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
十月中旬的气温难以预料，每一落雨，就要冷几分。
但运动会开办在即，同学每每提到，语气中都难以掩饰内心的兴奋。
按道理来说，运动会之前是有开幕式闭幕式彩排的，一中自然也不意外。
这一彩排，一下午的时间都可以不用上课，运动会的三天也不需要上课，整整三天半的摸鱼时间，简直是高中生的再生假期。
姜愿将脸贴在桌子上，整个人都表情都有些颓废，继而又重重叹了一口气，发出长长的哀叹。
“怎么了？刚刚老何找完你回来你就这副样子，是出什么事了吗？”
一旁的姜愿如此苦大仇深的模样，付元熙手上的书自然也就没心思看下去了。
“呜呜呜老何叫我运动会之后出中秋节主题的黑板报，为什么当时不跟国庆一起出了啊！！啊啊啊啊啊！也怪我当时没想到呜呜呜！”
付元熙忽然觉得这样抓狂的姜愿有些可爱，面对面地跟姜愿一样趴下，轻轻地伸手戳了戳姜愿脸上的软肉。
“没关系，我比赛项目结束可以来帮你，反正我的也不是什么非常累的项目，只要你不嫌弃我画的丑。”
姜愿听到这句话直接满血复活，脸上是难掩的欢喜，激动地一把往前抱住付元熙。
“怎么会怎么会！你来帮忙就已经太棒了！呜呜呜西西我爱你！”
纵然已经习惯了姜愿大大咧咧的性格，付元熙还是被姜愿突然复苏的热情惊了一瞬。
刚走进教室准备上课的英语老师一进门就被姜愿最后一句“我爱你”给砸中，到讲台前笑着吹了吹小蜜蜂，望向已经坐正的姜愿。
“姜愿同学那么激动是要爱谁？”
刚刚姜愿激动的声音不少同学都听见了，这会听到英语老师如此调侃，也毫不留情地大笑起来，给素来自诩脸皮厚的姜愿闹了红脸。
——————
开幕式彩排的那天下午天气并不好。
上午刚淅淅沥沥下过雨，泛起一阵寒意。空气中飘来的风温度也越来越低，拂过手臂就能带起一片鸡皮疙瘩。
广播早有通知，他们也早就已经从教室里出来整好队形，只等着广播通知继续入场。
付元熙有些畏寒，本来早上只穿了一件长袖，下雨之后气温骤降，这会又自觉在长袖外面加了一件卫衣外套。
咖啡色的外套衬得付元熙皮肤更加白皙，一阵一阵的凉风吹过，激得她恨不得下半张脸全缩在领子里，刘海也被风吹得乱乱的，一阵痒意刺得付元熙眼睛眯起。
外套的袖子过长，自然垂下袖子就可以盖住一双手，也不需要塞到口袋里。
就这样缩瑟着身子，显得人身形更加弱小单薄。
程渡作为体育委员自然是要出来帮忙整队的，同时还需要将整个队伍的人都清数一遍。
付元熙站在队伍中间微微靠前的位置，这会人多聚集在一块也正好替她挡住了一些凉风，比刚出教室的时候要好些。
程渡从队伍后头往前数的时候，清楚得看见她下意识地缩脖子的动作，也瞧见了付元熙裸露在外的脖颈皮肤。
点到付元熙身边的时候，一个无意识的动作就将付元熙的卫衣帽子给她戴上了。
“诶？”
看见程渡的身影从身边略过，付元熙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将头往后缩了缩，这样果然要暖和了一些。
居然能忘记戴上帽子，她都要被自己蠢笑了。
自己偷偷跑到队伍靠后些站着的姜愿当时还在聊天，突然看到程渡如此自然的动作，脱口而出就是一句“喔草，这动作也太自然了！”
旁边说着八卦的同学，听着姜愿这句话，以为自己的观点得到了肯定，激动得一直牵着姜愿的手反问：“是吧是吧？你也这样觉得对吧？”
“我靠，这样我直接嗑死好吧！”
“呜呜呜姜愿没想到你也这样觉得！”
—————
开幕式那天的天气倒是出乎意料得好。
晨起时分的楼房笼在微白的浓雾之中，待时间缓缓推移，雾色被暖阳驱散，又是一个明媚好天气。
姜愿从昨天开始就怪怪的，总是会看着付元熙露出一些莫名其妙的笑容，搞得付元熙总是有意无意地摸自己脸。
运动会开幕式的持续时间很长，校领导和学生代表捏着长长的稿子在台上说得唇齿翻飞，台下的同学们却兴致缺缺。
最后等同学们都站酸了腿，运动会才在校长高昂的宣布声中结束。
最后结束时的鼓掌声倒是比前几次都来的真情实感，人群中时不时响起“终于结束了！”的感叹，人群开始在操场无序四散开。
待跑道清场后，第一场比赛100米短跑就此拉开序幕。
每个班都会有个后援小基地，九班的选在了跑道外围的草地上，简单从教室搬了几张桌子聚在一起便是他们的后援小基地。
生活委员用班费提前准备了一提矿泉水，一些葡萄糖水，桌肚里也是一些用班费买的一次性杯和必备药品，旁边甚至还准备了一个打满热水的开水瓶。
可谓是万无一失。
生活委员跟一堆没有项目的同学在一旁坐着聊天，付元熙也就随便坐在一旁听听，姜愿早就不知道去哪玩去了，找不见人影。
开幕式耗时太久，上午可以比赛的时间并不多。
付元熙今天也就下午有个跳高比赛，接力赛也是这几天最后的项目。
程渡在这认识的人多，但他熟识那些体育生要么就在为班争光，要么就是已经不知道跑哪去浪去了。
这会他不想到处去逛，赵宏明那个爱玩的也从自己班的位置跑到了他们这里。
从班里搬过来的椅子并不多，有的也是一些有比赛的同学在坐着，他们也不挑，直接坐在了一旁的草地上，观景位置还不错。
这边刚坐下，姜愿就不知道从哪边蹿了回来，也一起在付元熙身边盘着腿坐下。
过了一会，日头更盛，付元熙被晒的用手遮着眼睛，旁边的姜愿更是直接脱了外套来遮阳。
“早知道就带伞出来了，嗐！李云涵她们太有远见了。”
李云涵就是九班的生活委员，这会坐在九班的小基地那，早就撑起了遮阳伞。
“要喝水吗？”
程渡单手撑着地从地上利落地站起来起来，虽然是低头问他们，但眼神却是落在付元熙身上。
“要要要！哥，我快渴死了！”
赵宏明早就口干舌燥，在跑道外坐着看比赛，却活跃得像个比赛解说员，每个比赛选手经过都要解说一遍。
“好。”
得到了付元熙的回复，程渡这才转身往九班的小基地走去。
虽天气转凉，程渡今天下半身依旧穿着简单的篮球衣五分裤，瞧着一点都没有冷的感觉，估计是下午还要去跟人一起打篮球吧。
程渡的身材比例很好，平日看着虽然瘦，却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身上的肌肉线条好看得要命。
这要换以前，姜愿早就开始嘶哈嘶哈了。
“诶？程渡小腿肚靠近膝盖的地方怎么有块疤啊？还是凹下去的诶。”
付元熙闻言回头瞧这那道疤微微愣了几秒，垂着眸子抿了抿嘴唇，眼神柔和万分。
“那是为了保护我留的疤。”
听到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姜愿忽而两眼一亮，一副求知欲旺盛的表情对着付元熙疯狂眨眼睛，示意她展开说说。
“什么什么？”
外套的遮阳效果属实不尽人意，没想到遮阳的效果没达到，反倒还闷得人更热了。
赵宏明在一旁听到她们俩开了这个话头，来了兴致，比赛也没心思看了，连忙凑近几分来加入这个话题。
“西西小时候跑步可慢了，然后那时候我们才都上四年级吧，一起走路去镇上买东西玩。”
“结果我们路过一户人家，那家人养的狗实在是太凶了，拿石头吓都吓不走，撵着我们追。渡哥一直牵着西西跑，却还是落后了。”
“那狗真的差点就追上西西了，西西都快吓哭了。然后我们渡哥急得一脚过去，虽然有用，却没想到还是被咬了一口，最后就是你看到的这样咯，留了道疤。”
姜愿听着听着嘴就圆成了“o”形，连连微笑着点头回应，转头看向付元熙的眼神里更多加了几分戏谑的笑意。
那头程渡也抱着四瓶水回来了，看着赵宏明拉着她们嘴里念叨的样子，用手上的水轻轻敲了敲赵宏明的头。
“又偷偷摸摸说什么呢。”
赵宏明下意识“哎呦”一声揉了揉头，倒也不痛，顺手就接过了那瓶打过头的水，拧开就是一阵猛灌。
待自己喝得尽兴，赵宏明随意一抹嘴角的水渍：“我们刚刚在说英雄救美呢。”
程渡闻言毫不在意地短短“切”了一声，随后将自己拧好的水递给付元熙，也没去在意姜愿看他俩的眼神。
其实赵宏明也没说完全，最后那只狗还是因为付元熙尖叫引得隔壁邻居出现，用长棍赶走的。
那天他们也没去成镇上，一堆人十分沮丧地回家了。
程渡从小就爱要面子，被狗咬了倒是没表现出什么太大的反应，反观付元熙，几乎是一路哭回家的。
程渡绷着脸，一瘸一拐地牵着哭得稀里哗啦的付元熙，无论怎么安慰都哄不好她。
程渡努力拍着胸脯安慰道：“西西，我不痛的，真的！男子汉不怕痛。”
“你撒谎！你都流血了，怎么可能不痛呜呜呜呜，都怪我拉着你拖后腿呜呜呜。”
就这么无奈地哄了一路，付元熙哭累了就在一旁一抽一抽地生闷气。
最后回到家，还是程爷爷多次跟付元熙保证说打针就没事了，又让付元熙跟着一起去看程渡打针这才算哄好。
—————
下午付元熙的比赛进行的十分顺利。
付元熙毕竟有九年的舞蹈功底，跳高过竿的时候看起来轻飘飘地就跟没重量一样。
跳高比赛场地的周围围了一圈围观的同学，还有校学生会宣传部的同学扛着相机在一旁抓拍，看到精彩的瞬间拍完还到处问身边认识的同学：“这谁啊这谁啊，也太厉害了吧”。
程渡自然也是在一旁看着的，一手端着一杯温水，另一只手的手臂上挂着付元熙的外套，能清楚地闻到衣服上残留的香气。
付元熙的最后一跳像鲤鱼一般活跃，本该扎好的衣服也因为重力滑了一截。
程渡无意瞧见那截露出的细腰，自觉双目发烫，颅内莫名泛起一阵眩晕感，心中某些情绪呼之欲出。
等他自神游天外之中回过神来，付元熙已经站在他面前，脸上是灿烂的笑容，嘴角亦上扬起治愈的弧度。
“我应该可以拿奖！”
付元熙外露的情绪向来有感染力，程渡也跟着扬起嘴角。
“那我们可得庆祝一下。”
付元熙接过姜愿手中递过来的温水，拍着胸脯顺了顺气，只是抿了一小口便朝他挥挥手。
“不着急，等你明天拿奖了我们可以一起庆祝。”
“好。”
付元熙的参加的跳高比赛已经结束，下一场比赛是运动会最后一个比赛，随意跟程渡打了个招呼就和姜愿一起回教室出黑板报了。
她们俩还在商量着桂花树的树杈画成什么样最好看，李云涵就匆匆忙忙的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付元熙你快去操场吧！程渡快跟人打起来了！”
付元熙一听连忙丢下画笔要跟着李云涵走，走到后门处才意识到什么，又赶忙回头望向还愣着的姜愿。
“姜愿你去找老何，我去拦着程渡！”
“好！”
姜愿这才反应过来丢了画笔跟着跑出教室
。
付元熙到操场的时候，程渡是抱着手臂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反倒是他对面站着的一群人气势汹汹。
还好没有打起来。
“程渡。”
付元熙趁着这会他们都没说话，赶忙跑到程渡身边，下意识地安抚般抓住程渡的手腕。
对面的钱骞自然注意到了付元熙的小动作，滑腻腻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付元熙，嗤笑一声。
“程渡，你的妞？还挺纯，玩起来有意思吧？”
钱骞前面说的那些话，程渡都能当他是在放屁，但是听到他这句话却是一瞬间被点燃了怒火，看着钱骞打量付元熙那番恶心的眼神，像是弹起来一般抬起拳头。
“渡哥！”
“程渡！”
赵宏明和付元熙几乎是同时喊出声，赵宏明也冲上前用手拦在程渡胸口。付元熙左手抓着程渡挥拳的手臂，另一只手轻轻挠了挠程渡的手心，又捏了捏他的手指。
程渡用余光瞥了一眼付元熙，气焰瞬收，没再有动作。
“哟！程渡不是在初中听说挺能打的吗，今天一看，怎么是一个大怂包。”
钱骞极其嚣张地推了推程渡的左肩，发觉程渡怒瞪着他青筋暴起，更为用力地推搡了一把。
“钱骞！”
老何少有发怒，今天的语调比平时上升了三倍，一直愤怒地用手对着钱骞指指点点。
“钱骞啊钱骞，平常就听说你到处招猫逗狗不务正业，今天倒好，运动会带着人来挑衅来了！怎么？想在学校当大哥大啊？”
“你都高二了你，还来为难你学弟学妹！你爸那么温和的性子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臭儿子！今天这件事我必须跟你爷爷也说一遍！”
“现在就去我办公室！”
老何这一大段话的输出让钱骞有了一瞬间的沉默，他在外面到处野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他当过兵的爷爷。
“跟我过来！别让我说第二遍！”
老何领着钱骞怒气冲冲地走了，在场的女孩子都默默松了口气。
有个同样是体育生的男孩子不服气：“要我说干嘛怂啊，钱骞带着的那些弱鸡瘦猴看起来也打不过我们啊！”
姜愿跟他是初中同学，直接一脚踢上他的膝盖窝，给人踢得腿脚一软。
“你自己数数看操场上多少主任在！还打架？你愿意背处分别人可不愿意，给老何省点心吧！刚刚屁都放不出一个，现在倒是喜欢马后炮！”
那男生听完这番话，心虚地挠了挠头走开了。
付元熙晃了晃还牵着程渡的手，“怎么回事啊，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就要打起来了？”
赵宏明也生气，双手环臂。
“这人真的是莫名其妙地找茬！好端端就上来说渡哥喜欢当小白脸。”
程渡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还牵着的付元熙手背，轻轻按了按。
“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我知道！”
姜愿皱着眉头，烦躁地抱着手臂开口，突然升高的音量让几人的视线都聚集在她身上。
“钱骞有个念念不忘的前女友，一直想追回来。但是听说那前女友喜欢上程渡了，国庆放假还表白了。钱骞应该是知道了这事，不甘心，就来找茬来了。”
“表白？”
姜愿这话说得程渡自己都有些迷茫，反问了一句就开始回想自己国庆何时收到了表白。
“我想起来了。之前有个人在Q/Q上加我，我问她干嘛，她给我发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我没理她。”
付元熙抽回被程渡捏得发烫的手，少年掌心炙热的余温尚在，一时间天旋地转，热度蔓延，染红了少女藏在发下的耳廓。
这会付元熙已经没有任何心思去管那画到一半的黑板报，姜愿打了招呼就先行离开继续准备黑板报，运动会结束就要检查。
他们三个依旧是在草地上并排坐着，午后的阳光不燥，四下弥漫着的运动气息，无声无息地缠进人声鼎沸之中。
他们之间的氛围有些安静。
“程渡，我今天好怕我拉不住你。”
程渡本来还在拔草的手忽然一顿，眼神停滞在被风带起的草屑之上，本想反驳，瞥见付元熙那副低沉的表情，又沉默下来。
“我不会打架的，我之前答应过你的。”
程渡上一次打架还是在初三，事情不小，受伤不说，甚至还因此受了处分。
当时的付元熙在r市读书并不知情，程渡自然也不许赵宏明他们告诉付元熙。
没想到付元熙到底还是从妈妈听说了这件事。
最后程渡在电话那头解释了好久，解释事情的来由，解释自己没进医院，是其他人脱臼却以为骨折了才去的。
虽虚惊一场，但是付元熙还是气了好久，她气程渡的有意隐瞒，也气程渡在拿前途开玩笑的态度。
也气自己在电话那头的无能为力。
她明白自己的脾气来得没立场，但只要是她，程渡都乐意去哄。
那次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付元熙在他们漫长琐碎的相伴时光中品到了不一样的情感，一种相隔虽远却满心牵挂的羁绊。
当思绪翻涌而来，那颗名为“情窦初开”的种子恍然间突破纸张的禁锢，深深落进心底，成为青春期少女最为悸动的存在。
彼此的牵挂成立，哪怕只是短短一个名字，便足以让人心潮翻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