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Chapter 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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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丁庄园的清晨，伯爵家一半人都围坐在会客大厅里，簇拥着昨夜新来的客人。西敏和果维尔手捧茶杯坐在中间瑟瑟发抖，憋了半天两人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跪地大呼：“对不起！”
众人失望地互拍大腿，好奇地等了半天等来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道歉，为首的胡克撸起衣袖露出两条极壮实的胳膊，西敏目测了一下这位打手头头，估计一拳下来能抡倒两个他，其他人怎么也能吊打一个半的他，不管怎么说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还是先道歉为上。
打手头头发话了：“不是，跪什么站起来！谁让你俩道歉了，让你俩说一下都会点啥。”
西敏和果维尔互看一眼，在两秒钟的时间里快速用意念沟通了一番，为了证明他俩都是能为组织作出贡献的人，一个举手：我会下诅咒。另一个举手：我千杯不醉。
周围人嚯地一声呈扇形地向四周散开了，看来伯爵大人又带回了不得了的人物，虽然听起来好像没什么用。
做好日程表的伯爵从楼上下来了，每天早上他们都要例行开个小会安排一下任务。但今天显然有些不同，莫名的有种□□开大会的架势。
“你们欺负新人呢？”锡安扫视了一圈然后又看着跪在地上仰头看他的两人，昨晚从弗丘山出来之后，这来两人就一直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他叹了口气，让旁边的人把着两人拉起来坐回沙发上，站不起来的原因可能是腿软了。锡安把日程表交给胡克之后，就挥手让这些五大三粗的庄稼汉子出去了，不然这二位可能要晕厥在这儿了。
“昨天时间匆忙忘记问了，他是占星师那你呢？”锡安有些困乏地托着腮，昨晚后半夜才从弗丘山回来的，累得他倒头就睡还没想好给这两人安排点什么活干。
“歌剧团首席女役。”西敏回答的声音很小，但还是成功让伯爵和果维尔瞪圆了眼睛重新打量他。
西敏顿时感受到了冒犯：“为什么这么看着我，男人也可以当女役的啊，别不信，每次我谢幕的时候他们都会往台上扔玫瑰。要不是我们剧团背后的大老板撤资转让，将剧团给解散了，现在我怎么也已经在皇庭巡演不下二十场了。”
锡安突然想起之前他刚好转手出去的一部分歌剧院：“你原先待的剧团叫什么，常驻剧院呢？”
当西敏念出那个剧团和歌剧院的名字的时候，锡安就知道了，他就是那个让一个前途大好的演员失业的罪魁祸首。锡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尝不出味道的加奶咖啡，又掩饰性地轻轻咳嗽了一声，然后听着西敏开始数落那个撤资缺德大老板的不是。
谈起心酸事，西敏又开始掉眼泪，说是悲戚百灵鸟还一点都没夸张，加上他长期反串女演员的优秀演技，那副声泪俱下楚楚可怜的模样确实让人动容。
“当时我们剧团解散后，女友也和我分手了，我的奥菲利亚，这世间再没有比她更美的女子了，她的双眸就像天上的星辰，笑起来是一双弯月，我的挚爱，我的生命！也离我而去了，呜呜呜。。”
西敏掏出蕾丝手绢擦了擦泪花，又放回了前襟的口袋里。果维尔同情地拍了拍西敏的肩膀，怎么说他们也是有着单间邻居的交情。
就在悲伤的氛围弥漫到会客厅的每一个角落的时候，刘易斯形色匆忙地走了进来，沉稳的管家先生少有的露出了些许慌乱，他侧身向伯爵先生回报刚才在水磨坊发生的事情。
负责维修农场里各种用具的桑吉，一大早就被叫去修理水磨坊里突然罢工的转轮水车。负责磨面粉的小伙愁得直抓头发，伯爵下达的任务是赶在农贸小店开业之前，至少要有12吨的燕麦粉存货，眼看就要到工期了，但储量还不到一半。
穿着连体防水服的桑吉扛着修理箱就来了，那一套修理工具曾经是她父亲的，如今传到她手上也依旧完美地完成了一次次任务。
当桑吉弓着腰踩在水里从水车轮的下方抽出一个骷髅头骨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脸色大变，在水磨坊帮工的临时工小伙直接昏了过去。
桑吉皱了皱眉咬着烟嘴，把头骨甩到岸上之后，又继续在水轮下摸索，直到抽出了三根肋骨，两根胫骨和一些看不出形状的碎骨之后，更换了一部分零件，水车才重新运转起来。
“好了，还有什么事情吗？没有的话我得先走了，昨天夜里似乎是有匹狼挂在网上了，要是没刮破，可又是一件好皮子呢，我得赶紧去看看。”桑吉湿淋淋地走回了岸上，甩了甩身上的水就离开了，全然无视了那堆还挂着水草的人骨。
等伯爵赶到的时候，一群人正围着那堆骨头默哀般的站成一圈。
西敏和果维尔也跟在后面，猝不防及地就看见那两只骷髅眼直愣愣地盯着他俩，果然这地方还是有些神秘而危险的。
这些骨头经过长时间的冲刷和浸泡早已变得灰白，且在骨头表面也有些许刮痕和磕碰出现的裂痕，显然是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昆特也被叫了过来，看见骨头后转头就想遛，又被伯爵伸手拽了回来。“我只给活人看病，不给死人看。”昆特抱着自己的医疗包还想伺机逃跑，但最终还是被伯爵压了回来。
“要是不想从南塔楼搬到地下室去工作的话，你最好现在乖乖地看。”锡安提溜着昆特的后衣领，温声威胁道。
想了想昏暗阴冷漆黑一片的地下室，昆特两秒放弃了自己的原则，从医疗包里翻出一副手套戴上开始和头骨两相对视。“唔，骨龄有点大，四十岁左右的男性半兽人，死了应该有三四年左右了，死因不确定看不出来，太支离破碎了。”
锡安盯着湍急的水流看了一会，又叫人下水到上游一点的位置找一找会不会还有骸骨。果不其然又在一些石头缝隙里找到了几块不同位置的骨头。
近日接连的大雨让海拉河的河水上涨了许多，尽管现在是艳阳高照，也不排除这些骸骨是从更上游的位置冲下来的可能。
一上午时间，农场里有空闲的大多数，都和伯爵一同沿着河道往上游走，一路走一路打捞，那些骸骨至少是属于三四个人的。
一直到上游的一处堤坝他们才看到事故源头，拦截了一大部分水流的堤坝在根部出现了一个豁口，正巧又有一个头骨从豁口里冲了出来。锡安猛然想起，阿诺德来找他的那一次，落下的狠话原来确有此事。
这算是不打自招，还是蓄意挑衅？无论哪一种，伯爵都不打算再放过他了，最好是能让他自食其果。
但现在的紧要关头是一面要搞清楚这些亡故多年的遗骸是从哪里来的，一面要重新修整大坝，不然中下游的农田全都要付水东流，淹了伯爵家的就算了，剩下那些就靠着这几亩地吃饭的农民要怎么办呢？
一时间天地间除了水声，没有人再发一言。堵还是疏，这个问题，锡安倒是并不陌生只是按照现在的技术手段估计没有办法做出完美的预案，无论如何都会有一部分牺牲。
果维尔和西敏也一直跟在后面，原本害怕的心情也逐渐转为了担忧。果维尔看着几欲决堤的水坝，欲言又止了几次后，还是忍不住开口道：“伯爵大人，那个，从今晚开始估计又要开始下雨了。”
这话一出，让一些神经紧绷的人突然就像被击中了膝盖一般弹跳起来道：“瞎说什么呢！这么大的太阳，一片云都没有，才下了这么久的雨，不会再下了。”
果维尔瑟缩了一下，有些害怕地蜷缩着手指，衣袍里的瘦削身子还在抖：“就是会下雨，不能因为不知道，就否定它的存在。就算你说了不，它也还是会下。等到事情真的发生就晚了。”
锡安没有说话，他看着从水坝豁口里喷出的水柱，到时候就会成为无法阻挡的洪流。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既然堵和疏不能只择其一，那就一起来。锡安抚了抚果维尔的后背安慰道：“接下来还要拜托你继续帮我们关注降雨情况了。”
果维尔睁大了眼睛，上一秒眼泪还在眼眶里打着转，下一秒就又笑了出来，获得了来自组织头头的认可真是太好了。
锡安留了几个人下来，时刻关注堤坝的动静，剩下的人和他一同回去准备修复水坝的材料和开辟新水道。
等伯爵回到庄园之后立即动员了所有人，桑吉也闻讯赶来，手上提着两只已经没了气的死狼：“我就说怎么林子里的动物们都往下跑了，这不又抓住两只挂在护网上。”
锡安让桑吉带着人去装沙袋，然后用他的利维坦运过去。先堵住豁口，挺过这个雨季再重建，还埋在水坝里的骸骨也不能再被冲走了，每一具都要被清理出来，这些都是恶魔的罪证。至于另一条疏通水流的水道，伯爵站在地图前斟酌了许久。
海拉河上游周围都是林地，无论怎么挖都会破坏一部分生态，如果顺着海拔往下，水流的冲刷会带来更严重的水土流失，而且多出的一条河道很有可能也会影响到未来几年周边的生态，打破现有的平衡。所以最好是一个挖一个可以回填的临时蓄水池，这是锡安再三权衡之下所能做出的现阶段最好的决策了。
所以等到带着不省心的弟弟上班的城主回到若丁的时候，空荡荡的庄园里，只有羊圈里的卷毛羊群在绕着土堆转圈圈。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Chapter 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