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31.血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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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他克制着内心涌起的激动，毫不犹豫地使用这个代表了他此时敬意的称呼，低声且虔诚地说，“我唐纳德，愿为您最忠实的追随者，至死不渝。”
说完，他有些紧张地盯着普路纳斯的反应。
却见普路纳斯在短暂的诧异过后，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温和。“好，我记住了。”
唐纳德觉得很开心，像得到梦寐已久玩具的小孩般绽开笑容。这种纯粹的快乐，恍惚已经逝去多年，不管是得到八级魔法师的徽章，得到七月的入团许可，还是在每一次战斗后分配到想要的战利品……好像，真的已经很久没有过了呢……
他犹自陶醉，普路纳斯已经收敛神色，转过头去对鬼秋仙说：“你看。”
普路纳斯的手上燃起无色的火焰，呼吸之间，那石块有如被风化，黑色的粉末扑簌簌落下，又挥发无踪。转眼，石块便已变得千疮百孔，重量也骤减。“这石头本已年代久远，风蚀得不成形状了。想必其他东西，也差不了多远。”
志怪小说中，常有鬼怪为了骗人，把荒冢便华宅，到了这番手段，倒是真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想了想，又道：“莫不是有哪路高人在展示大神通？”
“未必。”鬼秋仙道，“倒是有另一种可能性。”
“执念？”普路纳斯笑着摇摇头，“那该是多强大的执念，才能做到这般地步？怎样的厉鬼冤魂，瞒得过千年的鬼祖宗，瞒得过千年的活巫师？”
鬼秋仙沉默了片刻，再开口，语气中尽是肃穆。“一千五百将士英魂，加一个魔神将，够不够？”
“一千五百将士英魂？”普路纳斯凝视着鬼秋仙，缓缓点头，“我知道了。”
才知道为什么他会记得与谁大战巨蚓群，才知道为什么看见骷髅方阵他会眼熟，才知道……
很多事情说到这里都已经心知肚明。
记忆已经淡去，但依然无法释怀。
不止他无法释怀。
千年积怨，只为四个字——血债血偿。
只是鬼秋仙的用意……他还是有些捉摸不定。
再次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遮掩面目的黑雾依然教他无所斩获。
指指前方，他转移了话题：“这一阵怕是无法破解，只能躲避了。那边的半山有个洞穴，我们尽快过去，早一分晚一分，都关乎人命。”
他知道鬼秋仙带着人来就没想着再把他们带出去，但前路有多少危险都是不可预料的。
人活着就是在跟命运进行着一场一场的博弈，在命运这个强大对手的牌没有见底之前，他也不希望太快将手里的牌挥霍完。
在普路纳斯所指的方向，确实有一个一米见方的山洞口，挂在离地面有两三丈高的山壁上，断断续续的天然石阶从山脚延伸到洞口，狭窄又陡峭，普通人断是走不上去的，骷髅士兵估计也上不去。
鬼秋仙迅速地下达了指令，让全部人尽量赶在遭遇骷髅方阵之前到达山洞入口，然后护着卡瑞娜的软舆，率先向那边突围。
普路纳斯却是知道的，她明明犹有余力，却有所保留，并没有把防护罩开到最大。
鬼秋仙不在乎卫队的生死，他就更不需要在乎了。不需多虑，直接拖着唐纳德，顺便借着鬼秋仙开的路，紧追其后。
有了鬼秋仙和普路纳斯带头，众人也纷纷豁尽全力，护罩全开地往前冲。
“咦？”早早到达山洞口，唐纳德一回头就看见那个本来跟在他后面的胡子大叔鲍勃，竟然还留在原地，做那维持秩序的工作，不时中气十足地骂着脏话，却每每都能够及时地把一时失力而陷入险境的人纳入防护盾的范围内。
普路纳斯也看到了这个鲍勃，但他注意到的却是鲍勃那奇特的护盾，乍一看之下，只有一个普通的十六级源火护盾，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源火护盾的外面好像还有一层无形的阻碍，那些滚木石头和沸油，在靠近源火护盾的三尺范围之内的时候，就会慢慢地发生衰变。这个过程又快又急，肉眼往往不能分辨。
“这个鲍勃，火系只是辅修，主攻精神系。是个棘手人物。”鬼秋仙本已带着卡瑞娜和给她抬软舆的两个“轿夫”往山洞深处走了，此时又自己停下来对普路纳斯说话。
那边的卡瑞娜捶着软舆的扶手，回头道：“你们整天叽里咕噜地在说什么？老师你不要跟这个家伙太熟了！”
刚说完，被鬼秋仙一瞪，却就连这刁钻蛮横的公主也不得不闭上了嘴巴，别开脸去，只能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精神系……原来如此。
看来这个鲍勃倒有些能耐，能够发现用这种方式来消解那些攻击物上，由怨魂执念所附加的杀伤力……
“这个公主，你又打算如何办？”普路纳斯拉着唐纳德跟上鬼秋仙，将山洞口让给后面赶来的人。
“卡普……的人动不得。”她为了不让卡瑞娜猜到，含糊地把尾音吞了下去。
“哦？”这个什么卡普克家族，真的有这么牛气，连鬼秋仙都有所顾忌？
鬼秋仙似是知道他的疑惑心思，缓声道：“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还是普路纳斯。而我的身份，还是喀秋莎。在力量不足够强大之前，借力必不可少。”
普路纳斯赞同地点头。“说的是。哈，不过，如果你能让她安静一点的话，就最好了。”
“哼，她不过是个没眼色的黄毛丫头罢了，不足为虑。倒是那个罗伯特……”
“罗伯特？”普路纳斯很是惊讶于会从鬼秋仙的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鬼秋仙她……怎么有种推心置腹的趋势？
她原本性格诡僻，总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阴森气息，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竟有点与他交好的意向。
这个老女人，打的什么主意……普路纳斯摸着下巴，垂下眼帘掩去自己狐疑的目光。
却听得鬼秋仙寒声道：“这个人，必须死。”
知道普路纳斯对个中缘由一头雾水，她又点明了说：“他是塞缪尔的庶母兄弟，心大得很。这些年他的动作不少，甚至想用魔神殿来收买我，许我荣华富贵——不得不说，他开的价码，可比你家和她家都要高多了。哼，错只错在他猜错了我的身份。若是让他上位，容帕苏这些年的努力，都得付诸流水。”
普路纳斯知道鬼秋仙所说的“你家和她家”，是指自己“父亲”镇远王的势力，以及范恩公国。稍微一联想便能明白个大概了，鬼秋仙活得再久，学了再多洋人的东西，见了再多西洋的好处，也不可能忘记自己是个中土遗民，不可能完全把自己完全当成洋人。
她的愿望，再过多少年，还依然是同一件事吧，那就是复兴中土，毕其一生不改。
所以，再多的荣华富贵，也比不上手里有兵权来得更有帮助。
造反的镇远王手里，就有她想要的兵权，也有足够的野心。而塞缪尔，看来很可能可以成为在帝国内部的一大助力，无论如何，要将所有障碍铲除。
然后呢？
如果一切顺利发展，直到最后镇远王得到了诺兰帝国，然后呢？
他想着，忽然有些了悟了。
自己顶着个普路纳斯的壳，内里却是个中土的魂，想要控制镇远王的势力，是最容易办到也最名正言顺的，只要他将废柴的名声摘掉，然后斗倒他的“兄长”容帕苏……
只是不知道，鬼秋仙的愿望，是复兴中土呢，还是复兴鬼氏？两者的比重如何？
一天不能将这个问题分辨清楚，鬼秋仙就永远是盟友，而不是朋友。
普路纳斯理清了自己的思路，想想又问道：“容帕苏……此人如何？”
“他，不简单。”说着斜斜瞥了瞥普路纳斯，不知怎的带了丝笑意在话里，“也很简单。”
“怎讲？”
“将来见到，你就知道了。”鬼秋仙卖了个关子。
半个时辰之后，队伍走出了山洞，不同于之前的入口，这个出口外面是一个平缓的矮坡，矮坡之下，道路一片平坦，四周是干净的沙土地，一片白杨林清清爽爽，看去心旷神怡，跟半个时辰之前的景象简直是天壤之别。
在迷失力场转悠了一整天，又遭遇过那样一场“伏击”，大家早已经身心疲惫，如今乍一见到这样的美景，一个个都忍不住松下劲来，纷纷要求在这里扎营休息。
“眼看着天就要黑了，再往前走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光景，这里有这个狭窄的山洞，进可攻退可守，还不如就在这里扎营吧。”有人这么对卡瑞娜提议。
卡瑞娜并不征求鬼秋仙的意见，甚至看都不看她一眼，懒懒地挥挥手：“那就这样吧。”
不过，不管是普路纳斯，还是十七级的鲍勃，还有其他那些超过十五级的高手们，脸上的表情，大都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放松，反而都透出些小心翼翼来。
唐纳德已经养成了时时刻刻仔细观察普路纳斯表情的习惯，见他这个样子，自己也不由得疑神疑鬼地往周围看了一圈，结果当然是什么都没看出来。“那个……先生，这里，会有什么危险吗？”
“跟着我，就不会有危险。”普路纳斯淡定地说。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31.血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