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进异世界的女孩》萌面丽莎

18、边界上的村子 香石虽能驱

　　“穿过这个村，就算完全走出葫芦岛了。”

　　阿日勒口中的这个村，叫半边村。整座村压在结界上，一半在葫芦岛界内，一半在界外，因此而得名。

　　今天是半边村的小市，出摊的小贩们众多，人声鼎沸的竟不像个小村，比起青牙镇，这里倒显得更加明亮，街道也似乎更宽阔些。

　　南翘被这久违的人间烟火气深深感染。

　　“那是什么？”

　　一个摊店吸引了她。

　　上面摆了些石头，平平无奇，最大的也就半个巴掌大小，单凭外形，没有丝毫吸引力，和平日里见到的没多大分别。不过这些石头却散发出阵阵香味，正是这些香味引起了她的注意。

　　随手拿起两个分别闻了下，味道似乎还不一样。可见这些石头每个都有独特的味道，和香水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是香石，燃烧后可驱虫蚁，香味不同用处各异。这里的县志上有许多关于各种虫灾的记载，轻则一年不挂果，重则天光地净，被这些毒虫咬上一口，也会疼痛红肿，因此家家必备。只不过香石可采得看时节。”

　　“这么说我们运气好赶上了。买一包吧，以后我们再在野外露宿，就不怕了。”

　　阿日勒付钱买了一袋，递给她。

　　南翘拿着那包香石，心中想像着两人以后可能在田野、树林、河边露宿的样子。这样想着，就觉得自己有了责任，应该再仔细打算下路上还需要什么。

　　阿日勒牵着马陪她逛着。她跑去哪个摊，他就跟过去，站在她后面，看她兴奋地东瞧西瞧。

　　她大多数只是看看热闹，对什么都好奇，问他最多的话就是：

　　“这是什么？干什么用的？”

　　阿日勒买了把刀，一把造型朴拙的小刀，刀刃不算锋利，但切肉和削割没有问题。

　　他把刀递给南翘，南翘拿在手里比划了下，疑惑地看着他。

　　这刀放在她手里正好。

　　“随身带着，以防万一。”

　　南翘瞪着眼睛，摇摇头。

　　“我不敢，我不敢……”

　　“也带着。”

　　南翘突然想起一件事，说：“我没包啊，放哪儿呢？再说我也不像你习惯了使剑。说不定一会儿就放哪儿给忘了。要不，我们先去买个包？”

　　阿日勒答非所问：“你要习惯一个人。”

　　“什么？”南翘没听清。小市的声音太吵，而他的声音又太小。

　　“走吧，去买你要的。”他提高了声音。

　　南翘选了三个小袋，她把阿日勒拉到角落，让他牵着马遮住她，她蹲在地上，就那么把手伸进背囊，在里面把银叶分成了三小袋。

　　她的动作麻利干脆，数钱的时候时不时抬头提醒阿日勒：“看四周，不要看我。”

　　阿日勒俯身拉她：“起来吧，别数了，丢不了。”

　　直到坚定地认为每个钱都安置稳妥后，南翘才起身把背囊挂在胸前，并用双手抱着。

　　“不沉么？”

　　“沉才好，说明咱们有钱。”她拍拍背囊，“这就是我说的防盗背法。看，不管小偷从哪个方向来，只要手碰到包，就一定在你视线范围内。”

　　“若他能得手，必然功夫在我之上，装几个袋子都无用。”

　　南翘笑了：“这个世界上不是谁都来硬碰硬的，否则也没有趁人不备之说了。”

　　这个笑让阿日勒心里无端就生了怜悯，不知是怜悯自己还是她。

　　两人又逛了会儿，走出小市。

　　后面的路开始狭窄起来，两边房屋小而密集，一间接一间，街道看起来成了小胡同。

　　南翘跟着阿日勒在这些小胡同里绕过来拐过去。

　　转过一个街角后，街道豁然又开阔起来，南翘看过去——却一下子愕然站住了。

　　眼前的村子还是那个村子，时间却不再是白天，但也并非夜晚。光线朦朦胧胧，既不像早晨，也不似黄昏。

　　她回头，身后明明就是晴空万里啊。

　　可前面的街道空空荡荡，不见一个人影，连一只动物也没有。周围感觉不到一点风吹草动，那些房屋的窗户里面影影绰绰，看不清里边是不是有人。

　　有种莫名的诡异。

　　“别害怕。”阿日勒低声说，“我在这儿。”

　　“我不害怕。”这话南翘其实是在对自己说，因为她已经有些害怕了。

　　阿日勒目光盯着前方，募然换了种语气。

　　“之前你问我，我同你说我们相识之处是在树海，攻击我们的怪物是花虫。这些你还记得吗？”

　　南翘点点头。

　　“现在，你把它们都忘了。”

　　“为什么？是弄错了吗？”

　　“没有错。但从现在起，这件事绝对不可以对别人说。”

　　“为什么？如果别人问起……”

　　“不要说。”

　　“如果别人谈论呢？”

　　“南翘！”看她完全意识不到危险，阿日勒放掉马缰，握紧她的肩膀，“把树海的事全部忘掉！你自己世界的事也全部忘掉！你是岛上的姑娘，是从其他小岛小城逃难过来的。那些东西不管是谁提到，你都是第一次听说，明白吗？”

　　他凝视着南翘，那样子好像正在同什么无法掌控的东西作斗争，他对它无能为力。

　　南翘直视他的眼睛，动了动嘴唇，最终只是点点头。

　　他叫她不要说，她就不说，他叫她忘了，她就忘了，她可以做到没问题。但心里浮起丝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太缥缈，她抓不住。此时此刻他的语气更像是一个嘱托，但又说不清要嘱托什么，这让她很不安。

　　纵是她满腹疑惑，他也只能点到为止。

　　阿日勒从背囊中找出一掌红蟒皮，取出两块暗灰色香石放在上面，接着用火器将其点燃。

　　一股白烟袅袅升起。

　　“来。”他拉过南翘，围着她从头到脚比划了圈，“这个时节忽湿忽旱，恰是毒虫繁衍期，这两块约可保一个时辰。不过，香石虽能驱虫，但不可灭虫，若万一遇上，你要听我。”

　　阿日勒话里的警告让气氛紧张起来，南翘不由打了个寒噤。

　　他又依样在自己和马儿周围晕了香石，两人这才骑马前行。

　　没走几步，天便完全沉下来。

　　远处一阵旋风，将地上的尘土卷到了天上，天黑，风也黑。

　　南翘骑在马背上，不时左右观望，阿日勒的话让她下意识地去找那些小东西：毒虫在哪儿？会从哪个方向出现？

　　才想着，就有什么东西扑在她脸上，痒痒地，她抓挠了两下，手里抓下几只飞虫。

　　阿日勒见状，立刻使劲敲打马肚，让马加速飞奔起来。

　　一片呼呼的风声从远方传来，夹杂着嗡嗡嗡的振翅声，振翅声又高又细，越来越响。

　　南翘终于听见有人的声音，那声音扯着嗓子在惊慌地大叫：

　　“蜉蝣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