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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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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苏映月就在这院子里吃吃睡睡,日子过得好不惬意,还有张三每日都会给她讲着云州城中的新鲜事。
“那日狼妖袭击的是云州城的校尉,正好是我们头儿的上司,那狼妖前两次出手都死人了,这次却是踢到了铁板,那校尉之前在西南从过军,是因为受伤了才平调到了云州城当了云州军的校尉,身手自然是一等一的好。狼妖偷袭,校尉只受了轻伤,第二日便重回军中,加派人手巡逻查探,勒令势必要抓住那狼妖。”
苏映月吃着蜜饯,专心致志地听着。张三坐在她对面磕着瓜子,讲的眉飞色舞。
张三前两日也是在她面前端着,这几日两人熟悉后,倒是暴露了本性,也就是一个大大咧咧的人。那嘴皮子,不去说书可惜了。
苏映月有些好奇地问:“真有狼妖啊?”
“哪能啊?”张三一脸神秘,凑近苏映月说道:“根本就是有人作祟!咱们头儿也是为了这事来的!”
苏映月咬着蜜饯没说话了。张三见着苏映月陷入沉思,心念一转,带着点坏心思问她:“娘子,你和秦大人是什么关系啊?”
也就是这两日熟了,才敢问这没分寸的问题。张三发现苏映月待人极好,讲话温温柔柔的,会开玩笑,也没把他当下人,平日里也十分关心他,没有半分架子。
要不是这样,他才不敢随便就问这种比较隐私的问题呢。
“啊?”苏映月回神,意识到张三问了什么问题后,脑中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分别那天早上的意外,眼神闪烁地回答:“没什么关系。”
这下不是苏映月伪装的了,她仍然在为那天的意外而心绪波动。
张三也看出了眼前女子的局促,心中微微有些后悔,连忙扯开话题道:“娘子可有什么要吃的?我去给娘子买?”
经过这一打岔,苏映月也定下心来,心中一琢磨,开口道:“我们出去吧。我不知道云州城中有什么吃的,我自己到街上看着买吧。”
张三的表情变得犹豫起来,苏映月看在眼里,知道张三的顾及,故意以退为进,体贴地开口:“不行吗?那我不去了,你随便买点吧。”
话语中也没有多少失落,张三听着却只觉得更加羞愧,苏映月一直很平和,没有对自己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如今只是想要去城中逛逛,自己都不答应吗?
张三一咬牙,答应下来:“可以,娘子可以出去,不过娘子不能离开我的身边。”
苏映月听着回答,眼里满是笑意,点点头:“好。”
张三看着心情愉悦的苏映月,总觉得哪里不对。
苏映月住的小院就在主街旁边,拐个弯就出去了,也省了很多麻烦。苏映月撑着纸伞,挡着下午有些剧烈的阳光,在街上逛着。
白日里的商贩不如夜里的多,张三看着苏映月兴致缺缺的样子也很愧疚,解释道:“娘子,不是我不让你逛夜市,只是这夜间人太多,我怕......”
苏映月倒觉得没什么,反而安抚着张三:“我理解,晚上出来我也怕。”
张三见苏映月并没有生气,松了一口气,忙前忙后地帮苏映月结账拿东西。
苏映月和张三逛了很久,但是买的不多,见着太阳渐渐西沉,苏映月转身对张三说:“该吃饭了,我们找家酒楼吃饭吧。”
“好。”张三点头,前后看了一眼,指了指前方,“前面就是悦来楼,我记得娘子夸过他家的菜,要不我们就去那里?”
苏映月点头,张三跟在身后,两人一起前去悦来楼。
到了门前有小二前来来,热情地将二人迎进去。张三开口要了个雅间,小二连忙引着二人上二楼。
穿过大堂,苏映月提着裙摆上了楼梯,张三拎着东西跟在身后。上方正好有二人下楼,见着一上一下,两方的人谦让的贴着楼梯两边走。苏映月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下来为首的人正好与她擦肩而过。
苏映月余光瞟到了白色的衣角,看材质是最好的云锦,上面还绣着苏绣,针脚细密,用的是金线,绣着一大片翻腾的金云。
一看就是大户人家,这一件衣服,抵得上平常百姓几年的开销了。
苏映月心中微动,认出了这件衣袍,停下脚步猛地转身,叫住了楼下的人。
“郎君留步。”
男子停下脚步,微微犹疑后转身询问:“娘子是在叫在下?”
张三抱着东西上下看着,没搞懂苏映月是要做什么。
“郎君看着好生面熟,不知可还记得妾身?”
苏映月一脸微笑,对着楼下胡扯。
果然,男子的面上露出疑惑,皱着眉回想许久也没想出眼前人是谁。犹豫着开口:“娘子怕是认错人了,在下并不认得娘子。”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苏映月微微捂嘴,状似惊讶与失望,环顾了一下四周,似乎是在顾忌着什么开口道:“这里不是叙旧的好地方,妾身在上面定了雅间,郎君可要一起上去品品茶?顺便帮郎君回忆回忆,妾身是谁?”
此番话语一出,男子就是再怎么愚钝,也听出了其中的意思。男子扬着头,听到苏映月这番说辞眼神一暗,答应下来。
雅间内,小二帮两人倒好茶后便退了出去。苏映月示意张三把东西放下,让他去外面等着。
“娘子?”张三不解,自己既然受命保护苏映月,是定然不会放任她与另外的男子共处一室。
更何况这个男子穿的锦衣华服,同京城那些纨绔子弟没什么两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张三心里下着定论,面上也带着些审视。
苏映月一看就知道张三在想什么,无奈的叹口气,说道:“他是我的朋友,你不用太担心。”
张三见苏映月都这么说了,只能默默地推门走了出去。
男子见状,也让自己的侍从退下。
待雅间的门关上,苏映月这才收回视线,端起茶杯慢慢地喝着茶。
面前的男子见苏映月这慢条斯理的样子微微皱眉,率先开口道:“我并不认识娘子.也不记得在什么地方同娘子见过面。”
言下之意,是要苏映月自己交代。
苏映月微笑点头,开口道:“我们确实不认识。”
“那你?”
男子有些被戏耍的愤怒,但苏映月半分不惧,放下茶盏,看着男子慢慢地说:
“但我认识你,琅琊王氏,王、煜。”
王煜脸色一变,重新审视苏映月,厉声询问:“你是什么人?”
“别紧张。”苏映月微微一笑,饱含深意地说道:“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吗?”
听到这话,王煜先是皱眉,上下扫视了一圈,确定自己并不认识眼前的女子,猜测自己可能被戏耍,王煜的表情有些难看,阴沉地盯着苏映月说:“我并不认识你。”
苏映月闻言轻叹一口气,无奈地重复道:“你一直在找我。”
话语之间满是笃定,倒是让王煜起了疑心。看着眼前女子肯定的神情,王煜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人,不由得眼睛微微睁大,似是不可置信地开口:“你?你是......”
苏映月看着王煜,轻声开口:“苏家,苏映月。”
“苏映月?”王煜反问,有些失落地摇了摇头,“我要找的人不是你。”
“我知道不是苏映月,你要找的人应该是另外一个名字。”苏映月抬眼,慢慢开口:“白月。”
“你就是白月?”王煜惊讶地有些失声,语调微微上扬,声音不自觉地提高。
“嘘。”
苏映月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抬抬下巴示意门外。王煜也意识到了,压低了声音。
“你要怎么证明,你就是白月?”
找了许久的人或许就在眼前,但是王煜没有被惊喜冲昏头脑,理智的反问。
王煜经商多年,遇事自然十分小心谨慎,苏映月也明白,说道:“殿下应该给过你命令,若她身死,你就去扬州,找一个叫白月的人。”
“密信以火漆封存,其中内容,只有三个人知道。至于是哪三个人,你应该明白了吧?”
苏映月说的清楚,细节之处也是毫无差错,王煜信了九分,但心里始终存疑,说道:“我找了你很久,往扬州递了很多信,但是你都没有消息。”
“我去了京城。”苏映月解释道:“扬州的那个暗哨我已经撤了,你的信我收不到。”
“为何要撤?”王煜不解,想要苏映月的解释,若是其中没有问题,为何会将他们俩唯一联络的可能拔除。
苏映月听到这脸色有些不好,心中烦闷,喉咙滚了滚,还是解释起来:“她身边有叛徒,但是不知道是谁,我的身份,自然不能让人发现了。”
王煜闻言神情也不太好,那个之前被他刻意忽略的事实,他不得不面对。
有人背叛了她。
“如今你我接头,那便一切都好说了。我因为一些原因离京,几乎是断了消息来源,也难把消息传出去,今日遇到你,可谓是雪中送炭。”
王煜抬眼,问道:“你要我怎么做?”
“你的店铺遍布五湖四海,我需要他们。”
琅琊王氏是百年世家,皆出文人,朝中就有几位琅琊王氏出身的大员,家中讲究的是文人风骨。
而王煜为这代的嫡子,虽说不是长子,但也是嫡出,不爱读书做君子,而是从商,将生意做的遍布五湖四海,与苏裕并为两大皇商。
虽说钱财用之不尽,但族人还是觉得王煜堕了百年清誉,想要规劝王煜放弃,回琅琊修习圣贤书,考取功名。
但是王煜不松口,族中长辈又无可奈何,只能放任。是以王煜自由身,凭着自身的本领闯出了一片天地。
“不必对我过多防备,你要防备的人,从来不是我。”
苏映月自然知道王煜心中犹疑,淡淡说道。
这话一出,王煜心中最后的猜疑也烟消云散,他明白苏映月话语背后的意思。
“好。”王煜点头,“我将主家令给你,你去任何一个店铺中给他们看令牌,他们就会听你调遣。”
王煜说着,在怀中掏出一个玉令来。
“这是副令,与我的主令是相同的,你可以放心用。”
“多谢。”苏映月颔首,双手接过。
“不必言谢,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王煜瞥了一眼门,暗示门外,开口问:“你是什么情况?需要帮忙吗?”
苏映月知道王煜是在说门外的张三,摇摇头:“不用,那是在我的计划之内。”
“好。”王煜了解,接着说:“我会在云州待几日,等参加完云州刺史的寿宴再走,若是有事随时来找我。”
“寿宴?”苏映月反问。
“是的,云州刺史将会在十日之后在刺史府摆宴,我入城时并未隐藏身份,请帖在前几日就送到了。”
“寿宴啊?”苏映月指尖轻叩着桌面,心中有了计较,沉思了一会儿后问王煜:“那你知道狼妖的传闻吗?”
王煜点头,回道:“自然。”
“那日的狼妖其实是冲着我来的。”
那日王煜本在酒楼里和别人谈生意,谈完后准备起身离开,刚踏出酒楼大门时,那团黑影便朝着他袭来。身旁的侍卫将王煜推开,自己受了一击,那团黑影还想再次扑向王煜,但校尉正好在这附近,听到动静发了信号便赶来与黑影搏斗。黑影被拖住,王煜被人掩护着离开了那处。
“那日袭击未成功,刺史派人查了我的来历。这次给我发请帖,也是为了那日的事情给我一个交代。”
“交代?”
苏映月品味着这个词,问道:“这个交代是何意?”
“不知。”
苏映月点点头,手指屈起蹭了蹭下巴,又问道:“那黑影,你看清了吗?”
王煜摇头,“它速度极快,没看清。”
“这就奇怪了。”苏映月皱眉,看向王煜,“真是狼妖?”
王煜眼神晦涩,似乎多有避讳,小声道:“灵异鬼怪,还是少说为妙。”
苏映月一愣,两人相视一笑。
这话表面上是信了鬼怪之说,实际上是在告诉苏映月:根本就不是狼妖。
苏映月当初刚刚听到这事的时候便不信,经过这几日的打探下来,自然是确信了就是有人在搞鬼。况且在这个人心惶惶的时候,云州刺史还有闲情大操大办自己的寿宴,怎么样都让人觉得不对劲起来。
这云州刺史,怕是有问题。
苏映月会想起追杀自己的刺客用的好像就是云州官记的武器。
那么明目张胆,到底是意欲何为呢?
看来这云州的秘密有很多。
苏映月想到这些,抬头问王煜:“寿宴之后你就会离开吗?”
王煜点头,“是。”
苏映月心说正好,“好,到时候你带着我一起离开。”
王煜蹙眉,还是答应下来:“可以。”
“不过,我还没问你,苏家千金不是在京城中养病吗?你怎么会在这儿?”
“养病?京城的消息?”苏映月问道。
王煜点点头,说道:“是,康永侯府伏法后,就是苏家千金的消息最引人注目。据传言,苏家千金在英国公府被康永侯府的小姐推下水后,就一直卧病在床,未曾好转。”
“这样?”苏映月觉得有些胡扯,但是也符合情理,就没再问,转而言简意赅地给王煜说了一遍自己的经历。
“所以......你现在相当于在被他们监视了?”
“算是吧。”苏映月点头,笃定地说道:“我露出的破绽足够多,秦暄是不可能将我再带在身边了。云州的事情了结之后,他应当会让我跟着叶岩一同回京,到时候就需要你出马了。”
“这个没问题,琅琊王氏这点脸面还是有的。”王煜答应下来,“只不过离开云州之后我要回琅琊一趟,不能与你同行。”
“你要回琅琊?”苏映月挑眉,心想这么巧。
“对,我族妹成亲,要嫁去青州,我身为兄长,得去送嫁。”
苏映月一笑,“好巧,我正是要去青州。”
王煜一愣,也没想到如此巧合,也没再多问,点点头说:“那正好同行。”
门外张三见两人聊的如此久心中焦急,正好此时菜上来了,张三连忙敲门。
“娘子,菜到了,先用膳吧。”
苏映月与王煜对视一眼,无奈开口:“进来吧。”
张三一听连忙推门而入,见两人面对面坐着,煮着茶,两人面前各一个茶杯,应该没发生什么事。张三这才松了口气,招呼着小二把菜端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