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男友》秦厘好

2、爆发

　　转眼又到了寒假，学生放假以后，夜市冷清了不少。何峰音穿着棉衣，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在室外呆久了，鼻尖耳朵有些泛红。正和旁边陈姨聊天，摊前走来一个人，是张杼，何峰音猜想应该是路过，装做没看见，没成想这人停在摊子前，两只眼睛恶狠狠的盯着何峰音。张杼怒气冲冲，何峰音想装作没看见都不行。瞥了一眼明显找茬的人，故意曲解道：“想通了？”
　　张杼听完更气了，一副要拼命的架势。何峰音全身也紧绷起来，毕竟这人比自己高出一个头，打起来不一定谁占上风，但面上一副拽的二五八万。旁边陈姨不知两年轻人发生了什么，劝道：“有话好好说。两大小伙子，别冲动。”
　　张杼有些气闷，何峰音看这人憋屈不甘的样子有些想笑。张杼这人初见时，一眼就撞进他心里，可惜是个草包，空壳帅哥再帅也无趣，何峰音每次饱饱眼福就够了，依旧过着自己的小日子，没想到这群小子非要来招惹他，现在两人走到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时有些不知如何收场。
　　“为什么？”张杼突然开口。
　　何峰音莫名其妙，什么为什么?
　　张杼死死盯着何峰音：“为什么在我朋友面前羞辱我？”
　　何峰音听到他口中的朋友，想到那几个鸡贼的小子有些乐，道：“……那叫羞辱？你们就几个骂我就不是羞辱了？”
　　张杼义正言辞：“我没骂你。”
　　何峰音：“漠视即认同。不分青红皂白更可恶。你同他们一起，给人撑腰，就摆明了立场，你是他们所谓的老大，他们的立场就是你的立场。”
　　张杼的表情突然从凶巴巴转变的有些茫然，嘴硬道：“给我来一个煎饼，全都要。”“还有，我不要生菜！”
　　何峰音不明白这人脑回路怎么这么跳跃，刚刚还差点动手呢，怎么就要煎饼还不要生菜了。但看在有台阶下的份上，灰溜溜的滚下来做煎饼去了。
　　“请你吃。算是扯平了。”
　　张杼没拒绝，拿着煎饼走了，何峰音心里纳闷，这小子捉摸不透。

　　第二天，张杼又来了。
　　何峰音没忍住问：“放假不回家？”
　　张杼：“过几天回。”
　　何峰音一时无言，问：“今天来个什么口味的？”
　　张杼今日本不打算吃，听他这样问随口说：“和昨天一样的。”
　　接下来一周，张杼每天晚上七点多都会来何峰音煎饼摊前逗留一会，何峰音习惯后和他唠两句，张杼在一旁啃煎饼，吃完就离开。
　　距离年关只有不到一周，何峰音这日摆摊时对张杼说： “快过年了，我明天不来了，你还不回家吗？”
　　张杼顿了顿说：“明天就回了。”
　　何峰音也没在意，两人萍水相逢，朋友都算不上，次日，何峰音便停了小吃摊，采购了一大堆食材，一个人度过了新的一年。
　　外面烟火浓郁，新年伊始，老少相聚，何峰音一个人在出租屋准备了五菜一汤，鸡鸭鱼肉样样俱全，量少，但精致，开了一瓶酒，何峰音胃口大开，看着春晚节目里哈哈大笑或泪流满面的演员，却面无表情。微信有群发的新年祝福，何峰音瞥了一眼扔在一边。微醺后勉强收拾了碗筷上床歇息。接下来几天，何峰音偶尔去看部电影，偶尔出去公园溜达，回家做一顿精致的晚餐，躺在沙发上看一看微信余额，打会游戏，很快，让人期待三百多天的的新年过去了。
　　初八过后，何峰音的小吃摊又开始摆起了。何峰音精神抖擞，穿着棉衣，手中动作不停。他早早地就来人民东路路口摆摊，早期的上班族走到这里时往往会买一个热乎乎的煎饼暖暖手，生意也很不错。路边梧桐叶落了，光秃秃的，春天来时又长，何峰音已经见证这些老树冬落春始四个年头了。大学生还没开学，晚上不用去大学城夜市摆摊，何峰音早早收工。
　　没过多久，大学城开始热闹起来，学生返校后，天南地北的学生熙熙攘攘的坐着出租车或大巴，拖着五颜六色的行李箱回来了，给这座城注入生机，给何峰音的小吃摊注入生命力。看着他们活力生机，何峰音羡艳不已。
　　这日，有几个人在小吃街闲逛，说是闲逛，但几人目光时不时往何峰音这儿飘，何峰音满头问号。几人窃窃私语一会就走了，接下来几天，时常有这样的情况，虽不影响何峰音的生意，但影响人啊！
　　何峰音的“小何煎饼侠”也没有什么动静，和往常一样都是点餐的消息。

　　另一边，张杼可就不这么好过了。
　　张杼过完年返校后，发现有些地方不一样了。回到宿舍，本来计划请客聚餐，毕竟同舍半年，可当他看到小胖子几人躲闪的目光，王景欲言又止的神情，几人之间传动不停的眼神，以及落在自己身上蔑视的目光，张杼如坐针毡，但向来有些孤傲的张杼没当回事，坦荡的建议：“晚上想吃什么，我请客，新学期聚一聚。”
　　“切”不知是谁嗤笑一声，但没说话。晚上几人在商场小聚了一顿。接下来几天，张杼明显感到宿舍环境的氛围十分不妙。
　　这天，几人上完课回寝，小胖子作为八卦小能手，看了会手机说：“快看表白墙。杼哥有人表白你呢。”
　　张杼不明所以，王景给他添加了校园表白账号，说：“杼哥，你居然没有表白墙，难怪……”说到这顿了一下接着道：“我给你加了，你看看。”
　　“捞一捞这位小哥哥，今天在下午两点半蓝球场打篮球，9号球服！附上远远拍的照片——”校园表白墙发布了新的说说。
　　下面评论1：张杼又又又被表白了，每学期总有那么几次。
　　评论2：当时嘴丢了吗？现在大海捞针。
　　评论3：捞什么捞，GAY捞了作姐妹啊。滑稽
　　评论4：楼上鬼才。附带不如捞我。
　　评论5：GAY可没招谁，但是是被BY的GAY就不一样了。
　　评论6：有瓜，吃瓜吃瓜。
　　评论7：求瓜求瓜。
　　评论：加一
　　评论：加10086.
　　回复：加我，这里不方便说。
　　……
　　评论99+，基本在求张杼的瓜。张杼一个惊雷，有些慌乱，突然又觉得可笑，实在荒谬。宿舍几人看张杼神色如此，传递了几个眼神。
　　一个星期后，张杼本以为事情就此过去了，没想到，这天张杼在宿舍换球服，宿舍只有他和一个舍友，那人黑黑瘦瘦的，叫胡旭温，他凑到张杼跟前，压低声音问：“哎，杼哥，我最近手头紧。”张杼以为他要借钱，套上球衣正要问“要多少？”
　　胡旭温又说：“要不你把那卖煎饼的微信号给兄弟呗。”
　　张杼一时不明白手头紧和那卖煎饼的有什么关系，反应过来，面色低沉严肃道“我没有他的微信。”
　　胡旭温一脸不信：“杼哥，这种事没必要小气吧，再说了，哥几个，有什么不能说的。”
　　张杼怒气上头：“你特码找死。”
　　胡旭温赶忙道：“哎哎哎，杼哥，开个玩笑而已。”说完灰溜溜的走了，张杼抱着篮球到球场，和篮球社成员畅快淋漓的打了一场，本来变好的心情回到宿舍又差了。
　　张杼刚迈入宿舍，几人交谈的声音戛然而止，张杼懒得搭理，洗澡去了。洗完澡出来，几人又围坐一圈议论纷纷，见张杼出来又禁声了。张杼不耐：“有话直说。”
　　“没什么没什么，来来，上号上号。”
　　几人打游戏去了，次日周六，胡旭温邀约大家出去吃，几人似是不约而同，张杼没有反对，反正每次都是他买单。结完账几人返回的路上，胡旭温嘴贱道：“不是自己的钱，花起来就是不心疼啊。杼哥，要不你大方点，把那小老板的微信号给哥几个呗。”
　　张杼突然动手一拳将胡旭温揍倒在地，几人没想到平日对他们这么好的张杼说动手就动手，反应过来赶紧劝架。
　　“杼哥杼哥，冷静，都是兄弟，别动手。”
　　胡旭温恼怒的大声喊道：“我说错了吗？拿着被人包养的钱来我们面前充大款，装什么清高呢。买煎饼的能有几个钱，不会还有别的金主吧？”
　　张杼用劲挣脱，二话不说甩开胳膊就揍，胡旭温被揍得毫无还手之力。几人费劲拉开，胡旭温已经鼻青脸肿了。
　　“胡旭温你也是，说的什么话，那壶不开提哪壶。”
　　小胖子一脸我们都懂的表情：“杼哥你别生气，旭温也没什么意思，其实我们都知道那事。”
　　张杼看着几人熟悉的嘴脸，一言不发。小胖子有些心虚，翻出手机：“杼哥，你看，群里都传遍了。”
　　“快看快看，篮球社副社长张杼夜会金主。”
　　下面的图片是张杼在煎饼摊前和何峰音聊天的场景，看衣服，张杼想应该是年前找张杼那几天拍的。
　　“这也叫金主？这年头卖煎饼都能养小情人了啊？” 下面全是不堪入目的聊天消息。
　　张杼看了一眼时间，也就前三两天的事。一瞬间有些想笑，这几位朋友，所谓的朋友，就是这样认为的？原来他们每次吃着自己请客的饭菜，背地里却嘲笑自己这钱来历不明。想了一会，突然茅塞顿开。问：“当时那人说那些话时只有我们在场，这些话谁传出去的？这照片谁拍的？你们吃着老子的东西，背地里阴损老子？狼心狗肺的玩意儿。”
　　几人对视之间，有些心虚，随即又义正言辞：“杼哥，没必要装了。大家都懂，也没嘲笑你，只是你也没必要充大款。”
　　张杼已经不想解释，转身就走。刚才闹腾围了不少人，何峰音听到动静，但手中有活没顾上看热闹。等闲下来时，张杼已经站在面前了。
　　张杼似乎心情很是郁闷。
　　“要吃什么？”何峰音。
　　“不吃，在你这坐会。”张杼说完自觉地坐在何峰音的凳子上，一副别招惹我的模样。何峰音也没再管他，自顾自的做煎饼。
　　坐了一会，张杼先憋不住了，把事情经过一股脑的和何峰音说了，何峰音一时有些愧疚，当时一心想收拾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没想到对张杼影响这么大。但若再来一次，何峰音还是会这样做。
　　张杼说完本想听听何峰音的道歉，没想到这人一副我没错的样子，张杼又给气到了。
　　“你就没有一点愧疚之心吗？”
　　何峰音：“没有……有一点。”看到张杼的眼刀急忙改口。
　　何峰音不自在的说：“咳，确实挺抱歉的。但这事儿吧……”见张杼盯着自己，又忙解释道：“换你你能忍受那天的事儿吗？”
　　张杼无言以对，道：“确实，怪不了你。是我交友不慎。”
　　何峰音：“我本来呢不想说，以免背后议人。但你那几个朋友也忒不是东西了。”
　　张杼：“刚入学，家里人交代要与舍友好好相处，特码的我一直以为我们挺和谐。”
　　何峰音：“呃……是吗？看不出来。”
　　张杼瞥了他一眼，说：“我知道，你想说他们占我便宜，但是我不在乎那个。刚来的时候，他们也没少帮我忙。怎么就……嘶……”张杼揉了揉脑袋，十分迷惑。
　　何峰音不知道怎么劝解，听他自言自语。
　　“我就不理解了，我哪一点像是被人，被人包养的？怎么他们就……”
　　何峰音：“咳……这很难说。”
　　张杼狠狠瞪他一眼。
　　“为了兄弟义气，我都推了几次篮球联谊了。结果竟然是这么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气死老子了。”
　　“噗”，何峰音有些明白这个人怎么想的了，笑了一声，张杼一看这人还嬉皮笑脸，郁闷了。
　　何峰音;“你今年几岁？”
　　张杼疑惑：“20。怎么？”
　　何峰音蹙起眉头：“二十了不应该啊？”
　　张杼：“什么不应该？别打哑谜。”
　　何峰音：“不应该还这么二啊。”
　　张杼：“！你？”
　　何峰音摆摆手示意他坐下：“你们怎么相处的我不知道，我也没兴趣。但是你那几个朋友却实不是什么好鸟。二十了，家里人没给你交代该和什么样的人处朋友吗 ？”
　　张杼：“没发生这些之前，谁知道是这种人。”
　　何峰音：“是吗？一点不知道？”
　　张杼被戳穿，不耐烦道：“睁只眼闭只眼。”
　　何峰音无语“……九点半了，还不回？我都快收摊了。”
　　张杼叹了一口气说：“哎，你那有没有出租房，我想搬出来住。”
　　何峰音一愣，想到自己那两室一厅倒是有，但不方便，说：“我帮你问问房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