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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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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前,张三关门后,两人都收了虚假的笑,侧身从雅间的另一道门出去。
另一道门通着两个楼,这边吃食处是东楼,另一边是住宿的西楼。两人自廊上而过,从西楼的后门出来,一同坐上了王煜准备好的马车。
“宾客们酉时入场,我们现在过去正好。”
王煜说着从马车中的暗匣拿出面纱,递给苏映月。
“我会说你是我买下的侍女,是专门献给云州刺史的。”
苏映月接过面纱戴上,点点头。
“云州刺史好美色,在大小官员中并不是秘密。前日里与一官员饮酒,他不小心说漏了嘴,因此我才想到了这个办法。”王煜说到这儿有些愧疚,带着歉意说:“抱歉,让你以这种身份进府。”
“道什么歉啊,能达到目的就行,不管什么手段。”苏映月倒是不太在意这些,抱过一旁的古琴,嘱咐道:“今日席上怕是会生变,你自己小心些。
王煜点头,回道:“你也小心。”
苏映月要潜入刺史府一事,是在十日前与王煜见面时就说好的。她特地让王煜在今日给她送贴,掐着刺史府入宴的时间在悦来楼见面,再趁机逃走。等张□□应过来时,她早已进入刺史府,一切都已来不及。
马车很快到了刺史府前,苏映月抱着琴低着头老老实实地跟在王煜身后,跟着刺史府的下人到了一处房间。
两人坐下等待片刻,云州刺史便来了。王煜迎上前去,两人先是客套地寒暄几句,云州刺史装作不经意地往旁边一瞥,才像发现苏映月一般,一脸惊讶地问王煜。
“郎君,这是?”
王煜一笑,回道:“这女子是我在两浙所赎,没什么特别的本事,就会弹弹琴唱唱曲儿,刺史也知道,我出身于琅琊,家中人是定然不会让她跟在我身边的。”
王煜说着,还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娘子身世凄惨,家中人早已去世,只剩她孤苦无依的一个人,我实在不忍心,但又着实没办法,所以这才贸然前来叨扰刺史,想让刺史在府中给她谋个生计,不必多好,能让她饱腹就行。”
刺史面上装着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眼睛却已经在苏映月身上来回几圈。这些年各样的人打着各种旗号给他送美人,下人来报王煜带着一女子等着见他的时候就明白了。不过王煜出身琅琊王氏,乃是清白之家,想来找的女子也不会有多柔媚。云州刺史虽说有些不喜,但还是不能拂了王煜的面子,便只能前来一叙。而到了此处,看到王煜身后的女子之时,饶是见惯了各色美女的云州刺史,也还是亮了亮眼。
这女子虽说戴着面纱,但是身段极好,珠圆玉润,露着的一双眼也如同钩子一般勾的人心痒,一看就是绝色。微微屈膝行礼之时,更是柔弱无骨,让人想拉在怀里好好疼爱一番。
见王煜说话说的如此漂亮,云州刺史收了黏在苏映月身上的目光,满意一笑,应承下来:“既然郎君开口了,那本官必定是会答应的,就当为那日狼妖的事赔礼了。”
云州刺史暗示着他就把苏映月当作那日事情的谢礼,毕竟是他的属下救了王煜,就此两人之间一笔勾销。王煜当然明白刺史话中之意,心中暗骂此人无耻,但脸上还是堆着笑,“多谢刺史了。”
苏映月也跟着屈膝行礼。
云州刺史见着苏映月一举一动间都媚态十足,心中暗喜自己捡到了宝。但现下还有正事不能耽搁,云州刺史收了收心,对着苏映月说:“小娘子就先在这里等候,待寿宴结束后本官再来为小娘子安排。”
“多谢大人。”
苏映月在扬州待了多年,自然会说吴侬小调。说着一口江南软语,娇娇软软的,听的人心都酥了。
这下云州刺史心中更加欢喜,念念不舍地多瞧了几眼苏映月,脸上欲态令人作呕。不过知道自己不能再耽搁了,云州刺史开口:“郎君,随本官去前厅吧。”
王煜颔首,跟着刺史前去。云州刺史临走时还转身对着苏映月说:“娘子就在此处等着本官,等宴席一结束,我马上过来。”
话中的暗示谁都听的出来,苏映月乖顺地低头,回道:“是。”
云州刺史心满意足地走了,王煜趁着他不注意回头看了苏映月一眼,示意苏映月小心。
苏映月点头。
苏映月抱着琴看着两人走远,直至拐弯消失不见后,苏映月将琴放在桌上,打量了一下房间,就是一间客房,没什么特别的。
走到窗边左右看了看,通的是一处幽深的小径,看样子应该是往后院去的。苏映月心中有了数,撑着窗沿轻巧一跃翻了出去。
沿着小径一路走着,苏映月拨开挡路的枝桠,拐了几个弯,眼前才开阔起来。
果然,到了后花园。
客人们都在前厅,下人们也都去服侍了,这花园里没什么人。
苏映月特地控制着自己的脚步声,沿着小路边缘轻手轻脚地走进花园。
不远处传来说话声。苏映月面色一凛,仔细辨认了一下,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去。
声响是从一座假山内传出的。苏映月慢慢靠近,躲进了假山的另一边。背靠着假山,苏映月屏住呼吸,听着里面的人交谈。
“……一会儿舞姬上场,你就冲进去,记住,直接扑向那位京官。”
京官?苏映月皱眉,继续听着。
“是。”
“那位大人是西北镇将,身手了得,肯定是不能一击得手。你进去吸引他的注意,会有其他人接着你继续进攻。”
“如先生所言,那京官武功高强,今日我们就一定拿得下吗?”
一人听着满是忧虑,另一人轻啧一声,小心地看了眼周围,确定没人才压低了声音开口:“刺史早有预料,早早地将府中校尉的人换下了,如今这全府上下都是我们自己的人,今日,他插翅难逃。”
那人说着还有些得意:“就算武功再高强又能如何,我们人多,一人一口唾沫都淹得死他!”
“大人英明!”
那人收敛了一点,嘱咐道:“以前让你扮狼妖杀的人都是普通人,今日不同,你可千万要小心,不要坏了刺史大计。”
“是!”
“好了,时辰也快到了,你去准备一下。”
......
两人离开,苏映月保持着偷听的姿势再待了一会儿,确定人走了之后才从假山后面绕了出来。
刚才那两人明显就是云州刺史身边人,密谋的这事显然也是云州刺史的安排。
云州刺史是嫌自己的位置坐的太安稳了想找点刺激?苏映月一脸冷色,顺着来时的路回了房间。
房间里有笔墨,苏映月快速写下几字,卷成一团握在手心,打开了门。
门外并没有人,应该是都被调去前厅了。这倒方便了苏映月,沿着云州刺史和王煜离开的路走,不一会儿苏映月便摸到了前厅的外面,这里的人明显地多了起来。
苏映月躲在墙后,往前方探头看去。堂外是云州军在看守,还有几队人在巡逻,守得如此严实,怕是进不去。
苏映月心里盘算着其他的方法,无果后刚想转身离去找其他机会,不经意间看到了一个配着刀在巡视的人。
他?
苏映月眼神一亮,仔细地回想了一遍,确定自己没认错后,见着那人正朝着自己的方向来,便故意制造了一点声响。那人果然被吸引,或许是怕打草惊蛇,并未惊动其他人,而是自己一个人谨慎地往这边来。
正合了苏映月的意。
两人之隔几步的距离,转过墙角便能相遇。苏映月算好距离,将纸团往地上一扔,转身快步离开。
那人被突然出现的纸团一惊,以为是什么暗器,连忙拿刀一挡。纸团被刀锋一划列成了两半,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后才停下。
那人仔细分辨才认出是一个纸团,抬头四处看了看,可苏映月早就没影了,那人没见着人,便疑惑地捡起纸团打开了。
看完是心中巨震,那人脸色一变,抓着纸条往内厅快步走去。
那人进入前厅寻找着叶岩。叶岩正在跟身边人吩咐着事情,那人看到后,连忙上前。
“头儿。”
那人低声叫道,叶岩转头见是他,示意身边人离开。
“怎么了?”身边人离去后,叶岩才开口询问。
“属下在外面捡到一张纸条。”
说着便凑近叶岩,将纸条往叶岩手里塞,动作隐秘,没被他人看见。
叶岩看了自己的属下一眼,看到了属下脸上的谨慎,背过身打开了纸条。
看完纸条上的内容,叶岩脸色也不太好,略微思忖,说道:“你去巡逻,注意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是。”属下点头,往外面走去。
叶岩将纸条塞进袖子里,扫视一圈并没看到秦暄,但是看到了坐在席位上喝酒的校尉。
校尉姓徐,平日里对叶岩颇为照顾,不过半月就提拔了叶岩当军中都头。叶岩看着他沉思许久,还是抬脚朝着徐校尉走去。
徐校尉正品着酒,一脸惬意。见着叶岩过来,还热情地招呼着。
“小叶,来来。”
“校尉。”
叶岩走近,在桌边蹲下。
徐校尉显然心情不错,拿过一旁的杯子给叶岩倒了一杯,递给叶岩,“小叶,你尝尝,这就还真不错!”
叶岩自然没心情喝酒,接过后端在手里并没有喝,而是有些顾虑地看着周围。
徐校尉看出来了,然而并没有责怪叶岩长辈赐酒不饮,而是一脸包容的问叶岩。
“发生什么事了?”
叶岩看向徐校尉,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如实告知:“刺史或许要在宴上刺杀秦暄。”
徐校尉闻言微微挑眉,面上没有多少惊讶,反问道:“你听谁说的?”
叶岩自然不可能说是捡到了一张不知道是谁送来的纸条,上面写着这些耸人听闻的事情。但据着这些天叶岩搜到的证据,那张纸条上写的怕是真的。
若真的如此,那么今天秦暄一定在劫难逃。
叶岩冷静的想要劝说,但声音还是不免带上了些急切,“校尉信我,如今府中上下都是刺史的人,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们都担当不起。应该赶紧给军所传信,调人……”
叶岩话还没说完,徐校尉便笑着一摆手打断了叶岩的话。
“小叶啊,”徐校尉声音带着浓浓的笑意,还有些打趣,凑近叶岩耳边说:“你怎么能确定这府中是刺史的兵呢?”
徐校尉直起身,满脸深意的看着叶岩,似乎看透了一切。
叶岩瞬间反应过来,这府中的人怕早就被徐校尉调了包,全部换成了自己的兵。叶岩在云州军中待着,他自然知道云州军是以徐校尉为首,只有少部分是跟随刺史。所以虽然云州刺史官阶比徐校尉大,但其实云州军是由徐校尉说的算。
没有军队,云州刺史能用的人少之又少。而如今,全部都不知不觉地被徐校尉换下了。叶岩看着徐校尉万事皆在掌握中的样子,有些心惊,突然觉得很熟悉,但又想不出是哪里来的熟悉感。
这半月一来所有的不对劲,好像一瞬间就有了解释。
徐校尉抬抬下巴示意叶岩,“小叶这下可以喝酒了吧?”
叶岩回身,按下心中的震惊,双手执杯赔礼:“属下失礼。”
一饮而尽。
这酒确实不错,叶岩品着余味,心中仍有震惊。
这个徐校尉也不是省油的灯,若是他也有什么其他的想法,那么秦暄还是很危险。
叶岩起身告退,徐校尉也没有多留他,点头让他走。叶岩离开后四处找了找,还是没有看到秦暄的人影。
人呢。
秦暄连着在刺史府住了十几日,早已将刺史府的地形摸清楚了。趁着大部分的人都在前厅,后院并没有多少人把守,秦暄借口着中午与刺史的儿子喝酒喝多了,有些头晕,想在房中休息,待人都离开后,从窗户翻了出去,直奔云州刺史书房。
一路上确实没什么人,但是书房附近,却守着不下十人,秦暄看了看,人数甚至比以往更多。
这就麻烦了,虽说他一人对这几人没问题,但是必定会闹出动静,若是招来了更多人就得不偿失了。秦暄蹲着身子躲在不远处,想看看不找得到机会进去,就看到另一个方向飞出了一枚石子,结结实实地砸到了院中守卫的脚下。
院中侍卫被惊动,拔刀怒喝:“何人?滚出来!”
秦暄往那个方向看去,只看到了青色的衣角。
秦暄皱眉,思考着自己该如何应对。那人敢明目张胆地扔石子,怕是调虎离山之计,他这边吸引注意,另一人趁此机会溜进去。既然如此,那自己正好也可以偷偷进去。
秦暄打定主意,在原地没动,等着守卫被那人吸引过去。正静静等着,一枚石子就砸到了自己面前,挡着秦暄的树枝狠狠一动,让秦暄的身影也显露几分。
秦暄呆滞一瞬,反应过来连忙往后方退去。那几名守卫见着人影,拔刀追来,秦暄不敢露面,只能转身逃跑。
他才是那个诱饵。
苏映月笑着拍拍手,脸上有着大仇得报的快意,从另一边站起身来。她可还记得康永侯府的事,那个将她无情丢下断后的人就是秦暄,她当时就认出他来了。刚刚送完纸条苏映月就摸了过来,见秦暄蹲在另一边,又看到院中这么多守卫,于是心生此计。
算计了一把秦暄,苏映月心情愉悦,见着守卫们都去追秦暄了,快步走近翻窗,又小心翼翼地将窗户关了起来。
秦暄那边她不担心,那些守卫根本就追不上他。反倒是花园里听到的事,若是不及时准备,秦暄可还真有可能栽到这上面。不过自己纸条也送出去了,苏映月在远处见着那人捡起来的,还转身去了堂中,那人是叶岩的亲信,在春风阁那时就跟在叶岩身后,自己不会认错。
叶岩行事谨慎,他的属下捡到这样一张纸条,肯定会他。虽然来处可疑,但也值得让他们提起警惕,接下来的事情,叶岩会提前准备也会想办法解决,苏映月担心也没用。
所以苏映月没有再回房,而是一路摸索着来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