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规风暴 [校园]》parasol

32、032、醋意

　　徐森谷从林城回到嘉海时，已是入夜。
　　因明日要举办万圣节活动，寝室管理便没那么严。他不必翻墙，大喇喇就回了305。

　　“还知道回来。”
　　长廊过道灯刚亮，那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口处响来。
　　他顿住脚步。
　　抬头望去，是柯达——满脸冷意的柯达。

　　“柯部长怎么在这？大晚上不回家睡觉来查寝？校纪部业务范围这么广……”徐森谷揶揄声在柯达的靠近中止住。
　　他心虚地闭上嘴。
　　柯达站他面前散发的气场实在太冷了。

　　“为什么关机？”柯达质问。
　　“没电了。”
　　“我看看。”
　　“什么？”
　　“手机。”
　　“拿去。”徐森谷乖巧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递过去。
　　柯达摁了开机键，没反应。确实没电了。他看了眼徐森谷，还了回去。

　　走廊感应灯这时暗了，隔绝了俩人相交的炙热视线。
　　没人说话。
　　徐森谷偷偷松了口气。下一刻，他的手臂猛地被抓住，连人被柯达拽到走廊尽头的楼梯间。
　　他心中窃喜，那股被压制的邪恶念头在寂静的夜里暗自释放……

　　“解释一下！”柯达说。
　　“俞璇没答应……”徐森谷回答得漫不经心。
　　“但你答应了！”柯达压着音量怒吼，“万一这事被人知道，捅到校纪部，我该怎么办？处分你吗？！”
　　“不至于……”徐森谷趁着夜色掩护，抬了抬嘴角：“没人会在乎。”
　　“我在乎！”柯达脱口而出，下一秒就后悔了：“我……”
　　“知道。”徐森谷贴心地替他解释，“不会让你难做。”
　　“你到底要干什么呢？”
　　“没啊。”
　　“没女人是会死吗！”柯达凑近，像要生吞活剥了他：“毛长齐了？整天脑子里惦记着什么……”
　　“想知道？”
　　“什么？”发怒的柯达被这句软绵绵的反问给怔住了。
　　“毛……”徐森谷歪过脑袋，用气音吹到柯达右侧耳朵里，他说：“长齐了没有。”
　　这动作太过暧昧，徐森谷明显感受到柯达越发僵硬的身体。
　　预测下一秒柯达会暴走，给他脸颊来一拳都不过分。
　　然而，今夜他的恶作剧不仅没得逞，甚至可以用“悔恨终身”这四个字来概括……

　　柯达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言不发将他拖下楼，紧拽住他的手腕，拽出了校门口。
　　徐森谷不知道他发什么疯，任由他拉着上了辆出租车。
　　“人民路，青年旅馆。”
　　司机把他俩载到了郊区的旅馆门前。
　　这里的治安不算太好，无需登记，柯达付了80元要了间房。

　　“喂！”徐森谷有点慌，被推入房间，白炽灯光充斥老旧的单人间，洒在柯达冷峻的面庞上。
　　“徐森谷。”柯达背靠门盯他，右手还保持着开灯的姿势认真叫他名字。
　　徐森谷不禁吞了口唾沫，沉默望着。
　　“徐森谷……”他又唤。

　　徐森谷从未如此恐惧过，右脚不自觉向后退了一小步。
　　“我可以……”柯达小心翼翼地注视着他，“请求你件事吗？”
　　“柯达……”徐森谷想说不可以，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柯达突然冲上来，吓得徐森谷一屁股跌坐床沿。柯达顺势把人压在床上，认真地俯瞰他：“可以放弃追求俞璇吗？”
　　“……什么？”徐森谷心脏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不喜欢你！”柯达气急败坏地说，“她一点儿也不喜欢你！”
　　“我喜欢俞璇……”这句说了一年多的口头禅，不经意间又被徐森谷吐出了口。

　　“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我不想你因为她影响学业……”柯达斟酌着词汇，“忘了她好吗？”
　　“怎么忘？”
　　“把我当成她……”
　　徐森谷瞪大了双眼：“你疯了！”
　　“就当是吧！”柯达气喘吁吁地压制着他作势要起身的肩膀：“只要你能答应！我知道让你三年乖乖听话很难，我愿意当替身……”
　　徐森谷气笑了：“柯达，性别不同！”
　　“知道！”柯达认真地盯着徐森谷的嘴唇：“灯一关，都一样地啃……”

　　柯达为了把他拉回正轨，竟连自己都敢牺牲。徐森谷不由自嘲地说：“我有这么好色？我追俞璇是为了那些？”
　　“不是的话，那你亲她做什么！”
　　“那个！”徐森谷巧言令色，挑眉说：“那是脸颊！亲一口怎么了？十七中就因为我亲个女孩儿的脸就要把我开除掉不成？”

　　柯达见他油盐不进，殊不知月楼的人随时可以因为看不爽一个人，随便一个理由就能处分一名星楼的学生，可徐森谷完全不当回事，教他莫名烦躁：“亲我！”
　　话音刚落，惊讶的徐森谷使出最大的力气把他从身上推开，柯达整个人滚落到了旁边地板上。

　　“知道你在说什么！”接着徐森谷嗖地起身，仿佛受到惊吓，退到一侧的小窗户旁，没敢看。
　　“我认真的。”柯达起身，依然是小时候那副充满保护欲的眼神望来：“既然进了十七中，就要遵守校规，不许谈恋爱。”
　　“我没有谈恋爱！”徐森谷强调说，“俞璇没有答应！”
　　“那还亲她！”
　　“你吃醋了是吗！”
　　“是！”柯达爆发似的承认后，整个人都红透了，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目的达到了，徐森谷胸腔却是又酸又胀。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过了许久，徐森谷不知所措地要走。逼柯达承认的目的达到了，他却不知如何收场。少年人的心事总是藏不住，他是这样，柯达亦如是。
　　可步子往门口处没踏几步，柯达紧张的身躯立刻冲来把他拦住。
　　他推搡要走。
　　柯达不许。
　　几番挣扎，演变成了打架——拳打脚踢，双双滚落地板上，抱成一团。
　　论功夫，徐森谷总是差了柯达点力道。从小就这样。

　　天花板的灯光被柯达大大的脑袋遮住，一片阴影盖住了徐森谷紧张的面容：“起来！”他低吼。
　　“答应我！”柯达固执地压制住他手脚。
　　“像以前那样不好么？”徐森谷似笑非笑盯着柯达急迫的眼眸：“疏远我，碰你你就推开我……”
　　“还在气这个？”
　　“没错。”
　　“真的不懂？”柯达自嘲地冷笑：“我的演技……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徐森谷看着柯达这副几近崩溃的样子，心理那道好不容易筑成的墙也快要坍塌。他叹了口气，声音越来越小：“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柯达哀求地俯瞰他：“俞璇不适合你……别再追她……”

　　别这样看我，别这样看我……徐森谷心中警铃大叫！他快受不了。
　　“柯达……”可他根本不知道卸下防备后，自己那双装满深情的眼同样要把柯达溺毙了。

　　“我一直以为你会为了俞璇考去林城，当你告诉我你来嘉海了，还分在一个班，我真的高兴疯了……”柯达认真的轻声细语，“可刚入学没几天我爸出事，我还是表现得很冷淡……不代表我不在乎……你懂我意思么……”
　　不能再让柯达说下去了……徐森谷第六感告诉他，再这样下去，理智会一点点碎完，他们都得完蛋……
　　这层关系一旦变质，再也不会有弥补的机会……

　　他快速收回真实的自己，吊儿郎当地一笑：“干嘛呢，说得跟告白似的！”
　　柯达怔了怔，嘴唇发抖：“我喜……”
　　“好！”因为两手不能动弹，徐森谷只好用嘴抢断话头：“我答应！”
　　柯达呆住。

　　“这三年不追俞璇……”徐森谷好脾气的打商量：“松开我。”
　　看他神色如此认真，柯达半信半疑地松了力道，徐森谷见机趁势推开他起身离开。
　　就快走到门口，肩头处落来柯达有力的手掌，将他调转了个头，整个的压在门板上。他无奈地望着不死心的柯达说：“还要怎样……？”
　　“我不信。”柯达说。
　　“那怎么样你才信？”徐森谷正视着寻求答案。

　　柯达右手正压制他的肩膀，一言不发，默默对望，徐森谷被看得心跳加速。下一秒，柯达的另一只左手抬起，快速摁下门旁的电灯开关，黑暗瞬间包拢四周。
　　一呼一吸间，他的唇上立刻附来凉意！
　　徐森谷惊讶地一动不动，睁大双眼，任由柯达的双唇慢慢厮磨……

　　柯达身上久违的沐浴露气味，像掺了毒，教徐森谷脑门充血，无法思考。
　　当他反应过来时，两人已从生涩地互啃嘴唇，已经到了熟练的拥抱着左右歪头深入交流的状态。
　　气喘声，水啧声，像在偷吃伊甸园的禁果，让俩人忘乎所以。

　　最后的最后，理智回归时，柯达紧紧把他抱住，沙哑地说：“……你硬了。”
　　徐森谷觉察到异样，使出最后称不上的那点绵软力气推开他。
　　“我现在信了。”柯达轻笑，“你精力旺盛，想找女朋友我理解，我都可以代替，灯一关，一样的啃……”

　　徐森谷回过味来低吼：“你过分了！”
　　“就这样好了，”柯达还在喘着气，阴影下看不清五官，但情绪释放得毫无保留：“你需要的时候就找我。甚至我还可以做别的……”
　　他试图再次靠近，徐森谷害怕地推开他，转身拉开门逃了。

　　柯达没有追出去，光是亲吻这件事也已耗光了他仅剩的勇气。他仰起头，大口大口喘着气，默默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