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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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班的班主任是一个年过五十的男老师，资历很深，不管是为人处事还是教学方式方面都有自己独到的想法和态度。
班主任姓何，虽已年过半百，但精神气很足，双目依旧明亮有神。
站在讲台上用自然流露出的慈祥眼神默默地将自己面前的学生扫了一遍。
将脸都记得差不多了，老何让他们去教室外头的走廊按身高排了顺序，然后一个一个看着个子让进去坐。
他排位置并没有考虑过男女混坐到底是会摩擦出感情还是矛盾这类问题，完全就是看个子的高矮合不合适。
付元熙的同桌是个戴眼镜的圆脸女孩子，一身粉蓝配色，瞧起来文文静静，实际上是个社牛。
落座之后就已经用惊人的交际能力与周围所有人交换了姓名，兴奋地开始低声聊天。
待所有人都落座完毕，付元熙回头看了眼程渡。
果不其然，以程渡的个子应该就是坐在后排。
后排进班的最晚，此时的程渡正站在自己座位上擦桌子，就在付元熙右手边靠窗那组的倒数第二排，选的是靠过道的位置。
老何见大家都做好，也没什么意见。了。立马安排了几个后排高个子的男生去领新书，等全部分发完毕后，直接就雷厉风行地快进到班会选班委的环节。
“咱们的体育委员就从优秀军训标兵里面选啊。”
老何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摊开，有些老花眼地把纸往远拿了拿，眯着眼对着纸上的名字念：“程渡，程渡是哪个？”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往后排聚集，程渡才刚将右手微微举起，老何的目光自然也就顺着大家锁定了他。
“好！体育委员就是你了！小伙子蛮精神的，不用举手了，把手放下吧。”
老何说话的语调抑扬顿挫十分幽默，后排跟程渡相识的同学闻言故意调笑着附和了一句“精神小伙”。
梗虽烂，但效果奇好。这话一落，班里就响起了窸窸窣窣的笑声，一时间竟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付元熙也笑着回头望了一眼，程渡的表情倒是很淡，默默地回望着她这个方向，不知道是看她还是看离得很近的讲台。
“安静啊安静！”
说到底没摸清楚新班主任的脾气，老何只是颇为严肃地拍桌，同学们就收敛得很快，只是用了两三秒的时间，班级内已经完全安静了下来。
“接下来我说到什么职位，有想选的就自己举手起来发言哈。”
他们选班委的速度十分到位，有很多人选的职位就由同学们投票决定，只有一个人想选的那便就此尘埃落定。
老何眯着眼睛看着自己记录下的名字，核对了一番。
“还差最后一个，文艺委员，谁来？当然啊，这个文艺委员最好还是要有点特长的。”
付元熙思虑很久才举手，偏头却跟同桌女孩子对视上了。
不仅如此，同桌女孩子跟她相同的不仅是视线，还有那同样举起的手。
当同班同学还在感叹竟然是同桌同台竞技时，付元熙同桌的女孩子已经开始自我介绍了。
姜愿人幽默情商高，一言一行十分诙谐地表达出自己深厚的画画功底，跟底下的同学来了一个有趣的互动，甚至还承诺自己的交际能力可以让大家跟其他班级的同学一起举办联谊活动。
听着底下同学兴奋的反应，付元熙心一沉，突然觉得自己练了九年舞蹈好像并没有什么说服力。
最后的结果也毫无疑问，姜愿如愿当选了文艺委员。
两人才刚在自己座位上坐下，姜愿就从一旁凑过来：“哇！你好厉害！你练了九年舞蹈还拿过奖诶，r市的奖诶。”
“云城第一小画家，你也不要太谦虚哦。”
姜愿听到自己刚刚在台上夸张的自称从同桌的嘴里说出来，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引得周围同学侧目。
“那个姜愿同学，当选了文艺委员不要太激动，未来的路还长嘞。”
她们座位离讲台近，老何自然也是听见了这边的动静。
此话一出，班里安静的氛围再次被笑声点燃。
“好的老师！”
姜愿忍着笑给老何做了一个敬礼的手势，但仍是压着笑意，语气也跟带着波浪线一样。
九班的第一次班会在这如此轻松的氛围里结束了。
同学们的视线跟着老何出了教室，姜愿的头就又凑到了付元熙旁边，付元熙才刚翻开新发下来的书，将每一本书都写上班级姓名。
“诶诶诶，你和程渡你们俩是情侣吗？”
付元熙没料到姜愿会开口问这个，圆圆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白净的脸上染上薄红。
“不是啊，我们是很小就一起玩的好朋友。”
“哇！那你们就是青梅竹马咯！”
姜愿音量突然有些大，幸亏老何没有回来，也就只有几个同学在往她们这边看。
“刚刚咱们在选班委的时候，程渡没有给任何人举手，就只给你举手投票了。然后我们之前就看他没跟女孩子说过几句话，今天还主动给你拧矿泉水，就误会了。有冒犯的你的话，对不起啊。”
付元熙闻言也就是轻轻摇摇头，她知道姜愿并没有恶意。
“没关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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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元熙在云城一中的日子算是顺风顺水，身边有三个从小到大陪伴的好朋友，还认识了姜愿这样活泼的新朋友。
对于赵宏明，那倒是没那么顺利。
他的体重随着时间成正比增长，听说他们每天的日常训练过后，还要被程渡押在操场继续加练。
“哥！你真是我亲哥！放过我好不好，我真的……一下也跑不动了。”
赵宏明喘着粗气缓缓在跑道上停住，双手都撑在膝盖上，说话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实在是痛苦。
他奋力走上前揽上程渡的肩，环顾了一圈敲上去颇为冷清的操场，不一会下课就会变得十分热闹。
“渡哥，我是真饿了。咱们明天下午最后一节课训练可以提前走本来不就是福利嘛！再不走他们都下课了，咱们就排不上队了！西西喜欢的那个鸡排肉，每天的分量可不多。”
程渡看着赵宏明如此绝望却又不好发作的模样，实在是憋不住笑。
他拍掉赵宏明搭在他肩上的手背。
“行，现在就去给西西排队。”
说完就抬腿往食堂走。
赵宏明面露震惊之色，瞧着他渡哥瞬间不值钱的模样，深深地叹了口气。
男人果然都喜欢见色忘义。
付元熙跟胡显泽两人一起到食堂的时候，赵宏明还没从刚刚的状态平复回来，呆呆地看着自己面前的清汤寡水面。
“明仔今天也在努力减肥呀！”
付元熙调笑了一句赵宏明，刚坐下就看见自己喜欢吃的汤面和鸡排肉，立即对着身边的程渡扬起一个笑。
“今天有鸡排肉，好耶！”
听着对面付元熙的欢呼，食堂里又多了许多排队吃饭的同学，赵宏明沉沉地自胸中吐出一口浊气，似乎要将自己所有的哀怨排尽。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你们吵闹。”
胡显泽看着对面赵宏明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不自觉地轻笑出了声，面前饭菜冒起的热气模糊了他的镜片。
程渡往嘴里塞了口饭，见赵宏明还在那伤春悲秋，莫名地还想去刺激他。
“国庆假期回来就是秋季运动会，体育生都要参加，你也要去踢足球。你要是吃成球了，还踢什么球，我们踢你得了。”
付元熙发觉出程渡话里的狎弄，咬了口鸡排肉一旁默默补刀：“国庆假期前还有一次月考哦，这决定了你的假期能不能快乐。”
“赵奶奶上次说了什么你可别忘了。”
胡显泽语气淡淡地提醒这赵宏明，说完还淡定地推推眼镜，往嘴里送了满满一口饭。
可这一字一句都跟刀子一般在往赵宏明心里扎。
听到这几句话的赵宏明脸上的表情瞬间有点狰狞，三个人见目的达成，在一旁乐得哈哈大笑起来。
赵宏明这下不急才怪。
“哥！渡哥！救救我！”说完又转向抱着旁边的胡显泽，“胡哥也救我！到时候乌头村村草，云城胡歌的称号全给你们！”
程渡又用手敲了敲赵宏明的头，看到他放开抱着胡显泽的手。
“先吃饭，吃完哥帮你想办法。”
“呜呜呜，有你们真好。”
一中只有周日可以休息，这段时间的周末他们六个人都没回家，一起跟着胡显泽他们去市图书馆学习。
胡显泽负责给稍微差点的孙佳佳和赵宏明补习，付元熙就负责跟徐茜和程渡一起复习。
程渡的基础不算差，偏偏英语和语文学得那是一塌糊涂。
付元熙手上捏着程渡的班内小测成绩，对上对面程渡心虚又故作镇定的眼神，不自觉地轻轻摇摇头。
虽然老师是有说让大家去找小组长背书，但是就看程渡那样应该是不会有那种自觉找组长背书的自觉性。
反正她在班上没有什么职位，自然也就乐得其所当程渡的专属小组长。
“一天十五个英语单词，三天一篇语文古诗。怎么样？这不算很多了呀程渡。”
程渡虽然讨厌背英语单词，但这到底是付元熙给他量身定制的英语学习计划。
她专门费了心思为他制定计划，他不好好背单词就考不好，考不好她就会难过，难过就会露出受伤的表情。
他害怕看到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没办法，他只好硬着头皮背单词。
程渡的同桌也是个每天吊儿郎当学习的，早读赶来见到程渡竟然在背单词，脸上的表情就跟白日见鬼一样。
“程渡你？这是，背单词？”
“嗯。”
程渡只是简单的回应了一句，不再做任何答复，任由同桌在一旁疯狂脑补感叹。
他等会下课就要找付元熙默写单词，他不想丢脸，也不想她生气。
姜愿只是出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就发现程渡一副乖巧地坐在自己座位上听写英语单词，付元熙在一旁小老师做派一个一个单词小声报出口。
那画风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怎么有点，过于甜蜜？
付元熙每看程渡在纸上多写一个单词，脸上的笑容就要灿烂一分，到最后眉眼弯弯地看着程渡。
姜愿在门口看到他俩这种氛围，挑了挑眉，这对青梅竹马好像真的有点不简单呐。
最后付元熙用红笔批改了程渡的单词听写，在开头填上得分，故作姿态地满意点点头。
“程小渡同学表现很不错哦！错了六个，比之前大有进步！”
“那还要多谢小老师指导，考试结束请小老师喝奶茶怎么样。”
“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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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结束那天，结束的铃声一响，赵宏明冲出考场就欢呼起来。
“终于结束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赵汉三又回来咯！”
“瞧你这德行。”
程渡在一旁嗤笑一声，赵宏明听见就要凑上来给他一个大大拥抱。
“哥，我爱死你了！”
程渡一个闪身，躲开了赵宏明那沉重的“爱”，赵宏明也只是蹭到了点程渡的手臂。
他早就习惯了这样，依旧自顾自沉浸在兴奋之中。
“快去找西西和老胡。”
看着程渡拎着书包走人，赵宏明也不恼，连忙跟上，他们几个等会还要去赶村镇公交。
付元熙早就已经跟胡显泽碰上面了，在他俩没找来的这点时间里，顺便还聊了一下今天的试卷难度和疑难点。
赵宏明虽只是听见点零碎片段，却也听得头大，伸手拉了拉沉浸其中的胡显泽。
“快走吧快走吧！听说人很多呢！”
等他们几个紧赶慢赶赶到车站，看着乌压压一片的人群，莫名有些混乱。
“这人……也太多了吧！”
付元熙有点沮丧，没想到他们跑这么快也还是没有用，放假回家要坐车的人也太多了。
刚才跑太快了，手上没有劲，她拎着的小行李袋在地面上摩擦发出呲啦呲啦的声音。
程渡十分自然地把她的行李袋接到自己手上，观察了一遍周围，基本都是放假的学生，来自不同学校。
“之前也一直都是这样的，习惯就好。”
胡显泽把刚刚跑歪了的眼镜扶正，又掂了掂手上的东西，“咱们走吧。”
“好羡慕佳佳她们哦，她们上午就回去了。”
付元熙边嘀咕边跟着他们挤进人群，偏偏旁边有车辆停住，人群一下子往那边涌动，付元熙被身后不知那里带动的力牵制住了书包，身子猛地有些歪斜。
下意识地伸手往前一抓，握住了程渡的手腕，这才稳住身形。
“哇，好险！刚刚差点摔跤。”
程渡在前头停下来，等付元熙走到他身边，用自己身体隔绝旁边涌过来的人群。
“抓好我的手。”
他们几个人在人群中挤了好久这才挤上车，车上人非常多，但是那售票员还一直站在车前门朝后喊。
“再往里面走点！后面还有位置！”
车上大多是学生，但也有很多老人和小孩，在市里买了东西坐车回家。车里很吵闹，有小孩子哭闹的声音和中年人刷短视频的声音，甚至还有个老人拿着老旧的收音机在听戏。
车厢内空间封闭，味道本就不好闻，竟然还有小孩在这情况下吃鸡排，各式各样奇异的味道调和在一处，付元熙闻着味道感觉整个人都不太妙。
程渡和付元熙刚好就站在车子的中间，胡显泽才刚刚挤进来，站在车头那边。
赵宏明倒是很会挤，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能找到位置可以坐。
程渡一只手拎着两个袋子，另一只手握着车上的把手。付元熙的个子勉勉强强够到把手，但是站着很吃力，需要垫脚。
程渡察觉至此，用下巴示意她抓着他的手臂。
付元熙伸手握住程渡的手臂，手心里感受到程渡用力时凸起的肌肉，突然笑点急剧坠落谷底，心里有几分小雀跃。
公交车有时候过弯，车内人太多，整个车厢都会有些歪斜，车里站着的人很容易站不稳。
车还未出城区，还需要过红绿灯路口。
前边司机师傅一脚刹车，整个车厢的人都往前飞出去了些，站不稳的就会撞在一起。
付元熙也不例外，整个人直接埋人家程渡怀里了，身后书包的重量传来，脚下还是没站稳，又下意识伸手抱住了程渡的腰。
旁边抱着杆子的女孩见状小声“哇哦”了一句。
付元熙想起身，却发现后边的人挤得她根本动不了了。
程渡整个身体都有些僵硬，握着把手的那只手青筋凸起，感觉自己耳朵发烫又不好伸手去摸，只能任由它温度渐渐升高。
“我起不来了。”
付元熙从他怀里偏过头，语气十分无奈，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
“没事。”
他们俩的站姿都看不见互相的模样，付元熙看不见程渡发红的耳朵，程渡也看不见付元熙羞红的脸。
旁边抱着杆子的小姐姐看见程渡和付元熙这幅模样，眼睛瞪着大大的，又小声“握草”一句，迅速打开手机发语音。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十几分钟，有人陆陆续续下车，车厢内空间变得越来越宽松才结束。
下车后的赵宏明伸了个懒腰，看着异常沉默的程渡和付元熙，总觉得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事的发生。
“你俩怎么了？”
付元熙这才如梦惊醒般猛然抬头，小声地开口，“有点晕车而已。”
“害！我以为什么事呢，没关系，下车缓缓就好了，再不行去我家拿两包辣条压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