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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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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
此时正值正午时分，各个饭馆都已是熙来攘往好多人，热闹非凡。
一个路旁不太大的餐馆里已经坐满了人，有人默默低头吃自己的饭，有人却三五成群地大声讨论什么，小二忙的脚不沾地，正慌乱间，一个小小的身影却没眼力地撞到了他身上。
小二吓了一跳，低头去看却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子，穿的破破烂烂，小脸又黑又脏，正睁着一双眼睛惊恐地看着他，小二还没明白怎么回事，门口就有人喊道：“小杂种，敢偷老子的东西，看老子不打断你的腿。”
说话间几个高壮的大汉已经闯了进来，看见那孩子更是怒气，骂道：“小杂种跑的还挺快，看老子收拾你。”
一人骂骂咧咧地就要去抓那孩子，孩子忙转身就跑，却是慌不择路，奔角落里而去。
角落里本来坐了两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之前正一边吃着小菜一边低声谈论着什么，却见这孩子直直跑了过来，右边那个锦衣男子一见之下不由皱眉，就要出口骂一句什么，却见他左边那年纪稍大点的男子伸出手将那孩子揽在了身后，不由更是皱紧眉头：“大哥。”
被他称作大哥的男子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听到弟弟叫他，无奈一笑，对随后跟来的几个抱拳道：“几位大哥，不知道这孩子是如何得罪了你们，为何如此苦苦相逼？”
他本是锦衣玉食惯了的，此时说出这样的话来自己也不由觉得好笑，一个大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也没看出来是什么门道，便道：“这臭小子偷了我们的钱袋，你小子少管闲事，让我们来收拾他。”
男子皱了皱眉：“不过是个孩子而已，偷了你们的东西，要回来便是，何必动手？”他见那孩子吓得瑟瑟发抖，不由有些怜惜，大汉骂道：“你知道什么，这小杂种都不知道偷了我们多少东西了，你快闪开。”他伸手一把推开那男子，男子不防被他推得后退几步，却未动怒，只蹙眉看着他们，他身边的弟弟却怒起，冲那大汉道：“你们这样不饶人也便罢了，竟敢动我们兄弟，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
“二弟。”男子拦了一声，锦衣青年便不说了，只狠狠瞪了大汉，几个人见这两人不仅坏了他们的事，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不由大怒，其中一个伸手便是一拳打了过去，锦衣青年见他竟然出手，也毫不退让还了过去，小小的客栈顿时一片混乱，吃饭的客人大多都吓跑了，小二也不敢过来管，这兄弟二人虽是曾学过武功，却都只是些防身的功夫，今日遇到的却是几个常打常杀的练家子，几个回合下来便落了下风，锦衣青年抽空拉了一把哥哥：“大哥，我们快走吧。”
男子看了眼墙角瑟瑟发抖的孩子，皱眉道：“我们不能扔下这孩子。” 锦衣青年气道：“我们现在根本救不了他，要是被父，父亲知道了，还不收拾我们。”
男子皱眉沉思中，一个大汉趁空一把刀劈了下来，他身边的弟弟看的心惊胆战：“大哥。”
男子侧身去躲，却慢了一拍，眼看刀就要落了下来，却听铮的一声，一把剑已经挡在了那把刀之上，男子惊讶抬头，对上了一双冰冷好不感情，却明亮如星子般的双眸。
男子顿时怔住，那是怎样一双眸子，如冬日的冰雪般寒冷，不带一丝一豪的感情，却如最明亮的镜子般照进他的心里。
他正怔忡间，身旁弟弟扯了扯他：“大哥。”
他回过神来，却更是惊讶，刚才那几个大汉此时已经全部倒在了地上昏了过去，那孩子站在墙角睁大了眼睛，似是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而那双眸子的主人就站在自己面前不远处，冷冷地看着他们。
那是个身着红衣的女子，发髻高挽，美丽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只提了一把浑体通红的宝剑站在那里，冷冷看了自己一眼，便要转身离开。
“等等。”男子忙道：“姑娘，是你救了我？”
女子头也不回，就要迈步离开，男子却已经走到了她面前，温雅一笑，作了一个揖：“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女子淡淡瞥了他一眼，男子不过二十几岁年纪，此时虽是打斗的有些狼狈，倒是颇为英俊温雅，她刚刚已经看到了整个经过，这男子看样子也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却不知为何竟愿意去救一个小弃儿，倒是有些奇怪。
她想了一下，不由皱眉，她从来是不屑于管这些事情的，竟然忍不住出手了，岂不是更加奇怪，此时见这男子文雅作揖，她不想说什么，却听男子笑道：“不知姑娘芳名？在下必当好好谢谢姑娘。”
女子淡淡看了他一眼，开口道：“不必。”
她嗓音不似平常女子般清脆娇柔，有些暗哑，听起来却有一种难以忽视的威严，男子愣了一愣，再看时，那女子已经转身走远了。
他叹口气，去看那小乞儿，安慰了两句，给了他点碎银，小孩吓得不轻，男子只好给了小二些银两，托为照顾，小二得了银子顿时高兴起来，笑道：“公子没有受伤吧，要不要先在小店歇息下再走，不过进藤小姐都出手了，应该没有事情。”
男子本是要和弟弟离开，听到小二的话回头道：“进藤小姐？你认识那位姑娘？”
小二笑道：“在这京城里，又有几个人不认识进藤大小姐的？”
“哪个进藤家？”
小二又笑道：“还能有哪个进藤家，当然就是皇城首屈一指的进藤府的大小姐了，公子你们今天幸亏是遇到了她，大小姐那个功夫那叫一个了得啊。”
他罗里罗嗦说了一大堆，似是对那进藤小姐极为崇拜，男子正沉思间，被弟弟一拉，不由跟着离开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一抹红衣的身影却还在街上慢慢走着。
她走的很缓慢，似乎在想着什么，那双美丽冰冷的眼里却是没有一丝情绪，又像是什么都没想一样。
她就那样走着，时不时会有行人好奇地打量她，她如没看见一般，渐渐的不知走了多远，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到了自家门口。
她皱了皱眉，却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刚进去看门的人见到她就道：“大小姐，少爷刚刚回来了。”
进藤绮之一直冰冷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光回来了？”
“是，少爷在大厅，老爷和夫人也在。”
下人似乎有什么没有说，进藤绮之想了想便明白了，心里轻叹了口气，慢慢走了过去。
果不其然，还没到大厅门口，便听到进藤正夫怒气冲冲的声音：“你这个孽子，还回来做什么？外边不是很好玩吗，怎么不玩了？”
她没听到弟弟的声音，却听母亲美津子道：“老爷，你喊什么，光儿才回来，你也不让他歇一歇？就知道吼儿子？”
“你闭嘴”进藤正夫丝毫不给她面子：“你问问你的好儿子，他这么多天做什么去了？也不跟家里打个招呼就跑出去了，他当时有没有想过这个家，他，他马上就要加冠了，却连一点担当都没有，不务正业游手好闲也就罢了，居然还敢这样私自跑出去，还交了些不三不四的朋友。”
“他们不是不三不四的朋友。”
进藤绮之听到弟弟终于反驳道，却不由在心里笑了笑，这个一向天地不服的弟弟能忍到现在才反驳也已经很不错了，正想着听父亲又道：“你知道什么，你交的都是什么人，塔矢亮？塔矢亮是谁你知道吗，他是塔式王府的少爷，是塔矢行洋的儿子，他就不会是什么好人？”
“爹”光喊起来：“您和塔式王府有什么过节我不管，但是亮是我的朋友，我不管他父亲是什么人，也不管你们怎么看他，反正他对我很好，他是我的朋友。”
“住口”进藤正夫厉声道：“你还敢还口，你信不信我将你锁在家里，让你再不见你那些朋友。”
他怒极就要一巴掌打下去，美津子眼疾手快一把将儿子拖到一边，回头冲着进藤正夫不甘示弱喊道：“你做什么，你就会打儿子，他从小到大你什么时候关心过他，你就知道打骂，对我的这一双儿女，你什么时候关心过？”
进藤绮之在外边听着，脸色不由沉了沉。
她听到母亲又道：“是啊，你哪里还有心去关爱他们，你的心早在十九年前就跟着那个人走了，你现在根本就没有心了，可笑我这么多年还一直等着你回心转意。”
“你胡说什么？”进藤正夫气呼呼道：“当着儿子的面，你什么都说得出来？”
“啊，你还知道当着儿子的面啊，你还知道光儿是你的儿子啊，我以为你都不记得了呢。”
“娘”这样的美津子让光有些不安，正要劝两句，看到门口进来的人，忙上前一步，温顺唤了声：“姐姐。”
“光”进藤绮之走到弟弟身边，伸手摸了摸他头发：“回来了，有没有累到？回房里去歇息下吧。”
“姐姐”光有些委屈地拉着她的手，偷偷看了眼剑拔弩张一般的爹娘。
进藤绮之却似没有看到一般，只是拉着弟弟问了些平常的事情。
进藤正夫和美津子却都停下了，各自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
进藤绮之看了眼他们，淡淡道：“爹，娘，光刚刚回来一定累了，你们……”
进藤正夫看了眼女儿，有些欣慰，转眼看到光站在姐姐身后一脸桀骜不驯的样子，不由又气上心头：“他哪里还知道累，一会不知道又要到哪里去玩。”他挥挥手：“算了，你走吧，愿意去哪里就去哪里，就当做我没这个儿子。”
“你说什么？”美津子尖声叫道：“你敢将儿子赶出去试试看，我跟你拼了。”她一手指着进藤正夫，一手按在桌子上，全身都在抖：“你，当年你为了那个女人和她的孽种连看都不看我的儿子女儿一眼，现在，现在你居然还说这样绝情的话，你，你还是个父亲吗，还是你只觉得是那个孽种的父亲，根本没把我的孩子放在心上。”
进藤正夫瞪眼看着她，似是看着陌生人一般，只定定看着她不说话，却听见女儿开口道：“娘。”
美津子回头，见进藤绮之眼里带了丝无奈，带了丝懊恼看着她，心里不由一惊，咬了咬牙，却没有再说出什么。
进藤绮之又淡淡道：“对于这件事你们还想吵到什么时候？”
她再不说话，转身拉着被刚才的话惊呆了的弟弟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进藤正夫和美津子面面相觑，停了一会美津子方颤抖着声音道：“她，绮之她还记得当年的事情？她，她那时才三岁啊。”
她尖叫道：“进藤正夫，你看你做了什么，你不觉得愧对你的女儿儿子吗？”
进藤正夫没再回骂她，沉默了一会，然后长叹一声坐在了椅子上。
光被姐姐拉出去，快走到了自己的房门前才反应过来，一把抓住进藤绮之的手：“姐姐，姐姐，娘刚才在说什么，什么那个女人，什么孽种……”
“光”进藤绮之喝了一声，回头看见光正要一脸惊讶地看着自己，心里一软，低声道：“光，这都是以前的旧事了，和你也没有关系，你不要问，也不要管，就当做没听见，知道吗？”
“姐姐”光却不依，他天生好奇心重，听姐姐这样说更是觉得奇怪，不由更要追根问底：
“姐姐，你知道的是不是，你告诉我。”
“光”进藤绮之停住脚步，凝视了弟弟一会，方慢慢道：“你知道记住一件事情，以后不要再去找塔矢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