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间拾遗》兰时溪

3、第三场梦

　　又一次在黑暗中睁眼，青宵看到闪着蓝光的一团黑气。

　　她走近，手穿过黑气，翻覆手掌，毫无感觉，和在空气中挥手并无差别。

　　今天又是什么梦境呢？

　　青宵想着，迈出脚步，在黑暗中不辨方向地走。

　　不知过了多久，青宵头上掉落一片白色的东西，像雪花一样，落在脚边融化了。

　　紧接着第二片、第三片掉下来，有汉字、有数字、有字母……

　　白色的字越来越多，消失的速度却很慢，青宵眼看着它们堆了满地，把自己堆在其中。

　　“把它们拿开，你才能出来。”魇说。

　　青宵看着魇，没有动作。

　　她在想，这是她的梦，她要是想这些白字立刻消失，能不能做到？

　　青宵想让这些白色的字立刻消失。

　　并未如愿。

　　青宵又想生出翅膀，双翅可以扇出旋风，大力扇走一切碍眼的东西。

　　睁开眼却并没有翅膀出现。

　　青宵只能捡起一片字。

　　“我”。

　　青宵读出这个字，刹那间所有字都飞到了空中，好像受人操纵排成一句句语意连贯的语句。

　　有诗句：床前明月光……

　　有习题：1+1=……

　　有单词：am，is，are……

　　青宵一排排地看过去，说：“这些我都认得。”

　　魇说：“小学就学过。”

　　那些青宵一眼能认得的字一旦被青宵的视线触及，就会立刻消失。即便需要思考的问题，也会在青宵心中得到答案的一瞬间消失不见。

　　不过多时，白茫茫的空中干净了很多，黑色的背景露出来，让青宵心中宁静。

　　“这个……我不会。”

　　“在你的梦里，不会出现你不会的题。”

　　魇对青宵很信任。

　　“是么，”青宵半信半疑，又仔细看了看题干，“我只会做第一问。”

　　第一问消失了。

　　“第二问、第三问，你都会。”魇说得很容易。

　　也许题不做完，梦不会醒。青宵相信魇所说的话，手指在空中挥写，划出浅白色的痕迹。

　　许久之后，青宵如释重负，头脑昏昏沉沉，显然是消耗太多脑力所致。

　　“我做出来了。”青宵说着，身体向后仰去。

　　青宵的身体穿过魇虚幻的身体。

　　空中仅剩的一道题骤然消失。无尽的黑暗中，只剩下魇的光亮，照着青宵的脸颊。

　　“我知道，你会做出答案，”魇说，“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