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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阿日勒的变化 望着南翘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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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狄上人打发了善戎父女后问桑索:“哲骨枭是你找来的?”
桑索说:“是。此人剑术了得,能力非同小可,奇怪的是对权势和财富没多大欲望。我发现他时,他在鬼铃岛上给有钱人当鹰犬。善戎有一点说得对,他喜好杀戮,宁可两败俱伤绝不偃息旗鼓。”
白狄上人眼波流转:“如此甚好。”
桑索跟随白狄上人从大殿侧门来到后园,园中有一池碧水,被奇花异草环绕,浮萍满池,油绿不见底。
“葫芦岛的结界破不了多久,左右也就这几天,等[觉醒]适应了这个世界它也就恢复如初了。”
白狄上人手一伸,旁边一名女侍提着一木制小桶上前。
桶中是处理好的生肉,片片巴掌大小,中间插着一柄银叉。白狄取了一块扔进池中,那肉片很快被卷入池底,桑索至今不知池中是什么活物。
“我白鸦城能人异士多如繁星,却只能委屈在这块小岛之上,而那群下等人却如蝼蚁般占据大片肥沃之地,这不公平。”
桑索满面讨好:“等下面的人把[觉醒]带回来,由大祭司引出‘罗刹鬼’,统一天下便指日可待。”
白狄上人笑着,语气变得诡秘:“[伴星陨落,罗刹安藏?],我白鸦城上下为了这句预言候了十几代人,如今终于要得偿所愿,这是天降大任于我。”他转过身,傲然地看着桑索:“桑索,[觉醒]我势在必得,你好好守着下面的人,千万不可有二心。”
桑索往近凑了凑,应了声:“上人放心,就连善戎父女我都放好了眼线,就怕这些外佣兵临阵倒戈。”
白狄上人背着手,慢悠悠地顺着阶梯进到后园深处。
“那只鹰犬也放出去吧,试试他的鼻子和牙齿。”
“您是说哲骨枭?”桑索有些迟疑,“他这个人向来不服管教,遇事不顾大局,是个斧钺刀墨之徒,办如此重要的事……我只怕他会耽误先机。”
“无妨,”白狄上人立住,他脸上善净的微笑被火光放得清晰明朗,“他喜欢刀尖搏杀这是好事。你只告诉他:带回‘[觉醒],别的由他去。”
世间之事,除了诛戮皆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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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空气有点干燥,经过了一天的奔波,南翘此时感到嘴唇干焦,喉咙苦涩。
街道并不完全安宁,一家食肆里传来士兵们打斗喧闹的声音,镇上的男人们围在门口,脸上是无可奈何,嘴里是纷纷抱怨。
“【盗贼猖獗,赋税又重,不求他们保得一方平安,但求片刻清静都是妄想。】”
“【镇公多次向上求助反而被骂,说这地方向来如此,盗贼又不止这里才有。】”
“【怎么会有这种当权者!】”
……
人心惶惶的。
南翘和阿日勒刚走过去,食肆的灯忽然灭了,打斗的声音戛然而止,空气中有了片刻宁静。
南翘碰碰阿日勒的胳膊:“是不是你弄的?查行李时灯也灭了。”
阿日勒没有看她:“【我听不懂你说的话。】”
他似乎经常对她说这句话,南翘张口有样学样:“我……听不通……话。”
阿日勒说:“【我听不懂你说的话。】”
“母不咚说的花。”
“【我,听不懂,你说的话。】”
“你说啥画。”
“【你说的话】”
“你说,的话。”
阿日勒翘起嘴角:“【很好。】”
“我说对了,是吗?”他的表情让南翘脸一下裂开花,情不自禁拍了两下手掌,摇头晃脑得意起来。
阿日勒看着这张笑颜如花的脸,想到了什么,脸又恢复了清冷。
镇上的客栈只有一家,几乎被士兵们占满。
他们跟着店家上到二楼,阿日勒眼前突如其来一片漆黑,他在房门口顿了顿。
他心里清楚,那个鬼魅的时刻又要来了。这几天虽然和往常无异,但自己的身体什么样自己最清楚,事实上身体只剩一些气力,现在,全靠这些微弱气力聚集在一起支撑着他。
阿日勒和南翘住在二楼楼梯口的第一个房间,中间隔了道薄薄的竹编隔断,南翘在里间,阿日勒睡在外间。
南翘走进去时不住打量阿日勒,刚才天黑没注意,现在看来他状态相当不好,人垂头坐在床边,背驼得不像话,脸色也从未像现在这样灰败,手耷拉在腿上,仿佛睡着了,没有一点动静。
她静静靠过去,鞠腰侧着头看他,手在他面前挥了两下。
“还好吗?”
阿日勒意识有一瞬间的模糊,他听出了这个声音,本能的把背囊打开,掏出一个东西伸向她。
居然是手机!
他没扔。
南翘宝贝似的把手机收起来,本打算再多关心几句,接解到他疲惫的眼神后又改变了主意。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换作普通人早就趴下了,早点休息少作无谓打扰吧。
窗外下起了小雨,很快变大起来,噼里啪啦地打在房顶,掩盖住一些鬼祟的声音。
一楼灭了灯,大堂显得晦暗空幽,一张脸出现在楼梯口,嘴角有颗小痣,鬼鬼祟祟地盯着那个刚入住的房间。
南翘是被一串串脚步声和马的嘶鸣声吵醒的。
客栈里的士兵们吵吵嚷嚷的起床、备装、清数、整队。
阿日勒比南翘醒得更早一些,他站在窗口侧身推开一条缝,下面的八辆马车各拉了一具棺木,马头对着行医馆的方向。那个八字胡兵头也在下面,嘴里嚼着东西,手敲打了几下棺木,含糊不清地说:“娘的,没那个贱命活着,至少死了睡的地方得舒服点。”
阿日勒关上窗户,外面人影晃动,他看了感觉头晕,视线比昨夜差了许多,有一两个瞬间只能隐约看清人的轮廓,身体更是犹如灌铅无法站立,他下意识地撑住窗沿以防自己倒下。
他听到南翘在里间换衣服的窸窣声,听到她从里间走出来,听到她同他说话,声音带着笑和善意。
阿日勒刚转过头,眼前便“唰”地一黑,全身像突然被抽去了骨头般,一头栽倒在地。
他竭力撑起半个身子,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摇晃着,头发披散下来,如同一个垂死挣扎的人。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南翘怔住了,但她很快清醒过来,大叫着阿日勒的名字冲上去准备扶他起来。
听着这个声音,望着南翘模糊的面孔,阿日勒忽然憎恨起来:这一切事情的发生,全是因为她!
“你……”他双手握拳,用全身力气声嘶力竭地冲她怒吼:“别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