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男友》秦厘好

3、平淡

　　何峰音回去问房东，没有别的房间了。一时有些为难，心里有个声音想让他来住自己的次卧，还能收点房租减轻负担，但有些犹豫自己这性取向，生怕一个控制不住两人又闹出事。一时犹豫不决，等晚上出摊时，张杼来了。
　　张杼脸色不太好，想来与那几人又有冲突，直奔主题：“怎么样，还有吗？”
　　何峰音：“房东说都租出去了。”
　　张杼：“你哪里方便吗？”何峰音刚想说不方便，张杼没给他机会，接口道：“我给双倍房租。”
　　何峰音立刻改口：“方便！”不就是男人嘛，也不是不可以控制。
　　张杼：“跟我回寝室收拾东西，我一个人搬不完。”
　　何峰音：“……？现在就搬？不是，这都八点多了。弄完得几点了，再说你走读办下来了？”
　　张杼不以为意：“先搬，明天再办。东西打包好了，你和我一起去，很快的。”
　　何峰音投来怀疑的眼神：“你不会骗我的吧？把我骗进去然后揍我一顿？”
　　张杼：“啧，我要揍你还需要这种伎俩？”
　　何峰音：“……小子你别太拽啊。”
　　张杼：“快走吧，东西有点多。”
　　何峰音只好拜托陈姨看会摊子，两人打车到楼下。

　　两人来到张杼宿舍，几位眼熟的舍友吃了一惊，没想到张杼这么明目张胆，这不纯纯破罐子破摔嘛。张杼一言不发，吩咐何峰音拿东西，说是让何峰音来搬行李，但何峰音就给他背了个书包，拖了个行李箱，别的大包小包都是张杼自己拿。两人拿了东西刚出门，宿舍里面就炸了。
　　“哇靠，张杼这简直了。”
　　“两人不会要同居了吧？”
　　“他不是说自己直男吗？”
　　“为了钱，弯一下怎么了？而且那卖煎饼的长得不错。你们说，他两到底谁……”
　　几人发出猥琐的笑。幸好何峰音张杼已经走远了，不然明天学校新闻：张杼竟伙同社会人士到校殴打舍友。
　　何峰音带着张杼大包小包扛到家，打开次卧，里面堆满杂物，何峰音讪笑：“不好意思，你来的太急，还没来得及收拾。你自己先收拾一会儿成不，我去收拾摊子。”
　　“我跟你一起去。”张杼扔下东西毫无留念。

　　“上车，将就一下。”何峰音拍了拍小三轮旁边的座位。
　　“我靠！嘶……”张杼看到小三轮有些崩溃，弯腰上车的时候“咣”一声撞在车篷上，疼的眼泪花都出来了。暗骂一声什么破车。
　　何峰音看他委屈巴巴的模样不厚道的笑出声来，得到张杼一个眼刀，正经神色，说：“坐稳扶好。”
　　张杼手长脚长，快一米九的大个委屈巴巴缩在里面。何峰音正发车时，外面两个女生路过笑了一声，张杼恼怒：“笑屁笑！快走！”
　　小三轮“嘚嘚”在路灯下颠颠的开往小区。
　　“你先去收拾屋子吧，我收拾一下。”何峰音忙着睡觉，这都快十一点了，弄完得一点多。
　　说完，张杼却一动不动，何峰音催促：“去呀。”
　　张杼一脸为难：“咳，好吧。”
　　何峰音收拾完明天早上出摊的食材，美美的洗了个澡，准备爬上床休息，每天从早上五点出摊，到晚上十一点才能歇息，一身疲惫。擦着头发喊：“张杼张杼，你弄好没？”天冷何峰音穿着厚厚的睡衣，拖着个长尾巴，这是他在某多多买的，便宜又好看，帽子上还有两只耳朵。
　　进到张杼房间，行李都打开了，床上一团乱遭，何峰音：“……这小子效率这么低？”
　　张杼看到洗完澡白生生穿着毛茸茸睡衣的何峰音，想到他是GAY的传言，
　　张杼：“……”有种狼入虎口，不，虎入羊口的错觉。不过这可冤枉何峰音了，何峰音就算一开始对这人的脸有想法，但听到双倍房租，什么旖旎心思都没了。此时此刻，何峰音已经困得不行，这人还磨磨蹭蹭耽误他休息，没把他连人带行李轰出去都是看在双倍房租的份上。
　　“干嘛不收拾?”
　　“被子忘带了。”张杼一脸无辜，要不是他自己说是直男，何峰音都要怀疑这是个诡计多端的1了。
　　“先用我的，去洗漱，我给你随便收拾收拾，将就一晚。”
　　张杼乖乖去了，没一会儿。
　　张杼拎着睡衣喊：“哎，我拖鞋没带！”
　　“哎什么哎，我没名字啊？”何峰音气道。
　　“哦，何峰音，拖鞋忘带了。”
　　“先穿我的。”何峰音叹气。
　　“何峰音……”
　　“又怎么了？”
　　“毛巾……”
　　何峰音突然觉得这双倍房租也没那么重要。

　　就这样，张杼在何峰音两室一厅的小屋安顿下来，每天到点就去学校上课，下课回煎饼摊，等着何峰音收摊回家。两人相处和谐，虽说张杼在生活技能方面有些残疾，但何峰音看在双倍房租的份上这些都不值一提了。
　　张杼觉得这日子简直是神仙过的，比在家还舒坦，何峰音做的饭又好吃，住在这里又没人打扰，唯一一点不好的地方就是——不想再坐那破三轮，已经撞了四次脑袋了！
　　张杼在学校尤其篮球社人缘挺好的，毕竟实力摆在那。每天不用面对阴阳怪气的舍友，到学校就打打篮球，上上课。这天周末，何峰音早早的就出摊，张杼睡到日上三竿，起床收拾过后干脆跑步运动，往何峰音的煎饼摊跑来。
　　何峰音远远的就看见一个人朝他跑来，刚开春温度还有些低，那人迎着光，一条街道的梧桐老树，阳光烟火，车流行人，薄薄的汗意，轻轻地喘息，稳健的双腿，不得不说，那一刻，何峰音忘了这人的双倍房租，忘了他的生活技能几乎为0，也忘了这人说自己是直男。“滋”的一声，像煎饼烙在铁板上的声音，在何峰音心里烫了一下。
　　张杼跑到跟前，看了一眼何峰音不忙，说：“我要一个，老样子。”
　　何峰音收回心绪，拿出面团烙上，说：“怎么跑这来了？”
　　张杼擦着汗，说：“在家无聊。一会约了人打球赛，你要去看吗？”张杼话音刚落就觉得不妙。果然何峰音又用奇奇怪怪的眼神看着他了，张杼心虚的移开目光。
　　“下次吧，今天忙。”幸好何峰音拒绝了。张杼松了口气，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问出来。
　　张杼吃着煎饼走了，何峰音抬头看了看天，梧桐老枝挡住了阳光，一时有些恍惚。

　　一场春雨一场暖，气温回升。这天何峰音出摊时下起了小雨，街上人少了许多，他百无聊赖的在雨棚下看手机，“嗒嗒”的声音越来越近，张杼冒着雨一头钻进雨棚下，额前短短的碎发被淋湿了一绺一绺，张杼撩起衣服下摆随意擦了擦脸，甩了甩脑袋，一瞬间何峰音仿佛看见了一只大型犬甩水。
　　“怎么不带伞？”
　　“我没有伞。”
　　何峰音；……淋死你算了！
　　张杼：“今天没什么人，还要摆吗？”
　　何峰音心道也是，给自己放一天假吧。收了摊骑着三轮带着人回去了，打开冰箱准备做饭时，张杼过来说：“今天出去吃吧，我请你。”
　　何峰音对上张杼的眼睛，发现这人还挺真诚。说：“行啊，去哪吃？你定。”

　　“你确定要在这儿吃？”何峰音看着周围全是情侣，装潢相当温馨浪漫小资的日料，再看一眼人均消费381元的价格，闭上眼不愿再看。有些不确定的问张杼。
　　张杼接受良好，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对，点点头后又突然说：“你不喜欢这个？”
　　何峰音：“……不是不喜欢，不过我确实没吃过，来都来了，那就尝尝呗。”
　　两人这顿饭吃的那叫一个别扭。何峰音第一次吃这玩意儿，量又少又难吃，生鱼片他做了好久心理准备才敢下口，淡叽叽的啥味儿没有，吃的没滋没味，那拌饭黏黏糊糊，还不如夜市老沈的扬州炒饭。好歹看在300的价格以及张杼请客的份上吃了个五分饱。心里偷偷吐槽这小子看着人高马大的咋喜欢吃这玩意儿。
　　这可冤枉张杼一番心意了。说来张杼也是第一次吃这东西，之所以带何峰音来这里，是因为他看了价格和装潢，看上去比较高大上有诚意，诚心想要感谢何峰音对他的帮助，没想到这么难吃，但是看何峰音吃的津津有味，他应该喜欢吃吧？
　　两人吃完迅速结账溜出来，走到平时何峰音摆摊的小吃街，闻着各种香味，滋溜滋溜冒油的烤串，喷香的凤爪，炭火上正撒调料的鱼……
　　何峰音忍了一会实在忍不住了，委婉的提示：“平时在这摆摊，但很少吃这些。今天有这机会，我请你尝尝？”
　　张杼刚才狂炫了一顿日料，就垫了个底，现在闻到香味早就忍不住了，听到何峰音这样建议，瞌睡遇上枕头，一拍即合。
　　何峰音大包大揽，两人提着各种小吃回到家，正撸着串，何峰音突然说：“你有没有觉得缺了一点东西？”
　　张杼一点即通：“啤酒！”说完两人下楼抬了一箱。
　　第二天，张杼嘴角处不出意外冒了颗痘痘。再看昨晚喝的最多，吃的最多，睡得最晚的何峰音，精神抖擞，满面红光，白白净净的小脸，人比人气死人。
　　“走了。”
　　何峰音继续摆摊挣钱。两人除了住在一起，别的没有任何交集，张杼在学校生活节奏慢且简单，何峰音摆摊忙碌又枯燥，同一条路上的两侧梧桐，却不会相遇。
　　两个人住同一个屋檐下，避免不了接触，时间久了何峰音习惯提醒这人该收衣服了……
　　“我做饭你洗碗”，
　　“垃圾带下楼扔一下”，
　　“我有个快递帮我带一下，”
　　“你的饭在锅里，”
　　……

　　时光一晃而过，暑假来临。天气热了起来，何峰音又穿上了短袖短裤，有时候被油花溅到抖一下，短暂的疼痛过后一点事儿没有，何峰音也不在意，张杼已经回家半个月了。
　　何峰音好像又回到了以前一个人住时的状态，没有朋友没有别的活动，每天除了摆摊做煎饼就是做煎饼，有时下雨人少就早早收摊回家做顿饭，听着窗外的雨声愣神。夏日打雷闪电，何峰音就盯着外面看，看到白色的闪电在夜空中四分五裂，听着雷声轰鸣震耳。问张杼衣服收了没，想起来这人已经回家去了，摇摇头自言自语：这人要回家去的。

　　张杼回家半个月了。回到生活二十年的地方，却突然觉得这个熟悉的地方少了些什么。少了什么呢？“学校食堂这家的包子很好吃，给你带两个。”对，少了一个想要分享好吃好玩的人。
　　“弟，怎么了你？”张甫看弟弟心不在焉的，问。
　　“没怎么，哥。”张杼回答，想了想又说：“哥，你当初怎么发现自己喜欢嫂子的？”
　　“原来是想谈恋爱了！”张甫一听就知道自己这弟弟在烦恼什么。
　　“很简单，我和你嫂子认识了两年我才知道我喜欢她的呢。平时做什么都能想到她，看到这个，喏，这篮子草莓，我就能想到你嫂子最爱吃这东西了，就想给她留一些。我知道她不缺，但是她喜欢就想给她吃。再比如说，那年我和你嫂子因为工作分开了，公司给她安排了别的合作伙伴，还是个男的，我天天不得劲，烦躁的很，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因为我俩合作时间长有默契，后来才发现特娘的就是烦那个男的天天和你嫂子接触，我呢却离得老远了。怎么突然发现的呢？也很简单，就有一天我整理手机相册的时候，看到我们团队的合照，我一眼就看到你嫂子，别的人都看不进去，只有你嫂子，那一瞬间突然就明白我自己的心了。”
　　“咋了，老弟，你也有心仪对象了？”
　　“还不确定，但是我确实从来没有这种奇怪的不受控制的情绪。”张杼若有所思。
　　“还不确定的事儿不要冲动，你确定了再去行动。不然指定后悔。”张甫劝导。
　　“我知道，不过很快就会确定了。”张杼豁然开朗，嘴角翘了一下。

　　暑假还没结束，张杼就准备返校了。
　　“怎么这么快就回学校？不是还早着呢吗？”张甫见弟弟收拾东西，好奇的问。
　　“谢老哥，我决定了我要追求他。”张杼斩钉截铁。
　　“……那你加油，遇到问题可以来问问老哥这个过来人。”张甫不想打击弟弟的信心。
　　张杼不以为意：“问你有什么用？你都没怎么追求嫂子就答应和你结婚了。”
　　张甫好心当做驴肝肺，开车将人送到机场，留下车尾气就消失不见。

　　何峰音正如往常一样专注烙煎饼，快一个月未见的人突然拖着行李箱背着书包站在自己面前，“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