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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去找阿日勒 阿日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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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翘回到屋中,钻进被窝便躺下了。
睡了小半会儿,莫玛披着外套走进来,她本就睡得不沉,听到响声,揉揉眼睛坐起来。
“吵醒你了?今晚委屈你了,需得和你挤一挤。”莫玛慢慢坐上床,把外套搭在南翘脚下。
南翘朝里让出一个位置:“想到办法了吗?”
莫玛钻进来,叹口气:“还没有。时间不多了,一定要设法让他们出城才行。若阿日勒多留一日就好了,他一定能帮到我们。只是苦了你,才以为消停下来,却又遇上这等祸事。”
莫玛转头和蔼地瞅着她,银发像瀑布一样铺在枕上。南翘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头发,真的就像是银丝,说话时,这些银丝都在颤动。她周围的同学也有把头发染成银色的,但那种银看起来很死,不会这么灵动。
“莫阿姨,我不怕,你们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好人有好报,大家都会平安无事的。”
莫玛隔着被子拍拍她的手:“睡吧。明日早点起来。”
屋内屋外都安静下来。周围一片死寂,只偶尔听到有什么动物在地砖下窜来窜去的沙沙声,可能是老鼠。
南翘心里发毛,用手撑着头,听着听着,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她做了个梦,梦里她站在一片废墟中,四处寻找出口,一串马踏声在她背后响起,接着是一声一声地长嘶。
她突然就醒了,是猛地被惊醒,像由一个世界跳到另一个世界,眼睛看见的仍是一片黑暗,可是一阵冷风不知从什么地方灌进来,吹得她脸发冷。
她抬起头一看,顿时清醒过来。
只见莫玛侧着身打开一条门缝向外窥探,那股冷风就是从门缝中钻进来的。
门外一片响动。
劈里啪啦的脚步声,正如雨点般袭来。院里的马受了惊,连叫着打着颤音,一道门被撞开,接着是金属碰撞的声音,动静越来越大。
单然的声音在院子里嘶吼地响起:“大人!你不要离开我们身边!”
南翘想去找她的挂袋,她的刀在里面。此时她万分后悔,真应该听阿日勒的话随身携带,慌乱之中,连挂袋放在哪儿了都不知道。
将门关好,莫玛快速扯过桌子堵在门后。她折回床尾,迅速在地砖上摸索一圈后,朝左一推,那片地砖打开一道口,竟是道掩人耳目的暗门。
“南翘,跳下去!”莫玛一指黑暗,压着嗓子吼叫起来。
知道时间耽搁不起,咬咬牙,南翘毫不犹豫地跳下去,刚落地,上面又扔下来一些东西。
莫玛在上面嘱咐:“把衣服穿上!我来寻你才能出来!”
南翘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声嘶力竭地叫喊:“这个屋子也有人!”“把门撞开!”
南翘站了起来,浑身直打哆嗦,不知是冷的还是害怕。她仰起脖子,嘴里却像一个刚学会说话的孩子,只会喊着:“莫阿姨!莫阿姨……”
“若我未归,你就设法去追阿日勒!”莫玛冲南翘一笑:“代我向他说声抱歉,辜负了他一片心意,未能好好照顾你。”
暗门被一把关上。
“莫阿姨!”
门终于被撞开,外面的人扑进来:“抓住她,治她藏匿重犯之罪!”
南翘觉得脚步声似乎就在离她头顶的地方响着。她双腿感到绵软,抱着衣服蜷缩身体,紧紧捂住自己的嘴。
这是一个浓黑的夜晚。整个世界都陷入了黑团之中。房内房外,屋檐深井,到处是狼藉。
南翘一分一秒地坚持着,坚持等着莫玛来找她。她穿上外套,将眼睛睁着,一会儿紧张,一会儿担忧,一会儿热得手心冒汗,一会儿又凉得发抖。
最后终于抵挡不住困倦,耷拉下眼皮,倒在地上睡过去。
等她醒来时,外面天已是大亮。头顶射了一缕光线进来,这才知道,莫玛并未完全关闭暗门,而是给她留了条缝方便她出来。那些人都是奔着寇左大臣等人来的,要抓的人一目了然,便不会再去仔细搜查其他东西。
她大着胆子摸索着站起来,踮起脚缓缓推开暗门爬出来,外面没有半个人。悄悄摸摸把屋内外看了个遍,心中生出结论:他们被抓走了。
通常最危险的地方也最安全,这个道理南翘懂,抓捕的人必然也能想到,昨夜他们已然知道是莫玛收留了寇左大臣几人,如果莫玛逃走了,他们是必然会在屋里安排埋伏以防她再回来的,哪还会任她生生在屋子里转悠。
她突然想起莫玛的话:若阿日勒多留一日就好了,他一定能帮到我们。
南翘的眼睛在晨光中闪闪发亮,她打开院门,捏紧了双拳,朝着阿日勒离开的方向,头也不回地朝前跑。
阿日勒!
去找阿日勒!!
他能救莫玛!
他一定可以!
漆甲是瑙色的城中城,也是瑙色中央府所在之城。
这里正举行着一场激动人心的武斗大赛。
两个赤裸上身的精壮男子在圆形斗武场上拼杀,身上一块块的腱子肉引得楼观上的看客们一片喧哗。
最终,一人体力不支,被对方棍棒打趴在地下,气喘吁吁,不得起身。
楼观上响起掌起和喝彩声。
取胜者却并未停手,挥起手中木棒对着地上人的后脑勺又是两记闷棍,地上的人哀嚎一声,抱头滚了两下便不动了。
取胜者扬起手中的木棒,围场一圈朝看客们振臂高呼。肩胛处一个大大的墨色刺青“叁”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楼观的一个雅阁里,坐着两位男子,身着奢贵锦衣,缦帘下看不清全貌。在沸腾的人声中,两人只是轻靠座背,似乎结果早在预料之中。
“看来拾号没戏了。雅甫大人您提拔的叁号果然厉害。”
被唤雅甫大人的男人棕发垂腰,一把象牙透雕折扇半遮面,扇骨上镶着白色玉珠,除了右手拇指上的翡翠扳指,还有四指分别戴着珊瑚玉环和煤精戒指,声音如其两道叶眉一般,又细又长:
“呵,不错,我就是喜欢那个叁号的残忍,看惯了旁人的手下留情,只觉得拖泥带水十分扫兴。可惜迄今竟无一场是真剑比试,否则一步一见血,场面可刺激百倍。”
旁边男人察言观色地说:“历来武斗只以棍棒相较,这是寇左大臣在任时立下的规矩,想来也是怕现场太过血腥,引起民众恐慌。”
“嗯?”雅甫听到“寇左大臣”几个字后语调不满的上扬,“现如今他不过是一个逃犯,还算什么大臣?所谓规矩,不过是收买人心的手段罢了,以后休得在我面前提他。下场我便要力言使用真剑,武斗不动真格犹如隔靴搔痒,和小孩子打架有什么区别?”
“是,雅甫大人所言极是。”旁边男人陪着笑脸,脑子动得极快,“只是总是这数十人比武,再精彩也看乏了,不如下场武斗悬赏一笔丰厚奖赏,以此招募更多的浪客前来以武领赏岂不更好?浪客们来自四面八方,武艺更是花样百出,他们大多清贫,为了赏钱必定是全力以赴,再加上真刀真剑,那场面该是何等的赏心悦目啊。”
雅甫闻言合扇拍上掌心:“妙!妙!如此甚妙!杨公所言深得我心!”他故意顿了顿,头歪向杨公,“只是这奖赏的银两从何而出啊?”
“大人为瑙色城殚精竭力,仅是武斗大赛便为我城吸引了众多往来客商,这人多了自然吃喝拉撒都少不了,想来增加一点点民生赋税也是理所应当的。”
“杨公说笑了,赋税乃强国之本,岂能轻易动摇?若叫他人听了,还以为我雅甫是个只知道收刮民脂民膏来贪图享乐之人。”
“大人只管尽兴,赏钱方面我来想办法,绝不让大人名声受辱。只是,若动真刀实剑,恐有诸多限制。”
雅甫重又打开折扇,呵呵轻笑,斜睨着对方说:“区区小事,以我之力自有办法。神羽说了,下任城主便是我雅甫,如今已然没有什么事是我办不到的了。”
杨公立刻起身,向雅甫施了一礼:“如此先恭喜大人了,不如一会儿由我作东,宴请大人,喔不,宴请城主去红门用膳如何?”
“呵呵呵……”
雅甫小指轻翘,细眼弯成条线,竟笑出女人的娇媚之态。
同一时间,一个年轻人背着行囊,手拿短剑,走在了漆甲城的街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