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规风暴 [校园]》parasol

31、031、答案

　　阳光明媚的初冬下午，暖意烘洒林城高中操场舞台，【林城第一中学三十八周年校庆】的红色横幅高挂背景之上。

　　台上，一支十人的小队，穿着帅气的舞服，伴随铿锵有力的音乐摇动身躯。

　　站C位的男生手持话筒，黑色鸭舌帽下戴了副墨镜，好听的英文歌词随律动一连串喷涌而出，敲击所有人的耳朵。台下同学们纷纷起立，挥舞塑料彩棒大声喝彩。

　　“好帅啊！”
　　“最前面那个男生几班的？”
　　“他唱英文歌好标准！”
　　“跳舞更好看啊！看他的身材！高中就长这样，以后可想而知！”
　　“是咱们一中新晋校草方致琛？”
　　“不可能吧，方致琛没参加校庆，他去参加全国英语竞赛了。”
　　“那会是谁！长得既好看又会唱跳！到底是谁啊！”

　　场下女生们窃窃私语，都把冒着粉红泡泡又好奇的目光投在那个空降舞台上的神秘男生身上。

　　俞璇录好视频放下手机，音乐戛然而止，场下一片沸腾。

　　徐森谷既唱又跳的完成整场节目秀，胸膛不住喘着气，他故意把帽檐往下压，同其他人一齐鞠完躬，快速退下舞台。
　　果不其然已经有女生蠢蠢欲动跟踪他的身影。

　　小队的其他人算有眼力劲，把他火速带到顶楼的排练室，让那群人扑了个空。

　　此时俞璇同另一个男生正在等他。徐森谷摘下帽子墨镜，展露笑容同他俩打招呼。

　　“太棒了！咳咳……”另一个男生本是这只队伍的领舞队长，迎着徐森谷张开双臂向他投怀送抱，被无情拒绝后歉意地用因感冒而沙哑的声线再次开口：“我为我的傲慢向你道歉，为你的实力向你道谢，为俞璇出了这样完美的救场方案向你们表示最真挚的感谢……”

　　“停停停！”徐森谷无奈地一笑，“这话你原本是想在今天表演结束后致辞的吧。”

　　“这都被你发现了，”队长摸摸脑袋，欣赏地打量他：“还好你不是我们学校的，不然……”

　　“就算我是，我也不感兴趣参加这种节目……”徐森谷无情地把话头掐断，扬扬下巴示意他把身上的衣服换掉，俩人一同进了角落的更衣间，换了彼此的衣服。

　　队长换回自己的舞服，同俞璇打招呼，带着小队其他人一齐出去了。

　　他们走后，俞璇笑着打开手机递给徐森谷看方才录下的视频：“怎么样？有没有后悔没来林中？”

　　徐森谷像模像样地看了几眼，“干嘛这样问。”

　　“听说星月学院帅哥美女云集，你在这儿更容易独树一帜……”

　　“我们是来读书的，不是来选美的。”徐森谷把手机递回给俞璇。

　　“你不回学校真的没事吗？”俞璇接过手机揣校服兜里，从钢琴上取了瓶矿泉水给他。

　　“我现在在训练基地，不怎么在学校。”徐森谷接过水拧开盖子喝了几口，放回原位。

　　“训练基地也不允许你逃课吧？”俞璇担忧地问。

　　“没事，明天就是万圣节活动，基地已经提前放假了。”

　　“真的没事？”

　　“当然，我已经不是以前的徐森谷，这么爱逃课。”

　　“你昨晚联系我的时候，真的吓一跳。”俞璇那时正巧同方才的领队队长（也是同班同学）因为他感冒嗓子不能唱歌而焦头烂额时，徐森谷的电话便来了。她仍在疑惑中：“为了见方致琛，不惜替唱进林中，你到底怎么了？跟他的恩怨也该了结了吧，都不在一个学校了……”

　　“我就想看看他……”徐森谷面色忽明忽暗，“没想干嘛。”

　　“他去参加竞赛了，四点多会回来。”俞璇回忆说，“你初一的时候英语比他好，真的不该因为他放弃……”

　　“我纯粹不喜欢英文。”徐森谷打断说，“……现在也是。”

　　“我还不了解你。”俞璇眉头拧起，“要不是他的妈妈是英文老师，又是咱们的班主任，处处给他开绿灯，当初那次的校园英语朗读竞赛，明明你说得比他好！他妈妈串通其他评委把名额内定给了他，让你淘汰……”

　　“俞璇。”徐森谷认真地望她，“你也讨厌内定吧。”

　　“那肯定啊，谁都不喜欢，这很不公平！”

　　“是吧……”徐森谷嘀咕，走到窗户前眺望侧方的操场，看着人头攒动，他陈述说，“方致琛现在的英文水平很高。”

　　俞璇想当然地说：“他妈妈是英文老师！”

　　徐森谷笑笑，没说话。

　　手机震动声不停，俞璇走到他背后：“你来这儿，没跟柯达说？！”

　　“没有。”他头也不回。

　　“他发我信息问我，你昨天有没有跟我联系？”俞璇眉头紧蹙，“徐森谷，你是逃课的吧！快说实话！”
　　柯达根本不知道俞璇的手机号，能通过短信发来，说明他联系了青山她爸妈那里拿来的。

　　徐森谷终于转身，“别回他。”然后从裤兜取出那只一直关机的手机，开机。
　　未接来电和轰炸的微信都来自柯达。

　　“你现在……”俞璇看着他的脸色斟酌说，“跟他，怎么样了？”

　　“想知道？”徐森谷狡黠一笑，趁俞璇愣神瞬间，一手把她拥入臂弯中，另一手高高举起手机对准俩人，在摁下拍摄键的一刹那，徐森谷侧头亲了俞璇脸颊一口。

　　一张俞璇呆滞，徐森谷偷亲得恰到好处的照片，正以原图JPG形式发送到了柯达的微信聊天界面中。

　　俞璇回神，瞪他：“你疯啦！”

　　徐森谷敲完“追人，晚上回”的信息点击发送后，再次关了机。

　　虽说没看到他发的什么内容，但这一通骚操作，俞璇用脚指头也想得出来，她摇头叹气：“你要用我这把保护伞前，麻烦先通知一声，给个心理准备。”

　　“都追了一年多……”徐森谷想当然地笑笑，“你也该免疫了。”

　　“我也拒绝了一年，你这样下去，万一我移情别恋真的爱上你……怎么办？”

　　“那就别拒绝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徐森谷故作温柔地对她笑，“如果你不嫌弃我的话。”

　　“别开玩笑。”俞璇无奈地摸摸他的头，“你永远都是我最爱的弟弟。”

　　“一丁点儿可能也没有？”徐森谷故意不放弃地追问。

　　“在那个雨天，你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俞璇一句话砸下来，把徐森谷的笑容全部砸碎，他呆了呆，回想起那天——
　　站在俞璇身后被雨淋湿的柯达，水珠滑过他的喉结，掉入T-shirt中，他仰起头看天空，分明的下颚线因吞咽口水微微抖动，教徐森谷一刹那便有了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觉。

　　俞璇递来蛋糕时，柯达正巧转头要看自己，徐森谷察觉到自己的反应，惊慌失措，推开俞璇狼狈逃走。

　　偏偏柯达紧追不舍，异样被全数看在眼里。

　　“那个傻子。”俞璇也同样想到那日情形，她无意介入三个人的感情中，当知道徐森谷是怎样的心思后，她找死一般私下找柯达表白，意料中的被拒绝，也理所当然地将徐森谷保护在后，她告诉柯达，徐森谷向自己表白了，但是她喜欢的人是柯达，是不会同意的。

　　一年多了，三人的关系依然没有处理好。

　　可傻子又岂会是一个。徐森谷到现在都不知道俞璇喜欢柯达这件事。当他楚楚可怜抱住俞璇痛哭，告诉俞璇真相时，俞璇说：“不如就来追我吧，他就不会知道了，你也不用天天害怕失去他，追我，我们三个人都不会失去彼此。”

　　时至今日，徐森谷再次抱住她，紧紧地：“谢谢你，俞璇。”

　　俞璇把自己从记忆碎片中拉回，双手穿过他的腰边，抚摸他的背：“谁让我们是从小的青梅竹马。”

　　“嗯，一辈子的青梅竹马。”徐森谷闭上眼苦笑，“我们仨个，都是。”
　　他早已做好做一辈子朋友的打算，追一辈子的俞璇。

　　四点多了。

　　高一实验班前，徐森谷突然携俞璇出现，“方致琛，好久不见。”像个老友。

　　方致琛愣了愣，同他俩走到隐蔽的校墙边，俞璇给他俩把风。方致琛上上下下打量徐森谷：“你怎么在这儿？”

　　“我不配出现在这所高中？”徐森谷明显不悦。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来找你。”徐森谷单刀直入。

　　“找我？”方致琛疑惑，“什么事？”

　　“找你……”徐森谷思量着一个贴切的措辞，他想了想，没头没尾地接道：“寻求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关于我一直没有想通的一个问题。”

　　“那你找到了？”

　　徐森谷没回答：“你曾经告诉过我，你的梦想是当一名外交官。”

　　“是。”

　　“现在也没变？”

　　“正在努力。”

　　“你还是没有愧疚感。你还是你。确实没变。”徐森谷冷笑。

　　方致琛走近，把他一边肩头摁在墙上，厉色说：“我为什么要愧疚？以前我就告诉过你，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我在为这份幸运而不断努力，所以，我配得上！当初你知道后，把我打得几天都下不了床，要不是柯达，你早退学了！徐森谷，这世道也有拳头解决不了的事情，你如果继续幼稚下去，害得只有你自己的人生，和我有什么关系！不用到现在还跑来这里跟我摆出一副受伤者的姿态，我只会更加可怜你！”

　　徐森谷眸子闪动，一把拽住正压制自己肩头的手腕，调转位置，手肘反压住方致琛的胸膛，另一只手握拳敲在对方的脑袋边。
　　他没有动怒，只是不习惯被人压迫。徐森谷歪着脑袋痞气地笑了笑：“别害怕，我不是来找你打架。”
　　他一反常态的好脾气道：“看到你过得一天比一天好，我明白了很多，谢谢你，方致琛，我找到了答案。”

　　徐森谷松手，方致琛本能的害怕使他额头渗出了些汗，他强作镇定：“神经病。”撒腿离去。

　　俞璇见人出来，好奇转身：“进了星月学院后，你变得好乖，白瞎我担心你会动手打人。”

　　“柯达现在是校纪部部长，我哪敢犯规。”

　　“哼。”俞璇摇头，轻声调侃：“怪不得你只敢暗恋。”

　　他还是听到了：“暗恋都是奢侈。”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让你变得越来越多愁善感？以前那个徐森谷呢？”

　　“我还是我。”徐森谷爽朗笑开：“我得回去了。”

　　“昨天你连夜回来，直接来这偷偷排练，又睡的我同学宿舍，”俞璇所谓的同学便是方才领舞队长，“都没回青山你爷爷那，也没跟柯达说，现在又偷摸着回去了，总觉得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明年就高考了，你考来嘉海大学，天天盯着我，不用这么疑神疑鬼啦。”

　　“你也不怕我真爱上你。”

　　“不会的，俞璇。”徐森谷认真地看她，“我能感受到。”

　　“好啦，快走吧！”俞璇担心地说，“再不走，被别人认出来就麻烦了。”

　　“用完就丢？”徐森谷惨兮兮地，“好伤心。”

　　“就你贫。”俞璇把他送出校门，嘱咐他路上小心，目送他坐上去动车站的公交车，校庆也在夕阳下进入了尾声。

　　俞璇没有立刻回校，她站在马路边拿出手机，重新打开方才的短信，默默地把柯达号码存了起来，回复道：
　　-【他回去了。】
　　-【别担心。】

　　几秒钟后，柯达信息发来：
　　-【好。】
　　-【谢谢。】

　　短短几字，如当下凉意的空气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