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摄政王手下挥金如土》弗慈

9、Chapter 9

　　一只白尾鹞从若丁农场的上空盘旋而下，准确无误地落在乔尔乔的肩上，腿上绑着来自皇庭的密信。

　　乔尔乔眉头微皱了一下，知道摄政王位置的只有他哥和小国王两个人。所以是有什么急事？

　　“殿…大人，有一封从皇庭来的密信，需要现在查阅吗？”乔尔乔凑到阿斯莫德身边悄声道。

　　“五十一、五十二、五十三……”阿斯莫德头也没抬。

　　“大人或许真的是有什么紧急的情况。”乔尔乔有些焦急地劝道。

　　“六十六、六十七、六十八……”阿斯莫德继续数着从栏板车上赶下来的母羊。

　　乔尔乔垂下了手，把信件放回了衣服内侧口袋，好了，他知道了。现在就算是敌国的将军把刀架在小国王的脖子上，他们的摄政王殿下也要把这个破农场里的羊给一只只数完。

　　谁都不能在阿斯莫德大人沉浸式表演的时候打扰他。

　　乔尔乔认命地去帮忙把前面的栅栏打开，把数好的羊赶进羊圈里。整个帝国的老大都不急，他有什么好着急的。

　　锡安在巡查完仓库的吊顶工作后，就往羊圈这边来了。正巧看到阿斯莫德数完最后一只羊，在纸上认真记录着数据，突然就想到了什么活跃气氛的东西。

　　“这个工作应该挺让人想睡觉的吧。”锡安背着手站在阿斯莫德身边。

　　阿斯莫德转过头十分真诚地望着伯爵大人，眼中透着迷惘和困惑。

　　锡安愣住了，啧，没懂。也难怪他可以在他们宿舍争选冷笑话B-King。下次再有什么奇怪的想法他一定会闭嘴然后忍住的。

　　铺满干草的羊圈里突然热闹了起来，到处都是挤在一起的热烘烘的棉花糖团子，伴着羊膻气味的棉花糖。

　　刘易斯带着另外几头公羊从另一辆车上下来，一向稳重的管家先生在羊群面前也抑制不住牧羊的天性，兴奋地拽着手里的绳子牵着几只黑面公羊走来。“大人，这几只都是精心挑选过的，牧场主说他们的繁育能力都是最好的。”

　　虽然牛羊养殖程序对于研究农作物基因序列的锡安来说稍有超纲，但是好歹蹭过隔壁畜牧专业几节课，看过几本养殖手册。

　　但是繁育能力这个事情，在场所有人不论专业与否都可以知道个大概。锡安垂下目光看着隐藏在毛茸茸中的这几个惊为天人的物件，大为震撼，这应该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实物，对于手册上记录的40cm的周长有了全新的认知。

　　乔尔乔的脸色逐渐泛青，突然之间就明白了在教廷听讲经的时候，将公羊视作yin欲的象征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这也太…

　　就在众人沉默地看着这几只原地打转的公羊的时候，送羊车上跳下了一个瘦小的姑娘，一头白色的卷翘短发，那双黄色的眼睛中有着方形的瞳仁，显然这也是一位半兽人。

　　萨金特看着几个高大的男人沉默地盯着公羊们的蛋蛋，有些莫名的喜感：“先生们，倒也不用自惭形秽！这些是种公羊，它们一出生的使命就是繁育优秀的后代，一只公羊至少可以和三十到五十只母羊□□！”

　　自惭形秽倒是没有，现在只是有些同情这些公羊罢了，一只对四五十只听起来已经算是恐怖事件了，想想就蛋疼。

　　锡安轻咳了一声回过神来和年轻的萨金特打了声招呼，萨金特高兴地与伯爵大人握了握手，这位漂亮的人安静地垂眸看她的时候真的很像一位忧郁的神明，仿佛随时都可以幻化出一只柳笛，吹一支林中曲。

　　“大人，这批羊运来之前都做过驱虫和疾病检疫了，圈养也好，放养也行。不过在它们熟悉农场环境之前，暂时不要安排繁育。这里附送一本养殖手册，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们哦。”萨金特微笑着摆了摆手，就在她准备跳回运送车的时候，一只公羊突然对一旁的好兄弟进行了骑跨动作和摆胯动作。

　　众人倒抽一口冷气，一时间不知道应该阻止还是捂眼。

　　锡安很快反应过来上前拽住骑在上方的那只公羊角，但是精神过于亢奋的公羊此时却充满了攻击性，剧烈地摇晃着头部，下方的那只羊同样挣扎起来，直直冲向伯爵大人的腹部。

　　只一瞬，阿斯莫德就从人群外围移动到了那两只羊的面前，一把拽开了来不及躲闪的锡安，避免了伯爵大人的肚子被洞穿的可能，他用手上的绳套索勒住上面那只体型更为雄壮的公羊的脖子，左手护着锡安右臂施力强行将其拽了下来。

　　狂躁的公羊在被甩落在地面之后，沉重的鼻息和嘶鸣逐渐平复，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一拥而上按住它们。

　　阿斯莫德紧锁着眉心回身查看锡安的伤势，但就在他准备伸手触到锡安的肚子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改为环抱，搂住了锡安的颈肩。

　　“嘤吓死我了，幸好伯爵大人没事，您看我的手被勒得可疼了。”一米九的啜泣声从锡安头顶传来，接着一只指节修长骨节分明的白皙大手在他眼前左右晃了晃，上面刚被绳子勒住的红痕还未消，从手心到手背明晃晃的一大圈。

　　要是旁边的是个姑娘他还会怜香惜玉地安慰几句，更何况当年他们专业为数不多的几个女生，可不比男同胞逊色，七秒褪一只羊皮，五秒嘎一只鸡。

　　锡安伸出一根食指把这个一米九推远了：“谢谢你，我没事，至于这个以后多练练就不会了。”

　　看着面无表情的伯爵道出如此冷冰冰的话，乔尔乔只觉得自己的两秒嘎一个人的主子有点活该，演过头了吧哈哈。

　　锡安倒是觉得那两头躺在地上被制服的公羊有点可怜，不就是公开出了个柜，倒也不至于要蹲墙角相互指认罪行。

　　为了不和母羊进行繁育，而在大庭广众之下一脚踹开柜门的壮烈之举真是让人感慨万分。

　　“萨金特，这两只羊以后就……”锡安上前拍了拍蹲在地上指着其中一只公羊的鼻子大骂的萨金特的肩膀。

　　娇小可爱的萨金特转头一看到是伯爵大人立刻收起洪荒之息：“对不起大人，没有想到它们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没关系我们羊场一定会补偿您的，这两只羊我就先拉回去了，改天再送另外几只公羊来。”

　　锡安捏了捏眉心，他有点不敢想象这两只羊送回去之后的下场，如果不是被强制电击试图掰直回来，就是端上餐桌变成羊肉串子了，虽然听起来很香。“不用送回去了，就让他们待在这里吧，内部消化了也没什么，总之还是要尊重物种多样性，只要不安排它们进行繁育应该就不会再这么具有攻击性了吧。”

　　伯爵大人表示善解羊意，但萨金特倒是一头雾水，哈？一万银币一只的种公羊，内部消化是认真的吗？虽说这其实属于自然现象，但伯爵大人会不会误会了什么。

　　萨金特的视线往后移动了一点，看到了垂着头被伯爵的冷酷所伤的那个男子，又悄悄看了看伯爵大人，瞬间好像又明白了什么，爱与和平尊重祝福。

　　等到所有事情交接完毕之后，再次启程的萨金特也没有打碎伯爵大人美好的幻想，其实那两只公羊还是可以正常繁育的。

　　*

　　在若丁庄园城堡的西楼客房里，墨绿色的窗帘遮住了巨大的圆月，静谧的套房里只亮着一盏汽灯，暖黄的灯光在黑暗中圈了一小块圆形的地，黑发紫瞳的摄政王卸下了白日里的伪装。因为发丝上的落水，白色绸缎的晨袍被浸得半湿，底下麦色的肌肤半隐半现。

　　银杯里血红的酒液一次又一次盈满，桌上散着几张信纸，墨色在酒液中晕开只能依稀可辨，几笔漂亮的花体。

　　在单人沙发的扶手旁立着的侍从，低声汇报着从皇庭传来的情报。

　　“所以他怎么还没死啊。嗯？我们的祭司大人？这口气还要吊多久？赶紧让他的好儿子上来吧，不然游戏什么时候开局呢？”阿斯用指尖弹弄着银杯的杯壁，里面的酒液反复荡开一圈圈的涟漪。

　　乔尔乔垂首敛着目光，白色的尾羽拢在身后，斟酌良久才缓缓应答：“殿下，他们已经开始动作了，皇庭中剩下的党羽又开始蠢蠢欲动了，连国王的卫队长也倒戈了，所以陛下才传来密信。”

　　阿斯瞥了眼乔尔乔的落在地上的不完整的影子，再开口换上了不屑的讥讽：“国王要是想当一个废物草包，那我也拦不住，我又不是他的保育员，管他朝政还要管他生死？”

　　“一个把自己的性命拴在别人的裤腰带上的君主，迟早要亡国。”阿斯指尖发力彻底推倒了银杯，从伯爵的地窖里翻出来的陈酿洒满了玻璃桌面，像是从身体里流出的温热的血，死亡的利刃逼近了欢跳的脉搏。

　　血液喷溅的快感，他已经有些时日没有品尝过了，那种从四肢百骸涌上的势不可挡的狂潮一般的快感，像是最烈的瘾药，催动着他的意志牵动着他的□□。

　　昏暗的灯光里，投射在墙面上的混沌的影子慢慢成型，两只丑陋的犄角从那一团迷雾中慢慢生长出来，身后巨大的黑色羽翼铺展开来，将整个房间彻底笼罩在黑暗中。

　　“伯爵。”阿斯仰起头舔了舔唇角，“不行，这个还不行得先留着……西北塔楼，啊，那里有一个。”

　　紧闭的对开落地窗骤然从内侧被推开，一道身影直冲上云霄又瞬间俯冲向地面的树林间，披着浓浓的夜色隐秘地潜伏着。

　　乔尔乔想要追上去的脚步顿住了，回头看了眼宛如狂风过境的房间，他得留下来收拾这一片狼藉，现在的他只能祈祷塔楼上的那名住客死相稍微体面一些了，本相的摄政王不是他一个人能够阻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