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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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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诺威市政厅前台的招待人员尤里今日轮班，这个朴实敦厚的小伙子抓着他上班路上买的烙饼，走到正门口打算跟下夜班的同事打招呼的时候，就见同事像身后有鬼一样跑路了。
尤里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疑惑地看着那道仓皇的背影，“这么急去哪儿？”
“下班啊！晚一秒都是罪过！”
尤里摇了摇头，转身就躲到前台后开始享用他的早餐了，顺便思考了一下今晚去哪个酒馆喝上一顿，或许可以约上瑟娅，那个娇小的总是像小太阳一样微笑的审计员，思及此他的双颊泛上了淡淡的红晕。
就在尤里捧着一颗怀春的心在幸福的幻想里徜徉的时候，前台的玻璃台面被扣响了，一位高大而英俊的绅士正面带着微笑，而他的身后是一个一脸鄙视地看着自己的半兽人仆从。
尤里赶忙端起自己的水杯猛灌了一大口，然后站起身子有些尴尬地笑着问道：“您好，请问您需要办理什么业务？”
“入职。”
“哦哦，您就是今天新来的同事吧！欢迎欢迎，趁着现在还早，需要我带着您去熟悉一下工作环境吗？”最近总会有新入职的同事，尤里看着这足足高了自己一个头的绅士，完美无瑕英俊无比的脸，不免心生羡慕，就算是冲着这张脸也一定会有很多小姐们围上去的吧。
“再好不过。”阿斯莫德环顾了四周，这个点市政厅里的办公人员基本也都到岗了，但在工作的似乎没有多少。
一路参观过去，透过一扇扇玻璃门，档案室里的四个书记员袖子里藏着鸢花扑克，十二面骰子还在桌角转着；税务部门，一个在看马赛投注表，一个窝在废纸堆里睡回笼觉，还有一个在桌面上搭小型马戏团帐篷；秘书小姑娘握着手持镜在往嘴上涂抹着当季新款的赤梅唇膏。
“最后这里就是城主的办公室了，但是现在席位空缺着，代理应该还没上班。诶，你别说，也不知道新任老大是什么样子的，这两天应该就会到了，听联络部的同事说又是一个秃顶的中年老汉，喜欢那种土气的天鹅绒绑腿和尖头皮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乔尔乔跟在后面，苦苦伪装之下的平静的脸已经快要绷不住了，这群人可以准备收拾好包袱滚了。
尤里说得兴起，有一个新的同事对他来说也算是一件高兴的事，毕竟又多了一个聊天的酒友：“对了，还没问你哪个岗位呢？”
话音刚落就见，这位笑容满面如春风般和煦的青年推开了城主办公室的门：“哦，这里啊。”
“啪嗒”一声尤里手里的文件夹板落在了地上，他的仕途从今日起就此终结了。
“导览做的不错，从现在开始你就升到秘书官的位置做吧。哦，对了，现在通知所有人来大厅开会，后勤的厨子和清洁员都有份。去吧。”阿斯莫德说着把那扇抱金雕花大红木门在身后掩上了。
新城主依旧挂着那张不变的笑脸，但在震惊地长大了嘴巴的尤里眼中已经完全变了，在这张傩面具下的，是恶鬼吧。他也是个傻杯来着，哪个低层员工入职还带着一个随侍啊。
虽然不用收拾包裹跑路了，但尤里直觉他们将来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他拖着沉重的步伐，把手里的文件卷成了话筒状，一面摇了摇城主办公室门前的铃，准备下达新城主的第一道通知。
这陶瓷铃铛本是申述冤情用的，贝里尼在位期间这个铃变成了专门用来给他送餐的，一天五六趟好填饱那无底洞一样的胃。但是现在，似乎又要回到那个伸冤的时代了，而第一个伸冤的恐怕得是尤里自己。
要是可以他真的很想抱着新任城主的大腿哭述，请忘掉那个秃顶的尖头皮鞋老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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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皇的市政厅会议室里坐满了人，连墙角的花几上都蹲着个，手里还捧着没地儿放的蝴蝶兰花盆。
尽管所有人都摩肩接踵地坐着，各种味道从四面八方飘来混合在一起。近乎落针可闻的会议室里，没有人抱怨当下的境况，而是不约而同地放缓了呼吸，企图降低自己的存在。
“不用这么垂头丧气啊，这个两年计划小目标很难吗？大家努努力一定可以做到的。”新任城主坐在中央的圆台上，小口小口地嘬着咖啡微笑着轻声道，仿佛在同知心好友聊着什么温馨的话题。
底下的众人把头埋得更低了，试问，他们这一个犄角旮旯地儿，十八线开外的破地方，何德何能可以在两年里挤进全国前五大城市呢？
别说是两年计划了，给个二十年都不一定能出现在《安第斯晨报》娱乐版头条上。
“我在你们身上看到了无限的潜力，尽管放手去做就好了，至于怎么做那就是你们的事了，有重要的决策再上报吧，好了辛苦各位，我还有事先走了。”言毕，阿斯莫德就踩着猩红的地毯从会议室离开了，没有在任何一个人身上落下一个眼神。
会议室里剩下的公务员们都陷入了沉思，潜力，什么潜力？是打鸢花扑克出老千的潜力，还是赌马投注输掉底裤的潜力？
这一天，汉诺威市政厅午饭时间，所有人都没有什么胃口，连后勤的厨子都有气无力地甩着面团子。无他，新城主的饼画得太大，撑饱了。
出了市政厅大门的城主大人倒是很开心，步伐都轻快了，总算不用看着那些碍眼的东西了。
“大人，您的…那个两年计划是认真的吗？”乔尔乔自幼待在皇庭，也没有听过如此离谱的目标。
阿斯莫德斜着眼角看了眼皱着眉头的小随侍，勾起一侧的嘴角：“当然不是，就凭那些废物？最多让他们把神经都给我崩紧一点。”
乔尔乔靠着他那点不甚丰富的外勤经验，对现在在大街上乱晃的举动有些不解：“不留在市政厅继续工作的话，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当然是回去给伯爵大人种地玩了，我们现在可是身无分无还负债累累的穷光蛋呢。”上班两个小时就下班的城主准备去开启他的新副业了。毕竟那个莫名其妙的美人伯爵和他那个莫名其妙的农场，还是比市政厅里的这些呆比们有意思一些。
午饭后的若丁农场，麦田间的凉棚里坐着午休乘凉的伯爵和他的一众有力干将们。
五大三粗的矮人们席地而坐围在伯爵身边，一边喝着大麦茶一边磕着伯爵新研发的香炒南瓜子，津津有味地看着那匹壮硕的特种兽，表演行为艺术——《尊贵的我在田间地头愤愤不平地耕地》。
“真好，俺都没有看过马戏团表演，更何况是那个很有名的弗洛春马戏团，不过俺觉得这个比马戏团耍猴好看多了。”吸溜着两串鼻涕的莱辛全然不见今早被吓得屁滚尿流的样子。
“就是，这速度可比得上伯爵大人的大黑铁牛啦！”另一个年长一些的矮人也咧嘴笑着应和道。
有些困倦的锡安坐在刘易斯从书房里搬出来的木摇椅上，摇着蒲扇驱赶蚊虫，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降下来过。小角跑得越来越快的原因，应该是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气得不行了。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它咬着牙噙着泪，有个屁的奶酪蓝莓，产奶的牛还在集市里，蓝莓种子都还没埋进土里。恶毒的人类可以躲在阴凉处看它的笑话，而它就要顶着烈日狂奔犁地，没有人性！
午后的时间很快过去，众人归位准备回去继续上午的务农工作。新仓库和磨坊的搭建也基本竣工，正好可以赶上之后的一周之后的第一批蔬菜收割。
所有的作物种植现都在试验阶段，锡安每天也在田间巡视，秉持着农学院专业的严谨态度，记录了所有作物的生长数据。值得庆幸的是这片河谷平原的光热条件和土壤条件对于大部分植被来说都很适宜，生长周期缩短了一倍，这样算下来大田作物一年至少可以达到两熟到三熟。
虽然现在已将近秋分，两三熟的目标是赶不上了，要是能在第一场大雪降落之前完成小麦的第一次分蘖的话，就可以在来年开春之后，收获第一批他亲手种下的冬小麦了。
只可惜安第斯似乎没有种植水稻先例，若是在面包和米饭之间有抉择的余地的话，锡安还是想吃上一口香软的白米饭。
好怀念，香醇的米酒，软糯的米糕和吸满牛肉汤汁的河粉。。对于美食的渴求也是一个优秀的农人应该具备的品质。
叼着草茎扛着鹰嘴锄的胡克从新盖好的羊圈边上走来，看着放空的伯爵歪了歪头，最近伯爵大人呆愣愣的状态出现的还真是频繁，不过依旧很美就是了。非要有什么作比的话，那头银色的长发在阳光下的样子比刘易斯的白金色杂毛好看多了。
“大人！过几天地里蔬菜和土豆南瓜就都成熟了。”
锡安转头看到他从白磨坊村挖来的种子选手，像是想起了什么的样子眯了迷眼睛：“胡克，你们村丰收会有节庆活动吗？”
“节庆？”胡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他们穷苦的乡下人哪有金钱和财力搞什么节庆啊，最多不过在酒馆里喝上一壶兑水的燕麦啤酒，再窝在哪个墙角打探一下今年的收购价如何，年底能否存上钱购买来年的育苗。
“没有，上一次庆祝活动，还是村长老爹的闺女远嫁到城里去找了个好人家的时候。”
“啊。。”锡安收回视线，也是对于苦难的底层来说，愁于生计而辛苦又努力的活着才是真实的状态。
胡克把自己的下巴越搓越红：“倒是在开春准备耕种之前会有祭祀仪式，不过算不上庆祝就是了。”
锡安叹口气，这个话题有些沉重了，不过他就是为此，才在这里做出些让外人看起来啼笑皆非的举动。“胡克，下午回白磨坊村一趟吧，看看他们最近的收成和作物情况如何。”在提供了高效省力的农具和有效的种植方法之后，结果应该不会差，无论如何他也要开始下一步动作了。
“伯爵大人！”一道身影像旋风一样穿过农场的围栏，那欢脱而奔放的模样莫名的让锡安想起了他前男友在学校跑道上搔首弄姿地和别人搭话，连劈八条腿的样子。啧，好晦气。
等到那人在他面前站定的时候，锡安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围栏该加装电网了。
“你不在市政厅在这里干什么？”锡安拉着脸，虽然他知道这是有点迁怒的成分在。
阿斯莫德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一脸受伤委屈的神情：“大人，我已经安排好下属的工作了，暂时没有我的事就立刻回来了，且不说还欠着大人的钱，您好心收留身无分文的我，总要给我机会报答您吧！”
锡安微微仰头就能直视这个双颊微红的一米九大汉子，他心软他有罪。“喝口水歇一会，第一批牛羊就要到了，等会帮刘易斯去赶羊吧。”
“大人，您真是太好了！人美心善，以后您不妨直接叫我赛律西好了。对了，今天去市政厅，发现大家工作都好认真啊，我觉得汉诺威未来可期呢……”
乔尔乔跟在后面，作为一个合格的随侍他几乎已经能够适应，摄政王殿下扭曲的爱好了，并且甚至还想再夸赞几句：殿下总能比他演的东西更像真的，比如说狗。
简直是毫无瑕疵地无缝切换，他开始期待自己新的身份了：牧羊人的高级随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