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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你们护不了她 南翘不会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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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翘抱着阿日勒的背囊坐在窗前翘首等待。
窗下街道的那头，是进入青牙镇的必经路口。只要阿日勒一踏入青牙，她就能在第一时间看到。
醒来的时候阿日勒已经走了大半天了，她以为自己被丢下了，直到镇公把他的背囊拿出来放在她面前。
背囊是无声的约定信号。
他让她在这里等他。
她懂，
他也知道她懂。
一约既定，万山无阻。
他会平安归来的。
街上传来喧闹的声响，镇公安排镇上的男女们做了两手准备。
男人们手持木棒铁器分布在小镇入口和街道隐密处，女人们端着盛满五谷的竹编簸箕在自家门口候着，老人和孩子们都留在家里。
若回来的是阿日勒，女人们便撒谷相迎；若出现的不是阿日勒，男人们则武器相向。
整个小镇惴惴不安。
天色最亮眼的时候，街口出现了骚动。
南翘“嚯”得站起来。
一群人朝这边走来，速度不快，声音高亢。有人从人堆里跑出来，沿着街道呼唤各家门口中的女人们出来。
南翘抱着背囊蹬蹬蹬跑下楼，心里嘴角都是抑制不住的高兴。
阿日勒被一群人簇拥着，大家七嘴八舌地发问，他一边走一边回答，时不时停下来。镇公在他身边，嘴角罕有的没有耷下来过，偶尔人群围得太紧，他会用挡在阿日勒面前的手挥舞着大声说：
“不要挤，有什么一个一个问，需得让他喘口气嘛。”
“哎呀，你们不要挡着他的路！”
“仔细你手里的铁叉，别戳着他。”
男人们憨笑着让开道，女人们便出场了。
她们你推我攘咯咯笑着把簸箕里的五谷朝英雄身上轻轻撒去，那些豆子掉下来，噼里啪啦落在地上，发出喜悦的声音。孩子们在人群中嘻嘻哈哈地穿来穿去，捡起地上的豆子放在手心，攒够数了，学着长辈们的样也朝阿日勒身上撒去。
天上有艳阳，耳边是笑声，眼前是欢舞。
南翘就在这美好的事物间，站在客栈门口，看向人群中时隐时现的阿日勒。
他衣衫褴褛，却熠熠生辉。
脑海中所有关于英雄的想象在这一刻都有了具体的画面。
她竟也跟着骄傲起来，仿佛沾了莫大的光，勇气瞬间被充盈得满满地。
荒诞世界不要紧，粗茶淡饭也没关系，兵荒马乱也无所谓，只要身上有热气腾腾的劲，前面的路就不会差。
这股劲晕红她的脸，让她情不自禁指着阿日勒对旁边的人大声说：”那是我朋友！他是我朋友！“
事实上，阿日勒也看到了南翘。
哲骨枭的话像块石头一样悬挂在他心里，尽管这个人生死不明，但只要没看见尸体，自己在树海带走南翘的事就有被别人知道的可能。或许，在他回来的路上，就已经有人抢先到达青牙镇了。
他急切地想看到南翘。
街上围满了人，他走不快，不时停下来回答镇民们的问题。眼睛在人群中扫了一遍没看到她，立刻就知道她还在客栈。
她果然在那里，抱着他的背囊站在客栈门口的台阶上，像一朵安静的花。对上他的视线后，她嘴角的笑像水波一般漾开，拉着旁边的女孩，指着他说着什么。
还好。
回到客栈，大家的兴致依旧不减。
镇民们挤满了客栈，店家索性也不开店了，站在人群中，跟着大伙一起听热闹。
阿日勒把事情掐尾说了遍，只说是哲骨枭最后败退了，众人听得一愣一愣，时不时发出惊叹。
镇公拿出一个袋子放在桌上推给阿日勒。
”这是我们先前谈好的报酬，你确一确。“
阿日勒打开袋子，从里面数出50银叶推回镇公面前。
”劳烦帮我们备一匹快马，再备些干粮，午时过后我们便出发。“
镇公和医师交换了一下眼神。
医师劝道：”不必着急，我们今晚特意为你准备了席酒，青牙镇虽不富裕，都是些薄酒薄菜，但好歹是大家的一份心意，还望你不要嫌弃。“
”我本就是漂泊之人，不在意吃穿，能饱腹就行。只是确实有事在身，若非我身体缘故，早在昨日就该离开了。“
医师还想迂回挽留，被镇公抢在前头：”也不必急于这一时吧，还有些事想同你商量……“
”南翘不会留在这里，她必须跟我走。“
才开口就被打断，并且被说中了意图，镇公愣住了，略带一抹尴尬。
坐在阿日勒身边的南翘听到自己名字出现在他们谈话中，歪头疑惑地看向阿日勒。
镇公的犟脾气此时又蹿了上来，他指了一圈周围的镇民，用自认为还算客气的语气说：
“我们虽是小镇，但该有的都有，比起你餐风露宿想也好了许多。除了个别害群之马和唯利是图之人，青牙镇也算得上民风淳朴。如今镇上唯一的祸患也解除了，女娃娃留在这里是再好不过，你不认为她更需要一个安稳之处栖身吗？”
顺着镇公的手，阿日勒环顾了周围一圈。
这是一个朴素而平和的小镇。
男女老少个个脸上都是憨厚的笑容，他们眼里流露出的，是对他的崇拜和好奇。
可是在这些脸的背后，他分明看到一张凶残狞笑的脸，这张脸和他的银发一样，飘在空中，嚣张地笑着。
阿日勒知道，如果他们不离开，青牙镇面临的就不再是盗贼这么简单的对手了。
“这里的确很淳朴，”阿日勒直面镇公的咄咄逼人，“但你们护不了她。”
非但护不了，还会遭遇灭镇之灾。
他把桌上的银叶收起来，将钱袋放进背囊。
“她的确需要一个安稳之处，但不是这里。若不方便安排，我们自行准备便是，告辞。”
他们一路向东，走了两天。
南翘指着太阳说：“在我们那儿，我的国家就位于东方，我自己也很喜欢这个方向，日出东方，光芒万丈。”
她的语言进步出奇得快。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夜盗贼的刺激，出了青牙镇没多久，她和他简单的交流已完全没有问题。
他并没完全放弃杀她的念头，有一次心都下定了，她对他说了句话，又让他把剑放下了。
她说：“你的钱那样放特别危险，一丢就全丢了。我和朋友们逛街的时候都是把包背在前面，这样包随时都在自己视线里，就不怕有人偷东西了。你知道有句话叫“鸡蛋不要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吗？最好把它们分装成几个小的钱袋，丢了一个，还有其他的。”
她盯着他的眼睛，眼神清澄：“你拿命换来的，可不能丢了。”
他不知道那句话，他只知道自己又心软了。
深夜的郊外湿润。
离下个村子还有大概半天的路程，中途没有客栈，他们只得在郊外露宿。
南翘靠着一棵树睡着了，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郊外无处不在的虫子，爬上他们的裤脚，钻进他们的头发。
没有香石，他只好自己帮她挥走一条爬虫，又赶跑一些飞蛾。最后索性掰了根树枝，隔着背囊，手臂伸过去给她偶尔打打风。
他觉得自己这些举动万分愚蠢。
要解决的事情很多，他不可能永远带着她。
他也不知道怎么把她送回原来的世界。
或者可以直接把她放在这儿？
他看着眼前的睡脸。
若她无知的告诉别人金苔和树海的事，如何是好？她会暴露自己是［觉醒］的事，而他还是不得安生。
天边有橙色的时候，两人整装待发。
南翘还是没有适应马背，出发的时候身体晃动，撞在身后的胸膛上。
女孩低着头，声音从前面传来：“对不起，我还是不太习惯骑马。平时都是坐地铁和打车，有时候骑自行车，不骑马的。”
他看到她耳朵泛起淡淡的粉色。
见鬼了，他心里居然有种渴望。
“抓好缰绳，南翘。”双腿一敲马肚，“驾！”
心中已有定数：
离开是非之地，远离是非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