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无限游戏后我杀疯了》槐序知稚

4、一个吻

　　“神啊，”岁恹的声音像是温柔的叹息，“请原谅我的无能，愿您再给我一些时间，向世人证明您的伟大。”

　　周围安静了片刻，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

　　“恭喜玩家0444，受到神赐——时间。增加生存时长：13小时。”

　　人群静默，随后炸开：

　　“这是哪个大佬？但这个玩家号码也太不吉利了……”
　　“0444是谁？我怎么没听过？”

　　姜宁滞了片刻，看着面前沉默微笑的少女，忽然明白了一个事实。
　　这个看起来无害的小姑娘，没有那么简单。

　　她情绪复杂的看着岁恹，默默的别过头。
　　好丢脸，自己还想保护她，结果人家比自己厉害。

　　岁恹抿了抿嘴，伸出白嫩的手扯了扯姜宁的衣袖：“姜姐姐，”少女可怜的模样让人不忍责怪，“你可不可以告诉他们是你想出来的办法？”

　　姜宁到底还是心软了。
　　小姑娘再怎么厉害，终究还是害怕的，一开始的伪装是她自保的手段。
　　所有人活着都不容易，小姑娘无依无靠，让她想起了当年无父无母的自己。

　　“好。”

　　姜宁走向人群，背影是那样温柔又强大。
　　“各位请注意，我们现在已经发现了增长时间的方法，抓紧时间，咱们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好的，姜姐。”
　　“收到！”

　　在她身后，岁恹垂下了眼，
　　那双眸子中有些疑惑。
　　“乖兔子，姜姐姐是个好人。”

　　她歪了歪头，忽然抿嘴笑了：
　　“那她为什么，要杀死那个可怜的、本想给我们指引线索的NPC呢？”

　　*

　　岁恹再次见到主教大人是在祷告。
　　她依旧是那样宁静温柔，虔诚的敬仰着上帝。

　　“主教大人。”
　　岁恹的声音甜美轻快：“我很想你，可以给我一个拥抱吗？”

　　主教做完祷告，回头看向少女：“当然可以。”

　　玩家们都在接受洗礼，岁恹是个例外，她溜出来寻找她的主教。

　　少女紧紧拥住她，贪婪的将头埋在主教带有檀木冷香的颈间。
　　主教笑容未变，仿佛真的是个被格式化的NPC。
　　如果忽略她不安分的手的话。

　　岁恹感受到一只手抚上她的腰身，慢慢往上，扣住脖颈，慢慢的研磨玩弄着，亲昵的仿佛在对待爱宠。

　　与此同时，0444号屏幕忽然黑屏。
　　“这是什么情况？”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系统呢，这个bug赶紧清一下呀！”
　　……

　　“主教大人。”
　　岁恹的笑意几乎掩盖不住。
　　“修女是要戒色的哦。”

　　她们在上帝的眼皮子底下挑战他的尊严，两个看似虔诚的教徒一起背叛了上帝。

　　主教很轻的挑了下眉，依旧温柔：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
　　她的声音斯斯文文，抹掉伪装后显得慵懒又恶劣。
　　“第一面就发现了我不是她。”

　　她们保持着拥抱的姿势没有松开，反而越拥越紧，仿佛要将对方融入血肉中。
　　这已经不是拥抱，是一场无形的厮杀。

　　岁恹笑眯眯的看着眼前人，身旁的兔子不安分的动了动：
　　“亲爱的，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主教腾出一只手轻轻帮她理了下发丝：“总要给点报酬的。”
　　檀木冷香的味道愈发浓烈。
　　“不然我多吃亏啊，不是吗？”

　　她的笑很真挚，好像满眼都是眼前人。
　　“给我一个吻吧。”

　　岁恹浅灰色的眸中忽然带上了笑意。
　　“只要你承认你爱我。”

　　“我爱你。”
　　主教毫不犹豫。

　　岁恹不打算给这个吻的。
　　可或许是因为她太过叛逆，想在上帝的眼下做点令他不能忍受的事。又或者是眼前这个人那句我爱你太过干脆。

　　她们在最圣洁的地方接吻。
　　唇都斑驳。

　　岁恹狠狠的啃咬主教的嘴，一改平时温和斯文的模样，像是一条显露凶性的毒蛇。
　　主教像是完全纵容她一般，眼中含笑，手紧紧扣住她的腰。

　　良久，岁恹露出了个真心的笑：“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主教笑了：
　　“其实我本来是打算骗你的。”

　　她傲慢轻佻的将一个吻落在岁恹的眼上：“但我改主意了。”

　　“我叫向络。”

　　向络散漫的站起身，伪装被卸的一干二净。
　　岁恹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眼里不带任何情绪。

　　向络又像忽然想到什么一般回头：
　　“啊对了，我忘记了一件很重要事。”
　　她弯了弯眼，笑的浪荡：

　　“你的眼睛很漂亮，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一双眼睛。”

　　*

　　玩家都回来时，主教温和的站在教堂中央，嘴边擒着笑。
　　岁恹平静的站在一旁，兔子安分的垂在她怀中。

　　“欢迎回来。”
　　主教开口了。
　　“上帝将庇佑你们。”

　　接受洗礼的玩家成为了上帝的教徒。

　　“神被愚昧无知的人类诬陷，他们被撒旦蛊惑，控诉神明，他们享受着生命赐予的幸福，却内心邪恶的妄图弑神。”

　　“上帝多么宽恕啊！守护着这世界。人类多么贪婪啊！不停的索取。”

　　“人类不配怀疑神。”

　　主教的声音带着蛊惑力，玩家们屹立在教堂的正中央，现场仿佛成了一场混乱的传教。

　　“是啊……上帝是那样强大，我们没有资格去怀疑他……”
　　“我真该死！从前竟然不崇拜上帝，请您惩罚我！”
　　玩家们精神恍惚，虔诚的跪拜。

　　岁恹安静的看着这荒诞又怪异的场面。
　　那些曾不崇敬上帝的人一瞬间都变了副模样，一张张脸扭曲着，急切的渴望上帝的垂怜。
　　他们忏悔着自己的过往，妄想神明拯救他们。

　　“真是壮观啊。”
　　向络笑着看着这群已经变得痴迷疯狂的人，黑色的眸中没有一丝光，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

　　“看见了吗？”
　　向络轻轻攥上了岁恹平整的修女袍，一丝不苟的黑色被弄出了褶皱。

　　“上帝会诅咒。”

　　岁恹当然明白了。
　　上帝从他们踏入教堂就已经开始诅咒了。
　　说是诅咒，但更准确的来说是“污染”，他们都是承载体。

　　承载着上帝的恶意。

　　“上帝怎么可能没有恶呢？”
　　向络的指尖轻轻抚上岁恹的脸颊。
　　少女没有躲避，灰色的眼里甚至还有一丝轻蔑的笑意。
　　向络温柔的注视着她，像是在深情的凝望爱人：

　　“这场游戏本身就是神明的遮羞布而已，借用信仰将恶引入你们的身体，最后宣告人类，说是你们这些教徒发生了反叛，延生了恶。”

　　“上帝从始至终都没有错。”

　　这个名为伊壁鸠鲁悖论的副本第一次被揭开了黑暗的一角。

　　上帝一尘不染。
　　信徒满身污泥。

　　他们虔诚的信仰着上帝。
　　上帝残忍的利用他们。

　　岁恹轻轻笑了：
　　“向络，或许从某个角度讲，我一直都是虔诚的。”

　　只不过，她只信仰自己。
　　她从来都站在上帝的对立面。
　　所以从来不存在对上帝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