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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不安分的夜 不可能,她 ...

  •   南翘昏头打脑的慢慢转身,看见水汽氤氲的晨雾中站在院门口的莫玛。
      这个善良的女人,正和蔼地看着她,眼中带着怜爱的光儿,嘴张开着,露出温柔的微笑。
      南翘努力翘起嘴角朝莫玛走去,可是没走几步,她的脸色悲伤起来,接着嘴巴一歪掉下了眼泪。莫玛洞悉一切的眼神让她意识到,自己想掩饰的,不愿承认的东西其实已经昭然若揭。她并非完全因为阿日勒的离去难过,而是她刚刚破土的少女情怀,才刚露出尖尖角,就被一脚踏平。其实她早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心思,只是大约觉得还有回去的可能,所以不去深想。
      她一边抹泪,一边继续朝莫玛走去,想到作为一个不速之客,以后会长久地寄生在莫玛的口粮里,她不由得红着脸翁声翁气地说:“莫阿姨,您尽管使唤我,我不会吃白食的。我可以做很多事,看店,洗衣服,收拾屋子……”
      莫玛揽过她的肩膀,用厚实的声音截住她的话:“有人早已付了你的吃食费啦,你只管好好待在这儿,想见的人还会回来的。”
      南翘的心一动,胸口发热,手脚反倒凉起来。
      “咱们今天去赶早市,买它一大筐的菜!” 莫玛的嗓门又高起来,街上的冷清使她的声音显得特别清亮,“你信不信,我要是变着花样做,十天半打月都不重复!上哪儿也找不着第二家!你要是着凉了,可就吃不了我的拿手菜了,走,回去添件衣裳。”
      莫玛带着南翘在早市买了不少东西。她虽然长相略显得凶恶,但心很细,除了食材,南翘今后要用到的衣裳,鞋袜这些生活用品,一样不落全都备齐了。
      中午莫玛果然给南翘露了一手:豆面饽饽、莲蓬豆腐、糖醋荷藕、姜汁鱼片。食材虽然简单,但口味丰富,南翘直呼吃不下了,莫玛还在一筷子一筷子地给她夹菜。
      阿日勒把马留在了这里。莫玛说,阿日勒素来不爱骑马:“他是留给咱们,怕咱们有事用得着。”
      后院里没有马槽,也没有提前准备好的草料,莫玛在前面店里拉开布帘冲南翘喊:
      “厨房里有秸秆,现成的料!晨间只想着人吃的东西,倒忘了这个不说话的主了。”
      南翘就从厨房里抱了一些阴干后的糯玉米秸秆放在它嘴下。
      秸秆一点儿一点儿地矮下去,南翘走回到厨房门口,坐在门槛上,下巴放在掌心里,朝咀嚼的马嘴、干瘪的秸秆,寂寞地看着。
      傍晚时分,莫玛早早打了烊,回到后院,南翘见她一副疲惫干渴的模样,准备去给她倒水。莫玛拉住她,在水缸舀了一瓢水,一仰而尽,她又舀了一瓢,递给南翘。
      南翘犹豫了两秒,接过水瓢便喝了几大口。
      莫玛冲她一笑,撩起衣角,疼爱地擦掉南翘嘴角的水渍。
      晚饭只熬了些粥,就着中午剩下的菜,两个人在厨房里喝着稀粥。莫玛喝粥的声音很清脆,整个屋子都能听到。南翘觉得莫玛此时此刻特别像自己的姥姥,喝粥时总是“咻咻咻”地嘴里响个不停。
      此时夜风轻轻,月色如水。
      没有任何迹象表明,这天夜里会发生什么。
      这是南翘在这儿的第一晚,也是最后一晚。

      莫玛是个闲不住的人,吃过晚饭她便又要出去。
      “我去邻街阿旺家拿两袋梗米,去去就回,你收拾收拾早点歇息。若觉得无聊,我那房间柜子里有些纸笔,你可画画解闷,切记不可出这院子。”
      说是邻街,却去了很久。
      南翘把碗洗了坐了会莫玛还没有回来,她又在屋角摸着把笤帚去扫地,她把整个后院全扫完了,把尘土都堆在院里一株小树底下,莫玛都还没有回来。
      进屋,把笤帚放回原处,她刚想去收拾被子,就听到院子里的马踏脚的声音,厨房的门被推开了。
      “莫阿姨……”
      南翘愣住了。
      一个陌生男人僵硬地站在那里,手上的刀闪着道道寒光。
      南翘“啊”了一声,那个男人迅速闪过去把她压在墙上,一手捂住她的嘴,一手用刀抵着她脖子。
      “别出声!”他围视一周,恶狠狠地看着南翘:“你是谁?莫玛在何处?”
      南翘摇了摇头。
      “我没工夫跟你费唾沫玩儿!快说!”
      “你捂住她的嘴要她如何说?”
      莫玛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南翘顺着响看见了肩扛布袋的莫玛。
      莫玛冷冷地盯着男人手上的利器,不客气地说:“你吓到小姑娘了单然,她是我朋友托付给我的,放开她。你可真有本事,拿着尖刀威胁一个弱女子。招呼不打一声便也罢了,闯进别人家做这等事,就算我们是旧识,也未免太没有礼数了吧。”
      看到莫玛出现,单然的肩膀松弛下来,他放开南翘:“抱歉,我没有恶意,只是被人追赶,故而……”
      南翘话都没听完,像见了鬼似的,出溜便跑到莫玛身后躲起来。
      莫玛将肩上的东西放下:“你为何而来,我大致知道了。现在四邻都在传,说是寇京左大臣政变事败,背负骂名出逃。而你是他的近身侍卫,你来找我总不能是为了叙旧。”
      单然立在莫玛面前,脸上煞白:“旁人这么说倒也罢了,那是受谣言蒙蔽,你却不能因此而盖棺定论。政变并非由我派引起,而是神羽派的阴谋布局,目的就是为除掉他们的眼中钉寇左大人。此事说来话长,莫玛,你我同属灰鸟族,我们这一族曾受过寇左大人多少的庇佑,今日可否让我们暂且躲避?明日一早我们便走。”
      “你再啰嗦下去,恐怕人都被绑了去。”莫玛拉着南翘转身往院门走去。
      单然心里如释重负,赶脚跟了上去。
      院门打开,闪进来三个人影,半明半暗之间南翘只看见他们衣着普通,甚至略显贫穷,其中一位长者,身体挺拔,脚步沉稳,满身威严之感,让她觉得这人不是等闲之辈。
      长者冲莫玛行了个抱拳礼:“抱歉,要来麻烦你了。”
      莫玛先观察了下外面,把院门关上后才回话:“我也是曾被你所救的灰鸟族人,比起您对我们的恩德,这也不过是滴水相报。冒然出城恐有不妥,待一起商量好对策再走较为稳妥。”
      莫玛作了个“请”的手势,又嘱咐南翘:“再多加一道门防。”
      几人离开后,南翘锁好大门,她不知道怎么多加门防,仔细观察了门栓,好像也没法再多加。于是去柴房选了根腰粗的还没来得及劈的柴火柱。使劲拦腰一抱,那柴火柱倾斜着就向她压过来,她腰一软,双腿没稳住,就要往后倒去。
      一只手把她扶住。
      她转头,是单然。
      单然也不说话,把柴火柱抱过来走到院中抵住了门。
      南翘跟着过去,用力推了柴火柱几下,这才放下心踏实了许多。
      单然拍拍手,看向南翘:“方才多有得罪,望姑娘不要见怪。”
      南翘虽心有余悸,但还是递了个和气:“没事,都是误会,主要你不认识我,我也不知道你。现在我们认识了,再见面就不会以这种方式了。”
      单然没答话。
      南翘突然反应过来,她说话的方式和他们不一样,刚才是不是让他起了疑心了。
      好在单然只是默了几秒,冲她点过头后就朝莫玛房中走了。
      虽只听了只言片语,南翘也大概了解了这些人的处境,因为政治上的某种原因在躲避人祸。既然是东躲西藏,那肚子多半是没有填饱的。
      她去厨房准备了些简单的茶水和晚餐端过去。
      端水间也知道了几人的身份。
      瑙色城有两位权臣:左大臣和右大臣,分别属于不同的派系。那个长者正是左大臣——寇京,一起来的两个年轻人是他的两个儿子,单然是他们的近身侍卫之一,寇左大臣的妻女则是由其他近身侍卫在几日前先护送着逃走了。现在全城都在搜捕他们,而城门已在下午时被关闭,他们这才不得已找到莫玛这里来寻求躲避。
      南翘对这个世界的构成体系一无所知,他们说的人事在她听来都很陌生,她坐在那里陪了会,就有点犯困了。
      莫玛轻轻给了她一个手势,示意她先去睡。
      南翘点点头,轻手轻脚地朝外走,刚走到门口,就从寇左大臣嘴里听到一个让她挂心的地方。
      “……仿佛为了顺应权势者们好战的形势,大气偏在这个时候显示了【觉醒】出现在树海,而【罗刹鬼】一旦被【觉醒】唤醒,那将是腥风血雨的可怕存在。所幸【觉醒】去向不明,任何城都没有得到,但事情绝不会就此罢休,大家都在拼命寻找,不久后一定会发生大事的。”
      树海?
      南翘脑子里抓住了这个信息。
      自己掉进这个世界的地点就是在树海。
      【觉醒】出现在树海?
      南翘在房门口立住。
      阿日勒警告的表情猛然跃入她脑海:“这件事绝对不可以对别人说!”
      她心里那个问号一下被拉直了。
      不可能……
      低着头继续往自己房间走。
      她根本不认识什么【罗刹鬼】,
      完全不认识。
      就像阿日勒说的,她没有任何力量,不管是武功还是别的什么超能力之类,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人。
      不会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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