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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青牙镇 在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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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牙是一个小镇。
南翘在车上睡了一会儿,醒来时,太阳已完全落山,而他们刚好在这时进入了青牙。
阿日勒决定在这里停留两日,一是沙木需要医治,二是他们身上都已身无分文,需要在这里想办法弄点干粮和钱,三是……
他脑子里闪过南翘换好衣装出来时捂着胸口的样子。
他没有询问她,还能走能说话说明问题不大。但几人确实需要休息下了,每个人都历经了生死,身体都已疲惫不堪。
几人风尘仆仆的样子很快吸引了镇上人的注意。
镇民们的目光纷纷从门后、窗缝、树下等各个地方窥过来。街道上人很少,行人看到阿日勒身上的剑,又迅速把眼光移开,妇人把逗留在外的孩子拉进屋,一些店家甚至直接关门闭户。
南翘好奇地四处打量。
就着路侧昏黄的油灯望去,这个小镇最高的建筑也就三层楼的样子。房屋好像是砖石泥土混合建成,墙上到处是砖瓦凸显的痕迹,还夹杂着许多乱草。不少房屋的墙体已经破损,但似乎无人修复。
整个小镇看起来灰沉沉,缺乏生气。
阿日勒将南翘的头扳正:“【别东张西望。】”
他们停在一个门前,门楣上挂着个店招——“行医馆”
南翘心里咯噔了下,她——看懂了上面的字。
这是怎么回事?
阿日勒跳下马上前敲门。
一个端着菜筐的胖大叔同时来到门前,看了眼他,劝说:“【没什么大碍的话就改日再来求诊吧,今日医师虽在但很忙,没空再接新诊了。】”
说话间,门开了条缝,露出半张年长的脸,白胡子白眉,眼神肃穆。
“【无妨,都进来吧。】”医师把门打开,“【他们已不再需要我,剩下的是化人场的事了。】”
几个人跟着医师进了屋。
刚进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房间很杂乱,看得出主人无暇收拾。左边地上靠墙整整一排麻席,席上全是尸体,上半身都已盖着白布,身下的血迹清晰可见。
胖大叔环顾一圈,不可置信地问:“【一个都没活吗?全死了?】”
医师从胖大叔菜筐里拿出一个番茄,一用力,这无辜的圆球就爆裂开,溅出的汁液顺着医师的手腕缓缓流下。
他把手中那团稀烂展示给几人:“【只幸存了一个。其余的人就像这番茄,全身骨碎,五脏六腑无一完好,再加上血流不止,已非我能力可以医治。】”
胖大叔将菜筐放下:“【镇上仅你一个医师,这么多人,就算能救也救不过来,你不要自责。】”
南翘站在那里眼睛发直,那些尸体多数已焦黑残缺,有些腿甚至失去了立体感,像是被抽了骨头般。
她的喉咙像被有双手卡住似的,只能微张着嘴呼吸。
沙木一下认出了这些尸体的身份:“【这些不都是本城的士兵吗?】”
“【不错,可能遭遇了战事吧。】”医师擦干净手,腾出一个桌面让沙木躺上去:“【听说昨晚树海周围有兵队聚集,到了今日午后便陆续送来这些伤兵。】”
阿日勒盯着尸体暴露在外的那些伤口,沉思着。
“【除了刀伤,似乎还遭受了某种力量的撞击,否则死状不会如此惨烈,只保得一副皮囊。】”
医师口中的幸存者听到“树海”二字乍然呻吟起来,他躺在这个房间唯一的木床上,身上缠满了纱带,如果不是露着头,南翘几乎以为那是具木乃伊。
他的呻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凄厉,声音里包含着哭泣与求饶。
医师望了眼这个士兵,摇摇头:“【只可惜,怕也撑不过明日。】”
士兵的眼睛突然睁开,发出了毛骨悚然的喊叫声,喊叫的内容含糊不清,阿日勒隐约捕捉到了一 个名字,他走过去,低头盯着这个垂死之人,这个人仍然执著地在喊叫:
“***!”
阿日勒把头弯得更低些,终于听清楚了。
那个今后险些让他丧命的名字:
哲骨枭。
这个暂时幸存的士兵叫阿且,是一个小人物。
出事时的情景反复在他记忆中重演,让他在昏迷中陷入一轮又一轮永无止境的恐惧和绝望中。
昨夜,所有聚集到树海的人还不知道,葫芦岛的结界即将消失。
葫芦岛的结界保护着岛上百姓千百年来不受异术者的入侵,凡异术者踏入岛内异能必被封印。
等阿且他们意识到结界出问题已经是在第二天的午后,他们在树海深处发现了翼兽,葫芦岛没有任何翼兽,这种动物本就稀少,即使在葫芦岛之外,也仅有少数城拥有。
阿且他们被这种从未见过的活物吸引住了,试探接触后发现翼兽性情温和,不会主动攻击人。按理说此时他们应该有所警觉才是,但长久以来的安稳生活已经让他们有了根深蒂固的认知:在葫芦岛,只拼武力,没有异能。
兵长打着如意算盘:命他们守在外围,只等着有人带[觉醒]出来他们上手去抢。
不一会儿,他们就见到了从树海出来的那群人。
对方一共十余人,带头的男人一头金发,目光犀利地看着他们:“别白费功夫了,[觉醒]不在我们手中,已经被别人带走了,我们都来晚了。”
如果那时他们不针锋相对,见好就收,或许也就没有这场惨剧了。
他们先是雅雀无声,然后,阿且就听到兵长对这群人破口大骂。这群小地方的士兵,平时对待百姓粗鲁惯了,认为语言羞辱便是助长自己气势。
阿且率先注意到那个男人,披散的银发在风里飘起,即使这么一群人站在一起,他也显得与众不同。
银发男人毫不理会口出秽语的兵长,斜着眼冲站在翼兽旁的士兵说:“别用你们下等的手碰它们。”
兵长还没有收口,事情就在一瞬间发生了。
等阿且反应过来,周围已是血光四起,同伴们的惨叫声响彻云霄,血像飞絮一样在他眼前乱飘。他感到无数的拳头打在心口同一个位置,五脏六肺仿佛都挤到一起。
他倒下去趴在同伴的尸体上,看到那个男人从兵长背后抓着他的双臂一个反剪,兵长的胳膊就被卸掉了,兵长趴在地上喷着血沫不断求饶,那个男人却笑着将兵长的手在背后硬生生打了个结,像扎口袋似的。阿且看着骨茬从兵长手臂里戳出来,白森森地露在外面。接着,银发男人又用同样的方法把兵长的腿扎了口袋!
他脑中一片空白,眼前模模糊糊,恍惚中听见有个声音在喊:“哲骨枭,够了!翼兽已经夺回,他们都不是你的对手,别再无谓的杀生了!”
那个叫哲骨枭的男人将手指从兵长的后颈骨慢慢插入,闭上眼睛抬起头:“你听善戎,这些死亡的悲鸣真好听。”他睁开眼,将手指抽出来,指腹徐徐摩擦,“这触感太令人兴奋了,善戎,你不试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