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冬寒气至》西瓜生打椰

3、第三章

　　到了亭芳园。恰如其名，整个院子百花争艳，花丛中立有一小亭内有石桌石凳，倒是个休闲的好去处。
　　陶陶似有什么想说的，被菀菀遏制了。
　　“阿姊既到了，就请快些歇息，我和陶陶便去阿母处念书了。”菀菀行了一礼，“明日是家母设宴，都城女娘皆会来家中赏花，表姊也可趁此机会多认识些闺中姐妹。”
　　宋怀夕回了一礼，菀菀陶陶便离开了。
　　“姑娘可要休息？”蔓菁从后侧走上前扶着宋怀夕。
　　“不用了。”宋怀夕回道，“再过一个时辰就要用膳了。”
　　蔓菁回了声好，扶着自家姑娘到屋内坐下。又从桌上的水壶里倒了一杯茶水。
　　“我瞧这梁府对姑娘礼遇有加，吃穿用度样样都精，当真称得上是钟鸣鼎食之家。”
　　宋怀夕却没有搭话，对整个梁府，她都不熟悉。虽是嫡亲嫡亲的亲人，她却觉得是陌生人一般。
　　“姑娘莫要伤怀。奴见这雲都，能人众多，谢氏公子能在这么多能人中脱颖而出，自是良婿。”
　　宋怀夕回忆起今日在都城外远远的一瞥。男人身材高大，虽是文官却有着如同武将般健壮的身材，容貌……倒是没看清，只觉得不会差到哪里去。
　　“哪里是不会差到哪里去，奴觉得怕是顶好顶好的。”蔓菁笑着说。原是宋怀夕无意间说出了口。
　　“阿姊莫笑了。”宋怀夕有些不好意思。
　　少时她也曾幻想过未来郎婿，只觉得找个同阿兄一般的懂得尊重妻子的人便好，也未曾想过其要身居何位。
　　说来，她竟有些觉得自己配他不起。
　　窗外的花香四溢，已是入秋了，平白地宋怀夕觉得燥热。
　　“姑娘可想过明日穿什么衣？”蔓菁问道。明日是姑娘第一次出现在雲都贵女圈中，马虎不得。
　　宋怀夕沉吟片刻，“便穿阿娘才给我新做的那身素色衣裳吧。”
　　蔓菁便从箱子里把衣裳找到，交给外间侍奉的婢女收拾了。
　　第二日一早菀菀和陶陶便邀宋怀夕到房中一起收拾齐整，见宋怀夕一身素衣打扮，当真是容貌俏丽、美若天仙。
　　“阿姊果真是仙女下凡。”陶陶惊讶得连连在宋怀夕身边转了好几圈。
　　宋怀夕掩面笑了，陶陶仍不依不饶，好听的话是一句接着一句。
　　“快莫说了，阿姊脸都红透了。”菀菀也笑了，把自家妹子拉到身后。陶陶却还冲宋怀夕做了个鬼脸。
　　不久陆陆续续地有宾客至，菀菀陶陶便和宋怀夕一起去花园中见闺中好友。
　　“菀菀陶陶你们可来了。”一位身着红衣的姑娘见梁氏二女子来了，连忙招呼着，“这是宋氏表姊？”她问道。宋氏女即将和谢氏子结亲的消息，世家大族间早已传了个遍。
　　菀菀拉过宋怀夕，“这是我表姊宋怀夕。”菀菀又指着红衣姑娘说：“这是陈家二小姐陈若若。”
　　陈若若打量了一番宋怀夕，眼里颇有些趣味地说：“果真是个美人。日后还望怀夕阿姊多多指教。”
　　宋怀夕听了她这话却有些懵，她个尚未出嫁的小女娘何谈指教二字，况且她初至雲都也无从指教罢了。
　　倒是陶陶悄悄附耳。“陈家阿姊阿父乃廷尉左平，是谢氏兄长的下属。”
　　宋怀夕有些莫名，也不敢认下“指教”二字。“若若妹妹勿要说这话了，吾初至雲都，还得是妹妹多指教指教吾。”
　　陈若若见她一本正经的模样，笑翻了，一点没有女娘的含蓄样儿。
　　“阿姊莫听陈家阿姊胡说了。陈家阿姊最是不正经。”菀菀解释道。
　　陈若若拍了菀菀肩膀，“菀菀你可不能说我不正经，我最是正经不过了。”
　　菀菀又哄她，“陈家阿姊最是贤良不过了。”
　　“昭昭阿姊？”一穿藕粉色莲花裙的姑娘从宋怀夕身后冒出，连带着宋怀夕也看见了身后的好几人。
　　“昭昭阿姊见安。”藕粉色姑娘见宋怀夕转过身来，和她见礼。
　　“我是何家二女儿何妍妍，家父曾师承宋儒，听闻阿姊来雲都，家父再三告诫一定得带阿姊多和城中女娘们认识。”何妍妍又说，“这些都是和我有一样目的的女娘们。”何妍妍笑着拉住后排其中一位女娘的手。
　　身后的姑娘们也任凭何妍妍介绍，介绍完后又和宋怀夕见礼。
　　这场面，陈若若都不得赞一句前所未有。
　　宋怀夕也有些惊讶，她知晓阿父任潞州书院院长一职日久，门生无数，倒也没想到会有今日这般。
　　菀菀打趣她道：“阿姊可别见了这么多妹妹就忘记了菀菀和陶陶了。”
　　其中趣事就此不谈。

　　屋内，梁子安与梁子茗身居屋内二层，瞧见这被女娘们包围着的宋怀夕。
　　“阿弟觉得这昭昭妹妹如何？”梁子茗问道。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宋怀夕。只觉这女子端庄大方，但也无甚意思。
　　“大哥慎言。”梁子安没有调笑的心思，“昭昭妹妹诗文多有涉猎，是个博闻强记之人，行事沉稳，顾全大局，成为谢氏宗妇算他谢零榆走运。”
　　梁子茗听了这话，倒仔细端详了亲弟一番，这还是他那嘴硬如铁的弟弟吗，怎的会有夸人的一天。
　　梁子安才不顾兄长如何看待，只问道：“谢零榆如何？”
　　梁子茗无奈地摇摇头，“朝中之事倒是仍旧做得出色，然日常生活则多有颓废之举。听闻临安郡主一走，他就失了半条魂了。”
　　哼。梁子安冷哼一声。“真不知宋氏姑父是如何考虑的，这谢零榆并非是昭昭妹妹良配。若成一对怨偶，可不知宋氏兄该如何处置。”
　　宋氏嫡系疼爱幺女是出了名的。怎在婚配一事上，犯了昏。
　　梁子茗倒觉得宋氏姑父考虑得无甚差错，“子安尚小。五年前谢零榆可是名满雲都的大才子，多少女娘围着他转。如今他前途无量，如何做不得良婿？”
　　“你也说了是五年前！”梁子安那时年幼，对谢零榆的名满雲都也仅是概念上了解，“五年里，他陪着那临江郡主，一陪就是五年。他谢零榆的心思天下何人不知。”
　　“这已成过往了。谢零榆成婚后必不会如此了。”梁子茗深信谢零榆为人，为他开脱。
　　“那么，我们就看看吧。”梁子安不满地说，“看看这谢零榆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