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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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头柜安静一整晚的手机突然响起了来电提示，程渡猛然从睡梦中惊醒，天花板忽远忽近，电话响过三遍，他才接起电话。
贴近听筒，只听着电话那头操着一口不熟练的普通话，语气异常兴奋地问程渡是否有兴趣投资商铺。
双方沉默两秒，一瞬间陷入尴尬的局面。
不等对方再次开口，程渡无声地挂断电话，捏着眉心重重地叹了口气，将手机丢回床头柜，荡起一团细微的灰尘。
这年头推销都这么拼了？这才早上八点。
昨天晚上被赵宏明他们一起拉着连麦开黑玩游戏打到了凌晨，最后还是赵宏明奶奶晚上起夜发现他在熬夜，给他好一顿数落，他们这才结束游戏。
本还想着再睡个回笼觉，程渡的房门却一下子被奶奶不留情面地推开。
“怎么还躺着！别人家的早就起床了，还给爷爷奶奶帮忙，就你还在躺着！”
程渡奶奶站在门口，脸色颇为严肃的盯着还在床上躺尸的程渡。
程渡抬头跟奶奶对视几秒，并未有动作。
程渡奶奶直接进门把程渡房间的窗帘猛地拉开，房间瞬间变得过于明亮，激得程渡紧闭双眼。
程奶奶见程渡将头埋进了被子里，又顺手扯走他身上的被子，还转身用遥控器把程渡房间的空调关了。
这一套动作连贯又流畅。
“赶紧刷牙洗脸，谁家小孩像你这么懒啊！洗完脸记得下来吃稀饭！稀饭老早就煮好了，现在都冷掉了。”
程奶奶说完利索地出了房间，走时并未带上房门，房间内的冷气争先恐后的往外跑，拖鞋拖动的声音越响越远。
门口又探出一个小小的头，是程渡才上小学二年级的弟弟。平常被程渡血脉压制地可怜，现在学着奶奶的语气，狐假虎威一般地凶程渡。
“记得下来吃稀饭！”
说完又怕程渡冲上来抓住他，连忙跟着奶奶屁股后面下楼。
这小屁孩。程渡不在意地“切”了一声，认命地起来换衣服，脑子又不自觉地又想到了昨晚做的梦。
最近他总梦见小时候跟付元熙他们一群人一起经历的点点滴滴，但不同的是，多了许多他杜撰的请节。
不该这样的，他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念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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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六个人今年都要入学高中。
胡显泽本就比他们大一岁，开学就上高二，反倒是跟他同岁的程渡因为小时候留级，今年才刚刚初中毕业。
他们所在的云城是一座十几线的小城市，发展不算快，经济发展并不迅速，但常住人口却多，所以开办的学校也就多。
胡显泽去年考上的是云城最好的一中，就他们几个从小一起玩的情分，自然是想一起在一个学校。
但偏偏事与愿违，徐茜中考发挥失常，与云城一中失之交臂。
程渡早在初二那年就跟着老师一起学体育，后来赵宏明学不出头，也跟着练体育。孙佳佳一直都学画画，中考也是考的美术生。
他们几个当初一起努力，成绩自然是够得着云城一中艺术生分数线的。
只不过这样一来，就只有徐茜一个人去不了一中。
分数线公布的那天，徐茜哭了好久。
她没考上一中，就只能去比一中教学质量要差些的七中。七中的学费相比一中要高些，那里的学生也相对要参差不齐、鱼龙混杂一些。
徐茜哭得伤心，几个小伙伴在一旁也手足无措，生怕说错又刺激到她。
孙佳佳眼角也挂着泪，大声叹了口气，“不就是七中吗！我陪你去！”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徐茜的哭声也猛地刹车。
“孙佳佳你别开玩笑！”
徐茜难过归难过，但是也不想耽误自己从小到大的好朋友。
“没有啊，我爸妈之前就问我去一中还是七中了，一中的教学质量和学习氛围是要好得多，但是我不是还要学美术嘛。七中的艺术生培养比一中要专业多了，他们还会专门去请培训机构的专业老师来指导。我之前还纠结着呢，现在你要去七中了，我们刚好可以一起去！”
孙佳佳这番话倒也是事实，她之前也不是没有提起过。
既然已经尘埃落定，这样的局面便是万事大吉。
就这样，程渡和赵宏明一起去一中，孙佳佳和徐茜去读七中。
至于付元熙，大家都知道她要在她爸妈身边读书。
眼看着暑假就要结束了，大家也分别在即，孙佳佳把他们全都聚集在自己家，开了一个小小的饯别宴。
他们还不能喝酒，只是用着兴奋地捧着可乐雪碧，谈对高中时光的憧憬、谈“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
但那天的程渡异常的沉默。
他知道，付元熙一定是他们当中最先离开的那一个。
而上了高中之后，学业繁重、假期压缩，他们往后见面的日子就会少之又少。
长大的付元熙不会像从前分别那样哭着鼻子拉着他说舍不得嘟嘟哥哥，也不会抱着他说，嘟嘟哥哥你不要忘记我啊。
程渡自然也不会像从前那样拍拍她的背安慰说不会的。
成长所带来的遗憾，竟然还有男女授受不亲的疏离。
对于从前那些情景，付元熙似乎是忘了，但他记得。
这一记，就记了好几年。
付元熙将他们每个人都抱了一遍，最后才抱住沉默许久的程渡，拍了拍他的背。
“别难过呀，下次见！”
她虽然没哭，但眼睛还是红红的，笑着将他们都安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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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前一天的程渡才下楼吃好早饭，程渡爷爷刚从地里回来，见他刚好在，笑着将一个带着泥的蛇皮袋放到他面前。
“你去学校要不要带几个西瓜跟同学分一下？”
程渡扫了一眼那被西瓜撑开的蛇皮袋，或许是自家爷爷的想法太过新奇，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头上要是有弹幕，一定会飘着满屏的问号。
虽明知好意，但确实不便。
“不用，这我都不好带去。”
程渡爸妈不在家，爷爷奶奶也就只会骑电动车。年纪也大了，虽然行李多，程渡也不让他们跟着他挤村镇公交。
没想到他爸妈早就给他安排好了。
他们电话联系镇上包了一辆专门跑业务的车，将他和行李送到校门口，也不用爷爷奶奶大老远送去。
听到程渡的反对，程爷爷笑着摆了摆手，脸上是老年人独有的执拗。
“不会的不会的，我到时候给你挑三个小西瓜，好带的，又不是多重，明天车上一放，要不了多少位置。”
爷爷都这样说了，程渡也知道自己再反驳也无济于事，也就随他高兴去了。
结果等程渡到了校门口，看着行李箱旁边蛇皮袋里三个篮球那样大的西瓜，嘴角不自然地抽了抽。
是还挺小的。
胡显泽带的行李不多，现在也早就拿上宿舍楼了，于是就返回来接程渡，结果看着程渡扶着一个蛇皮袋发愣。
“这什么？”
“我爷爷非得让带的西瓜，说是分给同学。”
胡显泽先是一愣，等真看见那一袋子西瓜，眼镜都要笑歪了。
“程爷爷还挺为你着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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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程渡收拾好宿舍里的东西，又跟着胡显泽去校外的小店铺解决了一顿早饭，两人就被迫分开了。
一中的分班结果是早就在报道之前就已经公布过的，甚至已经军训过了，程渡现在只需要按照分班结果找教室。
中午的校内还是有许多新来的同学在搬行李，当然也有一些早就整理好的同学到处闲逛。
程渡闲逛着就上了教学楼二楼，九班的教室已经坐着一些人，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开着空调的教室里，也有一些早就熟起来的在聊天。
程渡军训认识的那几个本班的体育生不住校，现在也没到必须到校的时间，那几个估计现在还在外头野，他就随便找了个后排的位置坐下。
前方几个聊天的女孩子看见程渡进来后，发出不小的骚动。
之前军训的时候大家就已经知道程渡是体育生，体育生在他们这些普通学生的眼里，口碑并不太好。但是程渡不一样，军训时认真严肃，老师说他们他也不会像其他人一样调皮打岔。
军训时站在后排的排头，一米八几的个子像一棵挺立的松树。该认真时认真，跟他们玩闹起来的时候带着一股热烈又不失温和的劲，相处下来很舒服。
离军训已经过去一个多月，程渡之前剪的寸头已经长长了一些，小麦色的皮肤也有了转白的趋势，今天穿的蓝色休闲t恤又给人笼上了一层忧郁的感觉。
程渡还在发呆，前面那些聊天的女孩子突然停下来望着后门出现的陌生面孔，小声地说着好好看。
只见那穿着浅蓝色牛仔背带裙的少女径直走向程渡，那些女孩子看着又叹了一声，原来也是来找程渡要联系方式的，好没意思。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拍了拍程渡的肩，“同学，你旁边有人吗？我可以坐这里吗？”
这声音太过熟悉，一个荒唐的念头涌现出来，程渡身体不自觉地有些僵硬，扭过头看见付元熙的笑颜，耳边猛地炸开一朵烟花。
“西西？”
程渡下意识地喊了付元熙的小名，虽愣神一瞬，但手上的动作很快，已经将身旁的凳子擦干净。
“你怎么……会在这里？”
付元熙边笑着边拢着裙子坐下，将身上背着的书包放到桌子上。
程渡本来正坐的姿势，现在已经扭转对着身旁坐着的付元熙。
“我当然是来上学啊。”
“在这里？不对，你前几天不是走了吗？”
“对呀，但是我没去我爸妈那里，前几天我来一中考试啦！以后我就留在这里读书了。”
听着付元熙如此雀跃的回答，程渡顿觉茫然，似乎还有些不真实感。
“你别不信我啊，我前几天把你们的中考试卷又写了一遍，好险，幸亏我没有忘记那些知识点。那个老师说我的成绩可以去重点班的，可是我说我可能会不适应教材，然后我就说我还是在普通班好了，所以我就来找你咯！”
“不过真是万幸，我逃过了军训。”
程渡偏头看着身边的付元熙叽叽喳喳说着她这几天的经历，嘴角不禁弯起，眼神也不受控制地移向付元熙那一动一动的梨涡。
是梨涡，也是漩涡。
“所以，你要多多关照我呀程渡！”
“好。”
程渡带着笑意回应，见付元熙额头还带着汗，从书包里取出几张卫生纸，又将自己刚刚买回来的水拧开递给付元熙。
看着付元熙自然的接过程渡递过来的水，前面几个聊天的女孩子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不动声色地互相对视一眼，一副有大瓜的表情，又开启了下一轮的闲聊大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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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校规规定，傍晚用餐时间不允许出校门，一方面是因为晚上还要上晚自习，另一方面也是为他们的安全问题考虑。
付元熙跟赵宏明和胡显泽也已经碰过面了，甚至也通知了在七中的孙佳佳和徐茜。
付元熙能留下来跟他们一起上学，他们几个人都很高兴，赵宏明甚至直接扬言要刷爆饭卡来庆祝。
一中到底是重点中学，两层楼的食堂第一层是专门打饭的窗口，二楼就都是出租给个人商铺的窗口，不仅有专门卖炸鸡薯条的，还有卖各式各样面食和煎饼的窗口。
赵宏明表现得兴奋异常，看见一个窗口就想消费。
但是一中的饭卡有限额，想要吃多点种类，四个人就要分开买来一起吃。
赵宏明端着一碗牛肉面回来的时候，程渡正好戳开一杯冰可乐递给付元熙。
他扫了一眼他们面前的桌面，只有付元熙手上那一杯可乐。
“好啊，渡哥！你好偏心！怎么没有我的那杯！”
程渡闻言只是轻轻扫了眼在自己对面坐下的赵宏明一眼，看着他那日渐圆润的身材，轻飘飘地开口：“你再吃多点下次训练跑不动看你怎么办。”
虽然他们不在一个班，但是他们已经提前见过体育老师，知道自己日后训练都是要一起的。
赵宏明听到这句话，突然觉得已经可以看见在操场罚跑的自己，打了个激灵，猛地摇了摇头。
“我觉得我们还是要关照女孩子，给西西喝，多喝点。”
付元熙在一旁笑得幸灾乐祸，她以前就没少听说赵宏明被程渡抓着减肥跑圈，每次赵宏明都要哭嚎着跟他们哭诉程渡又怎么“折磨”他。
胡显泽吃得比他们快很多，他现在在理科的重点班，班上早就规定了时间要提前回去晚读，吃完碗一放赶回去了。
“哇，胡哥好努力啊！”
赵宏明嘴里塞着牛肉，说话都模模糊糊的。
“当然咯，不然怎么考得上重点班呢。”
听着付元熙这句话，抬眼又看到程渡在一旁偷笑，赵宏明感觉自己被狠狠内涵到了。
“你们俩现在笑得就像那奸夫淫/妇。狼狈为奸！”
程渡伸手用筷子头重重的敲了敲赵宏明那圆润的头，赵宏明不禁地被敲得“哎呦”一声。
“没文化就别开口。”
赵宏明看着他渡哥不自然地瞥了一眼毫不在意的付元熙，还偷偷红了耳垂，本还想再开口，被程渡瞪了一眼，只好作罢。
“等会吃完饭，西西你在男生宿舍楼下等我一下，我爷爷让我带了几个西瓜，你拿个去吧。”
“好呀！程爷爷种的西瓜最甜了！”
他们俩这一来一去说着，赵宏明又在一旁叫嚣说不公平。
“渡哥！哥！这个我怎么也没有！”
程渡瞥了他一眼，面上故作不耐烦，“有，都有行了吧！”
“啊？什么叫有行了吧！哥，我不是你最疼爱的明仔了吗？”
付元熙从最开始就知道程渡要逗一逗赵宏明，表现得十分配合，看到赵宏明果然上了套，在一旁笑得更加开心。
谈笑间，暮色四合，显得一中的食堂更加的明亮。
用好餐的同学基本上都离开了，只留下打过仗一般混乱的桌面。
池水四溅，地面潮湿，却不脏乱。
那边食堂阿姨已经开始慢慢推着小推车清理桌面，餐盘在洗碗池里碰撞出乒乒乓乓的脆响。
窗外的虫鸣与校园里少年少女的欢笑声交叠，谱写出属于青春最有活力的一章。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