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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蜉蝣 在茫茫人海 ...

  •   南翘眼前出现零星飞舞的小虫,它们暂时近不了身,只在两人眼前来回晃动。

      不一会儿,喊叫声从各处传来,那些紧闭窗户的房屋里竟都是人。

      南翘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不知何时已聚集数不清的蜉蝣,它们在天空乱舞,结成一张黑色的网,发出刺刺啦啦的声响,密密麻麻地跟着他们。

      她赶紧回头抓紧缰绳。

      蜉蝣的速度极快,两人眼前开始源源不断地出现。香石的气味在奔跑中被风吹去许多,已有不少蜉蝣开始撞击他们面孔,又痒又痛。

      蜉蝣本是益虫,并不咬人,但这是在南翘世界的动物法则,在这里,一切都不一样了。

      它们落在脸上后,专袭击人的七窍,无孔不入,不管三七二十一疯了一样往里钻。南翘回看了一眼阿日勒,他的头顶上已经飘满了蜉蝣。

      一直被这么追着,不是办法!

      南翘咬咬牙,屏住呼吸从身前的背囊里掏出香石和火器,试着把身子转过去。

      “别动!”阿日勒喊了一声,一张口,蜉蝣立刻钻进他嘴里。

      他把南翘扳过去,手臂收拢将她锢紧,身子俯下去在她耳边快速沉声说:“我来!”

      南翘在颠簸的马背上哆嗦着点燃一个,阿日勒接过去刚围着她绕了半圈,马儿却受了惊动般,晃着脑袋横冲直撞起来。

      这些蜉蝣不分人畜,见孔就穿,马耳朵和鼻孔里也钻进不少,搅得它奇痒难搔,暴躁不已。

      阿日勒赶紧丢掉香石双手握缰,这才又重新控制住它继续朝前奔跑。

      他重俯下身子,这次俯得更低,几乎是贴着南翘耳廓:“再来!”

      南翘默了两秒转头过去,嘴唇顿时擦过他的,她愣了下,眼睛盯着他。

      他也盯着她,他知道她想开口说话。

      两人都无暇顾及这个意外,没有时间心猿意马。

      “我转过来!”

      “不行!”

      阿日勒瞪她,眼里是警告。

      “你帮我!”

      南翘回头吐出口中的蜉蝣,调整好背囊,收起一只脚准备转身。

      她竟这么倔!

      阿日勒只好揽紧她的腰身,帮她颤微微地转过来。

      待稳住身体后,南翘即刻将火器和香石从背囊里掏出来点燃,左手环抱阿日勒的腰,右手用香石驱散掉他头顶的蜉蝣。红蟒皮慌乱之中没有包好,露在外面的香石灼得她手指生疼。她不舍得丢掉,忍着痛,甩着手,在自己和马颈周围绕了两圈。

      眼前的情况好了许多,可后面的仍在穷追不舍,飞蛾扑火般在两人周围寻找契机。

      南翘风风火火的又点燃一块,动作熟练许多。她双手干脆插到阿日勒背后,整个人扑在他怀里,在他身后挥动香石任其香雾飘散。

      大约三分钟左右,南翘感觉蜉蝣开始一点儿一点儿散开。她撑着头从阿日勒肩膀看去,蜉蝣并没离开,依然是一张黑网,只是速度开始变慢,让他们不至于笼罩在这个黑影里。

      不知又燃了几个香石,等他们完全摆脱掉蜉蝣后,已经跑出半边村几里路了。

      马儿停在一片水洼里,踩来踩去,溅起一片水珠。

      天气重新好起来,南翘左右瞄了瞄,四周草木繁盛,处处苍绿。

      他们没事了。

      阿日勒用那双漆黑的似乎深不见底的眼睛低头看南翘,声音带着火气:“你差点摔死。”

      饶是再生气,他仍压着声音,他忘不了她之前被吼时那不知所措的模样。

      南翘抬起面孔,脸是白的,嘴唇也是白的,他的心突然不知被什么捏了一下,发紧。

      “我好像脚软了,没劲。”南翘抓着他衣服说。

      阿日勒把她抱下来,感觉她的腿还在打哆嗦,找了块干净的地方把放她下来坐着。他注意到她的手,指节葱白,指尖指腹却发红起泡。

      “香石烫的?”

      南翘也盯着自己的手指:“本来都吓忘了,你这么一说,又感觉痛了,红蟒皮有点滑,马背又太颠了,不太好包。”

      又痒又痛。

      她试图抓挠,被他抓着不许。

      “别乱动。”他环顾四下。这里不比树海,虽绿草如茵郁郁葱葱,但都是野草没有药用价值。

      犹豫片刻,他拉过她的手靠近嘴唇,轻轻吹起来。

      南翘的脸红了,这个动作不管放在哪个世界都是过于亲密了。他呼出的每一口气都让她的心禁不住一阵发抖。

      她觉得自己要做点什么,既不能无所谓,也不能太突兀。于是她埋着头,心怀忐忑地跟着吹,脑子里乱七八糟嘴上就没控制住,一口气使劲吹到阿日勒的眼里,迷得他闪了眼。

      或许是阿日勒一向严肃,这个迷眼让他显得格外呆萌,南翘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又觉得自己没礼貌,头不好意思地埋得更低,但还是在不停地笑,笑得整个身子都在抖。

      “笑什么?”阿日勒说,嘴上的动作没有停。

      她不回答,就是笑,笑出了眼泪。

      笑着笑着,不知怎么就想到了马背上那个意外的吻。其实也不叫吻,就是嘴唇擦了下,连碰都算不上。

      她尴尬起来,盯住他的鞋转移注意力。

      鞋是才买的,鞋底又密又紧,十分结实。

      “以后再多买几双鞋吧,经常走路,费鞋。”

      她抬头看到他的额巾,还是初见时的那条。

      “以后可以备点纯绵的额巾,吸汗。”

      她又偏头去看草,那些草湿淋淋的。

      “以后你教我认草药可以吗,我学东西很快的。”

      以后,

      哪还有什么以后!

      阿日勒终于忍不住,一下放开她的手。

      刚才还好好的天色变成了鸭蛋青,四周有了水气。下起雨来了,毛毛雨,有一下没一下地舔着他们。

      气氛突然发生变化,她不知怎么了。

      两人就这么在细雨里对坐了一会儿,阿日勒突然站起来说:“该走了。”

      “我们去哪儿?”她用一双纯净如晴空的眼睛,眨巴着看他。

      他抱她上马,声音清冷:“瑙色城。”

      “瑙色城?”

      是的,瑙色城。

      在茫茫人海里独独我寻到了你,而今我既不能杀你,便将你好好地还于人海。

      那便是你的归处,南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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