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姜宁 ...
-
忽然，人群中出现了第一个爆体而亡的人。
是那个辱骂过上帝的女人。
“噗呲——”
第二个，第三个……
场面血腥。
死的都是那群曾对神明不敬的人。
向络笑的明艳：“我说过，对神明不敬的人都会受到惩罚。”
她耸了耸肩：“是他们自己不信，可别怪我。”
岁恹笑着看向那群疯狂的人，眼神中依旧是温柔的怜悯。
那双浅灰色的眼睛仿佛被镀了层光，温纯又干净。
“我从来没有信仰过上帝。”
她轻声道。
“费马尔家族从来不信仰任何事物，除了自己。
我们家族的人都很讨厌，残害同胞，凶残恶心，冷漠偏执，我一直以自己的家族为耻。
可是我跟他们是一样的人，体内流着费马尔家族的血脉。
向络，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善良过。”
所以即使他们如此可怜，我也只想拯救自己。
我只想让自己脱离这个副本，从来都是。
向络笑了：“我又没让你拯救。”
“我们是一样的人”她说。
“可是我很疑惑一件事。”岁恹忽然出声。
向络眼眸微眯，像一只餍足的狼，有了闲心去逗弄猎物。
“为什么，会有人总是心怀善意呢？”
明明这个世道已经够残忍了。
为什么总会有人妄想当一个救赎他人的救世主呢？
向络顿了顿，看着眼前少女不解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可惜。
这就好比一个天使明明可以做天使，却被迫被拉下地狱，成为一只沉默寡言的蛇。
“这很简单啊。”
向络笑呵呵的看着岁恹。
“为了衬托恶意。不然就没有拯救这个辞藻了，而上帝恰巧需要这样一个词展示自己的善。”
因为上帝拯救世人。
岁恹不说话了，安静的看着太阳缓缓落下。
她们坐在日落里，注视着一场盛大的死亡。
*
系统：
“该副本即将进入结局，恭喜玩家进入主线结局——生命的葬礼。”
“你们已成为上帝最忠实的教徒，上帝将举办一场祭祀，将最后的信仰散播人间。”
“上帝将永远庇佑你们。”
所有玩家已经恢复清醒，他们怔愣着坐在原地，心中被恐惧充盈。
在被诅咒的时间里，他们没有自主意识，完全被控制。
谁会喜欢这样被控制的感觉呢？
“操……太恐怖了……”
“我们怎么办！若是再被控制命就不保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副本啊……”
这种副本向来是被恐惧的。
没有逻辑，人类与不同维度的生命体对抗。
他们如此渺小。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一定还有其他办法……”
玩家们的精神临近崩溃。
“祭祀啊……”
岁恹喃喃道。
副本的恶意已经不加掩饰。
祭祀，自然就要有贡品。
这是在引导人们自相残杀，所有人都想活下来，可供台上必须要有人登上去。
这是一场游戏。
无关逻辑，只是一场人性博弈。
供神明欣赏谈笑的游戏。
向络又不见了。
或许躲在某个角落，静静的看着这场戏。
岁恹微微垂眸，指尖轻轻揪着兔子的耳朵。
她在想漏洞。
就好比童话故事里正义终将战胜邪恶。但实际上，如果没有那么多机遇，王子根本不可能拿到宝剑杀掉恶龙。
而恰巧这些机遇就是漏洞。
这个副本名为伊壁鸠鲁悖论，副本从头到尾信徒们都在为上帝洗白，而上帝作为幕后人，诅咒信徒，甚至还准备了一场杀廖游戏。
如果信徒全部死亡，那上帝如何嫁祸、如何将“教徒谋反”这件事传播出去呢？
哦，她好像明白了。
岁恹笑了，温和无害。
原来你一直在这里啊。
“你在这啊？”
姜宁跟她一起并排坐下。
“姜姐姐。”岁恹抬眸冲她笑。
“这大概是我们存活的最后五小时了。”
姜宁有些颓败的看着远方，目光没有聚焦。
“其实也没有那么悲伤，或许是因为想存活的信念感一直很强，我早就忘了我一开始想要的是什么。”
她仿佛一下子苍白了很多，眼眶中有泪水在转：
“我进入游戏前有个爱人，她叫安河，很漂亮的小姑娘，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她的影子。
她死在我们一起度过的第三个副本，她为我挡了污染，死在了我面前。
她的遗愿是让我代替她好好活。”
姜宁沉默了一会，继续说道：
“所以我的信念一直是活下去。只是这回，我可能撑不住了。
岁恹，你听好我接下来说的话。”
姜宁笑了，眼中有星光。
“我时常不是我自己，请你不要害怕，我本意无恶，亲爱的姑娘。
如果必须要有人牺牲，那就请你好好活，她曾挡在我的面前，这回换我保护你们。
我想告诉她，她的爱人，是一个大英雄。
她很听话，真的有在好好活。”
玩家浑浑噩噩，哭泣着，咒骂着。
姜宁坐在岁恹身旁，身上仿佛背负了太多东西。
她望着天，很轻的低语了一句——
“你看……天，快亮了。”
岁恹有些出神，凝视着天边那缕光。
姜宁是知道自己被上帝附身的。
她是个女人，生而力量柔弱，却愿意站出来牺牲。
她明白，这个破局的关键就在自己身上。
她怕吗？怕的。
她又不是无所不能，也只是个柔弱女子。
但她那样坚强又善良，心怀纯粹的爱，这都是她最爱的人教会她的。
安河很爱她。
信仰与诅咒相连，姜宁的信仰如此强大，从她一进入教堂就已经开始被诅咒腐蚀。
姜宁犹豫过。
她不过也是个普通人，做不到绝对的无私，她也会贪生怕死，想要活着。
可是她在某个迷茫的瞬间突然明白了。
好好活的意思是有价值的活。
如果她的牺牲能换来很多条生命，那便是值得了。
安河会希望她这样的，对吗？
天，总会亮的。
快了。
*
祭祀前一小时。
岁恹走到了主教的房间，轻轻打开房门。
向络抬眼见她，意外的挑了挑眉：“你怎么来了？”
“姜宁杀死的那个NPC，到底说了什么线索？”
向络滞了一瞬，漆黑的眼中平静无波。
“什么时候发现的？”
岁恹忽然笑了：“因为兔子。”
在玩捉迷藏的时候，兔子告诉她的并不是看到了主教大人。
而是看到姜宁杀死了一个NPC。
那时的姜宁或许是被上帝附身的。
神明看到了变数，卑鄙的干涉了游戏发展。
向络笑咪咪的轻抚岁恹的银白色长发，卷着玩。
“那我总得要报酬。”
岁恹没有躲，疑惑的感受着温暖的温度。
向络看着少女浅灰色的眸，温声问：“不如，你来当我的缪斯吧。”
她进入游戏前是个画家。
岁恹眨了眨眼，良久歪头笑笑：
“好啊。”
向络凝视着她，笑容好看：
“我的代号是千年禧。如果你能活着出去就去大厅找我吧。”
弹幕空白了一瞬，随后疯狂刷屏：
“！！！千年禧！活的千年禧！”
“啊啊啊啊啊千神！！”
“千神怎么在这个副本里？”
……
岁恹没有说话。
向络耸了耸肩：“好吧，我告诉你那个NPC说的是什么。”
“神明并不是无私善良的，他冷漠虚伪，卑劣又懦弱，亲爱的教徒们，不要信任他。
上帝将准备一场祭祀仪式，在太阳完全升起时他将让你们选出一个贡品并杀死。
不要残杀同胞，当你杀害一个无罪的知更鸟，那你便是有罪的。
上帝会处死罪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姜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