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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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来到祭祀仪式。”
距离太阳完全升起还有半小时。
“你们是上帝最忠实的信徒，上帝庇佑你们，如今上帝被世人污蔑，你们应当站出来，为上帝做出贡献。”
向络站在台上，眼中满是怜爱：
“噢，我可怜的孩子们，在太阳升起6/7时，你们将被挑选出一个贡品。”
她嘲弄的笑了笑，戏谑的腔调充满恶意：
“你们的死亡将是最值得的。”
岁恹静默着站在人群里，周围一片麻木。
她轻轻擦拭着修女袍上的灰尘，唇边挂着很淡的笑。
姜宁坐在角落吸了根烟，缓缓的吐出烟雾：
“各位请听我说。”
她的眼中有微光，还有一丝释然：“我自愿成为其中一个贡品。”
人们沉默了。
弹幕顿了几秒，姜宁的粉丝开始哀嚎：
“姜姐不要走……”
“你活着好不好！”
“呜呜呜呜呜呜姜姐……”
姜宁微微仰头，将泪水忍回去。
她笑了：
“干嘛都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为你们挡下一个名额你们不应该开心吗？我都不难过，我可以去见安河了，也不知道她过的高不高兴。”
姜宁抬眼看到了岁恹，招了招手：
“小姑娘，你听我说啊，我死后如果尸骨无存就算了，要是尸体还在的话，你把我的右手食指拿走吧，然后埋进土里。
就当我有个归宿了。”
岁恹浅灰色的眼中很平静，轻轻的点点头。
*
太阳只剩一个头没有冒出来。
人们互相依偎在一起，面临着未知的死亡。
“我想家了。”
“我妈在我进游戏的那天还说要给我做蛋炒饭，我好想吃……”
“我跟我爸妈大吵了一架，我想回去跟他们道歉。”
“等祭祀过去，这场游戏就结束了吧。”
……
岁恹站在黑暗里，发了会呆。
姜宁必须死。
上帝附身在她身上，姜宁死了上帝也会死。
上帝是不可以二次选择附身的人类，因为他是一个虚拟的、高于维度的生物，若是脱离人类则会变得无比脆弱，他是不敢尝试去再选择的。
上帝会操控人心。
但如果信仰变淡了呢？
她望向姜宁的背影。
或许她已经卸下沉重的信仰了吧，她那样温和强大。
姜宁会赢的。
天亮了。
“请贡品走上供台。”
姜宁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往上走。
供台很高，另一端是撒旦之火。
所有人都看着姜宁。
她是英雄。
“停！”
一个沉重的声音忽然响起。
姜宁已经走到了1/2处，忽然身子一滞，有些恍惚的转身。
“这个贡品不合格，下去！”上帝大声道。
姜宁目光有些涣散，慢慢往下走了一格台阶。
“对，继续！”
她又移动了一格。
岁恹抬眸注视着这一幕，嗓子像是被什么掐住，无法出声。
卑鄙……
她眼睁睁看着姜宁一步一步往下走，却无能阻止。
“啊，你被定住了啊？”
向络出现在她身后，眼中含笑，声音懒懒散散却又十分温柔。
“要不要求我呢？我可是现在唯一能帮你的人了。”
岁恹抿了抿唇。向络说的没错，其他玩家虔诚的跪拜着，意识被控制。
岁恹微微垂下眼，耳边是上帝催促的声音。
向络伸手轻轻地环住了她的腰，看着精致的如同一个洋娃娃的少女。
“来吧，乞求我。”
你别无选择。
弹幕：
“快答应吧！不然就要输了！”
“主播这么漂亮，输了怪可惜的。”
“现在还有什么选择？赶紧吧！”
岁恹忽然平静的看向向络，眼眸中有丝丝笑意。
怎么可能别无选择。
台上的姜宁意识仿佛突然清醒，僵硬的一步一步往上爬。
上帝愣了愣，随即，愤怒的提高声音：“贡品！你想违抗神吗？！”
姜宁咬着牙，一身傲骨挺的笔直，身上仿佛压着千斤，她的腿颤抖着，坚强的往上走。
上帝愤怒了，一时间有很多看不见的灵体扯着姜宁往下走。
姜宁跌了一下，随机双手也攀上供台，四肢发力往上爬。
向络讶异的挑眉：“她怎么清醒了？”
岁恹怔了神，良久很轻的笑了。
她信姜姐。
姜宁的眼眶发红，豆大的汗珠从额间滚落下来。
周边的灵体撕扯的更为厉害，她的身上出现了大大小小的伤口。
快了。
快到了。
天完全亮了。
偌大的高台上姜宁一步步坚强的往上走，浑身上下仿佛从血水里捞出来。
弹幕心有灵犀的没有出声，静默着看着姜宁。
上帝的无能狂怒好像都被放在了耳边的风中，姜宁的痛觉已经麻木。
她忽的想起了她与安河的第一面。
“诶，你怎么不笑啊？”
安河蹲下身眉眼弯弯。
姜宁沉默着吸烟。
“一直不笑的话，会生病的。”
安河自顾自的说：
“都进副本了，什么事都是悲伤的，要是再不抓着点小事笑的话，就没什么可以开心的了，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我宁愿不活。”姜宁开口了。
安河愣愣的看着她，最后垂下头冲她笑：
“谁不苦，都苦。我也想好好过日子，我家里的猫还没喂呢。”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那是只布偶猫，叫星星，特别会撒娇。要是咱们俩可以出去，我带你去看。”
姜宁静静的看着她，最后移开目光：
“好。”
*
姜宁的体力仿佛被透支，眼前是走马观花一般的场景。
她与安河从相遇到相爱，再到安河为她而死的那一瞬间。
姜宁的眼泪不住的流下，她伤痕累累，身上几乎没有一处是好的。
上帝的咒骂声在她耳边不停，她大口大口的喘气，最终奔向了火焰中。
“安河。”
她很轻的唤了一声爱人的名字。
“我爱你。”
〔系统提示，玩家096号姜宁被撒旦之火灼烧，死亡。〕
*
系统：
“恭喜玩家通关副本。”
漫天火花，岁恹安静的望着供台，心中有一种很奇怪的情绪弥漫，但是却又无比平静。
“她是怎么清醒的？”向络好奇的问道。
岁恹回头，浅灰的眼睛映着太阳。
“我跟她说，上帝一定会阻止她成为贡品，会控制她的意识，所以我在她耳边放了个录音带。”
她有些出神的看着远方：
“里面是安河在叫姜宁的名字，她一遍遍的呼唤着，于是她就醒了。”
岁恹的声音没有了平时的温和，只有无尽的冷漠：
“我第一次发现，原来爱这么强大，强大到能让一个人愿意付出生命，致死想的都是她。”
向络没有说话。
“她的尸体是不是已经不在了？”
向络默了默：“我可以帮你找回来。”
岁恹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抚摸着土地：
“右手食指就好，我答应她的。你想要什么要求提就好，我不欠别人。”
向络叹了口气，不正经的调戏她：
“以身相许呗，我这本来是来兼职NPC，结果天天帮你忙，还不够累的呢。”
岁恹只是笑。
向络的手轻轻一晃，一只指关节出现在她手中。
“喏，给你了。”
岁恹眨了眨眼，忽然抱了她一下：
“谢谢。”
她将这节骨骼埋入土中，在上面插了一朵小花：“姜姐，你有归宿了。”
天真的亮了。
“走吗？我带你出去。”向络道。
岁恹看了看向络向她伸出的手，轻轻把手搭了上去。
“向络。”
“嗯？”
“我们还会再见的，对吗？”
“对。”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