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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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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怀夕经灯会一事,到底是被吓着了。她于雲都尚处在人生地不熟的阶段,若是被人牙子拐了去,她连回家的路都不识。乖觉地在梁府待上几日,陪着外祖母吃斋念佛,日子倒也过得平淡自如。
如往常一般,她侍奉外祖母礼佛敬香后,便陪着学习佛经。屋外却来了人。
今日休沐,大舅父梁承只穿着寻常衣物,手中拿着一张书信模样的书卷,神色颇有些兴奋。“阿母,妹妹和妹夫一家已抵雲都都城。”
梁老夫人忙停下誊写佛经,起身向前拉住儿子的手,一脸激动模样,“可有派人前去亲迎?”
梁承含笑颔头,“半个时辰前,茗儿与安儿已在都城外和妹妹一家见过面了。”
梁老夫人盼这一天已太久了。自女儿嫁去西蜀,山高路远,她已有数年未见过女儿。不等她继续询问,门外小厮回禀宋院长一家已抵府门。
“快去。”梁老夫人说完这一句话便一手带着儿子一手牵着宋怀夕往前厅去。
不知是宋怀夕身子弱还是怎的,宋院长宋大夫人和宋广白仿若未经路途奔波,连阿嫂都仅略显倦怠,可和她当初惨状不同。
“我儿。”宋大夫人见母亲到来,忙上前一步搀扶。梁老夫人也紧紧握住女儿的手,相看泪眼。
“妹妹妹夫刚至雲都,快些进屋吧。”梁承冲宋院长宋炳德说。
宋炳德命随行小厮先行将行礼送至雲都宋宅,便跟随大舅哥进了梁府。
“阿嫂一路可累着了?”宋怀夕见梁老夫人同自家阿母有许多体己话要讲,便没再凑上前,反而拉上了自家阿嫂。
宋夫人萧泽兰轻轻勾了一下妹妹的鼻子。“许是曾经历过这般长途跋涉,倒也还好。昭昭,有一事……”
萧泽兰的话尚未说完,就被打断。
“昭昭阿姊!”陶陶不知是从哪里冒出,突然就窜到了眼前。她这才发现是浩浩荡荡一大家子人,一边骂自己猪脑子忘了姑姑家今日抵达雲都,一边依照礼数同众人行礼。
“你这丫头。”梁老夫人没甚好气地说着,语气间却又带着亲昵,并不像是在责怪。
“这是……大兄的女儿?可是唤做陶陶的?”宋大夫人梁芜说着。
“姑姑怎知我是陶陶而非菀菀的?”菀菀陶陶幼时最爱让旁人分辨二人,怎知姑姑竟一眼就认出她来了。
梁芜见她这反应更是清楚自己猜对了,更是开怀。“菀菀陶陶出生时,大兄曾修书告知与我。陶陶欢脱些,生来便是。”
陶陶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姑姑远在千里,却还挂念她与菀菀阿姊。
陶陶见众人注意力转换到他处去了,同萧泽兰见礼后便拉着宋怀夕去了她闺房。
“阿姊可是要归家了?”进了院子,她才问出口。
不等宋怀夕回答,她们二人还未行至内室,便听菀菀声音从内室传出。
“陶陶今日的课业可是又没完成。”
陶陶听了这话脸都吓得惨白。今日贪玩了些,阿母昨日罚她临摹五十篇书稿,她只完成了一小部分,还余着大头。
虽是同胞,她却最怕这菀菀阿姊生气。自小,以她的脑子,她便斗不过菀菀,只能自己吃亏。
“昭昭阿姊救我。”陶陶连内室门都不敢进了,缩在宋怀夕身后躲祸。
菀菀听门外有声,自是知道陶陶已经归家,静静地在屋内听她痛苦呻吟罢了。
“罢了,”菀菀挑开屋门帘子,走了出来,“今日姑姑一家来府里做客,阿母定无暇顾你功课。”
陶陶听了这话,才放心大胆地走出来。她还装腔作势地轻哼一声,仿佛刚才怕得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的人不是她一样。
“昭昭阿姊,”菀菀同宋怀夕、陶陶在屋外的小亭里坐下。“可是要归家了?”
宋怀夕颔首,“叨扰府中多日,既我阿父阿母已至雲都,自是要归家的。”
“何来叨扰一说,”菀菀道,“我与陶陶最是亲爱阿姊不过,有阿姊相伴,我瞧这陶陶都能多用几碗饭食。”
陶陶正听得起劲,但听了这话,却有些不高兴了,“菀菀你这话什么意思,嫌我吃太多了?”
陶陶起身揪菀菀腰间软肉。
菀菀躲闪不及,倒受了几次疼。“陶陶最是顽劣了!你再这样,阿母定罚你禁足!”
自小一同长大的情谊,菀菀知晓陶陶命门在哪。此话一出,陶陶嘟囔着嘴,便不再闹了。
虽不再闹了,陶陶仍凑到宋怀夕身边,“阿姊,你若要回蜀地,临行前可千万要告知我,我有好多雲都的小玩意儿想送与你。”陶陶扒着宋怀夕的肩膀,将头靠在她的肩上。
宋怀夕微笑不语。除非婚事不成,她哪还有回蜀地的一天。如今阿父阿母已至,这婚事八成是推脱不得了。
菀菀见宋怀夕神色不明,结合这几日她从阿母身边掌事中探听的消息,心中更是肯定了猜测。
昭昭阿姊怕对这婚事知之甚少,亦是,对那谢零榆知之甚少。
她倒有心想同阿姊说些什么,但阿母再三告诫她莫要谈及儿女婚事。如此看来,这话是在警示她莫提谢零榆。
她不知晓阿母意欲何为,但她深信阿母自有打算。
可怜她这傻妹妹,菀菀瞧了一眼陶陶的粗疏样儿,毫不知这其中内情。
“阿姊可收拾妥当了?”菀菀问。
宋怀夕带来的大部件本就不多,也早在刚进雲都就让家丁送至宋宅了。随身的小物件也不用再填补,故并没有多少行李。
“已收拾妥当了。”至雲都后,她常收到阿嫂书信,自是知晓他们的进程,因此早做好了准备。
“菀菀在此,恭送阿姊,愿阿姊觅得良婿,恩爱美满。”菀菀一反平日常态,从凳子上站起,双手行礼,倒格外庄重。宋怀夕有些奇怪,但到底没说什么。
陶陶见菀菀行此大礼,也有些莫名。阿姊这是在做甚,昭昭阿姊不是已与那谢零榆议亲了吗,听大兄说那是个良婿,阿姊这话属实有些多余。
菀菀并未解释自己的举动,而将话题扯向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