑,伸脚挡住了云州刺史的退路。
“父亲要不要再看看,是不是真的不认识此人呢?”
“不认识!”云州刺史被踩中了尾巴,“我不认识他!”
“可是,”陆霖一脸苦恼地蹲下身,和云州刺史平视,提醒道:“他不是父亲身边的得力干将吗?”
云州刺史一脸惊惧,还在执着的否认:“不,我根本就不认识他!我不认识他!”见身前的陆霖没有反应,云州刺史突然反应过来:“你,是你?你想让我死!”
不得不说,云州刺史的反应实在迟钝,早在陆霖身穿铠甲号令云州军时就应该想到这些了,现在才反应过来,不得不说这人愚蠢。
除了心神远去天边的秦暄,其他人心中都闪过这个念头。
陆霖一脸无辜,“父亲这是在说什么话,这可不能乱说。”陆霖一脸神秘的凑近云州刺史,小声地说:“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你!”云州刺史双眼怒目而瞪,死死的盯着近在咫尺的陆霖。而陆霖丝毫不惧,任由云州刺史盯着,嘴角噙着一丝嘲讽的笑意。云州刺史气急,最终还是被心中的恐惧包围,低下声来求着陆霖。
“霖儿,霖儿,我是你父亲啊。我要是出事了,你也不好过啊。”见着陆霖的眼神越来越讽刺,云州刺史瞥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人,突然激动起来:“他做的一切我都不知道,一定时有人在背后指使的他!这是陷害,这是污蔑!”
陆霖起身冷眼看着云州刺史找借口脱罪,淡淡地开口道:“父亲所言的确有道理,那我们就听听他是如何说的。”
陆霖转身看向叶岩,叶岩点点头,一旁的张三很有眼色地将地上人的下巴推了回去。
“我问你,是谁指使你假扮狼妖残害百姓,刺杀朝廷命官的?”
陆霖漫不经心地开口,似乎并不在意得到什么样的答案。
云州刺史咬牙看向那人,眼神里全是警告。地上之人看到了云州刺史的眼神,认命般地开口:“没……没有人,是,是我……自己……”
断断续续地说出这几个字后,地上之人吐出一口鲜血,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你听,你听霖儿,这一切跟我没关系!我是被污蔑的!”云州刺史得救般的看向陆霖,指着地上的人说道:“我高居刺史之位,定是有人要谋害我!对!一定是有人陷害我!”
陆霖早就料到了那人不会说实话,这下也没有多遗憾,和叶岩对视一眼后就吩咐手下:“将他带到军所地牢关着。”
“是。”
士兵们很快动作,架起昏迷不醒的人往外走去。云州刺史依旧瘫坐在地,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轻松,陆霖扫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看向了一旁的徐校尉。
陆霖眼中有询问,是想问接下来该如何做,徐校尉略微思忖,看向了一旁一直坐着没有说话的秦暄。
“秦大人觉得该是如何?”
被叫了名字,秦暄眸光一闪,从自己的思绪中抽身,看着这场景,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云州刺史以为秦暄是顾及他的身份而不敢轻易下令,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走到秦暄面前,扯出一抹谄媚的笑,说道:“秦大人也看到了,今天的事跟我没有关系,既然这狼妖也抓到了,大人是不是可以把府里的兵撤了?”
秦暄皱眉,惊讶于眼前之人的愚蠢。即便是看到了陆霖发号施令,云州刺史居然到现在都还以为今日是秦暄给云州军下令包围了刺史府,目的是捉拿狼妖,而徐校尉和陆霖都是听秦暄指挥。
可能幕后之人就是看中了这份愚蠢和贪生怕死吧。
秦暄心里盘算起来,若是撤了府中的云州军,等云州刺史缓过神来,必定会向外界传递消息。那幕后之人的势力在云州城中有多深他们还不知晓,所以若是今日放过云州刺史,不知道会出什么变数。但是如今那假扮狼妖之人不改口,他们也没有办法强行封锁和搜查这刺史府,而且也不知道云州刺史会将有用的消息藏在什么地方,他们现在就是两眼一抹黑。
但若是若是不搜查,那么那些证据定然会被销毁。
现在就差一份有力的证据,让云州刺史无法翻身的证据。
秦暄抬眼看向叶岩,想听听他的意见,毕竟这最后的命令,还是要叶岩来决定。
刚要开口之时,一支箭擦着云州刺史的右耳,直直的钉入了秦暄面前的桌板,发出“铮铮”的颤动回响。云州刺史只觉得一阵尖锐的疼痛伴着风声而来,吓得跌坐在地上久久缓不过神来,待感觉到温热的湿意流向脖子后,才后知后觉地捂上了自己的耳朵。
“血……血……”
云州刺史喃喃道,一脸恍惚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