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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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头村的村民主要收入来源还是耕种。
每日天刚蒙蒙亮，村庄还未苏醒，勤劳半生的农民们就已经扛起那扛了快半辈子的锄头，走向只属于他们的战场。
这里的家家户户多少都会养几只鸡鸭以备过年过节，付元熙家里自然也不例外。
所以当付元熙还在梦里帮着喜羊羊一起大战灰太狼，耳畔便响起一阵凄厉的鸡鸣，恍然从梦中惊醒。
付元熙家虽然住在路边，但路对面并非是房子，而是别人家的一块用竹编围栏拦起来的一块小菜地。
付元熙奶奶从河边洗完衣服回家，一手挽着装衣服的桶，一手拿着肥皂盒，手上的水还未干，还带着凉意。
那菜地的主人正好扛着锄头来锄锄地，锄头上还挂着一个白色的桶，打算锄完地摘点菜回家。
既然遇上了，那自然是要聊上几句的。
付元熙奶奶在院子里一边晾衣服一边跟那菜园的主人聊天，虽说是背对着那小菜园，但是一点也不妨碍聊天。
乌头村的环境还是很不错的。
远处电线上零零散散站了一排麻雀，从远处看的那些小芝麻点，宛如开早会般一直叽叽喳喳闹个不停。
夏日明亮的光照在带着晨露还未全醒的大地上，田间小路上升腾起朦胧的雾气变得有迹可循，微风习习拂过时夹杂着淡淡几分稻花的香气。
河边捣衣声和聊天的声音隐隐约约的传来，惹得走廊上晒太阳的小狗又换了一个睡姿。
付元熙自觉地在门口的水龙头处刷牙洗脸，冰冷的井水激得她散尽了朦胧的睡意，意犹未尽地打了一个哈欠。
“去吃稀饭嘞西西，等下自己把稀饭里的鸡蛋捞起来哈，用凉水洗一下，小心烫哈。”
付奶奶在院里那颗柿子树旁边用竹竿子搭起的晾衣架边，手上利索地晒着洗好的衣服。
付元熙乖巧地应声，将洗脸的脸盆一起带进去。
走廊上躺着的小狗听到厨房门口的动静，马上狂摇着尾巴跟着付元熙一起进了厨房。
厨房小桌子上放着奶奶早上炒好来下稀饭的腌菜，还有昨天剩的一盘肉。
付元熙掀开菜罩子，坐下来专心地慢慢剥着鸡蛋，脚边的小狗依旧坐着摇尾巴，热情地用头蹭了蹭付元熙的小腿，发出嘤嘤的声音。
她咬了口蛋白，低头看着专心盯着她的小狗，小狗张开了嘴发出“哈哈”的呼气声。
付元熙眼睛转了转，回头观察了一眼还在晒衣服的奶奶，又转回来将手中鸡蛋的蛋黄掰下来，放到小狗的脚边。
“别说出去哦。”
放完看着小狗低头吃完蛋黄还舔了舔地面上的碎屑，自己偷偷笑起来，三两下吃完了手上剩下的蛋白。
付奶奶正好晒好衣服领着空桶进来，看着空着手的付元熙又鳖了眼桌上剩下的鸡蛋壳。
“鸡蛋吃完啦？”
“吃完咯。”
“蛋黄也吃掉啦？”
付奶奶还有点疑惑，平常都喜欢把蛋黄留着不吃的付元熙今天怎么都吃完了。
“都吃掉了！今天早上好饿呀，我就全吃掉了。”
付奶奶不疑有他，只是看了付元熙一眼，就又去忙着做自己要做的事。
看着奶奶离开的背影，付元熙又偷偷捂着嘴笑起来，望着地上还在盯着她摇尾巴的小狗，胜利一般地伸出手比了一个小小的“v”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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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刚吃好早饭，付元熙只是短暂地休息了一会，就想起昨天几个人分开时的约定。
她实在觉得他们玩的太有趣，跟她之前在城市里跟同学玩的完全不一样，城市里的同学从来不会像在乌头村这样一起粘蜻蜓还一起下河洗澡。
付元熙不知道孙佳佳他们家都在哪，但是她昨天是跟程渡一起回来的，知道程渡离她家最近，于是就直接去了程渡家。
程渡的爸妈也是跟付元熙的爸妈一样出门在外打工，只有爷爷奶奶在家，只不过没有将程渡带在身边。
付元熙进程渡家小院子的时候，程渡的爷爷正好在院子里剁柴。
程渡家院子里堆着许多一捆一捆的柴火，比围墙还高些，整整齐齐地立在院子的角落。
“呀，是西西，来找嘟嘟玩啊？”
他们家两个小孩都是男孩子，程渡爷爷做梦都想有一个小丫头甜甜地喊他爷爷，所以对自己家附近孙女辈的小孩都格外的亲切温和。
“嗯！爷爷，嘟嘟哥哥在哪里呀？”
“那小子还在赖床呢！你直接进去找他吧。爷爷这里剁柴火你让开着点，小心飞到眼睛里去。”
程渡爷爷说着话，手上利索的动作却也是一刻也没停。
转头见付元熙还在看着他劈柴，有些好笑：“嘟嘟就进门左手边那个房间。”
“好。”
付元熙进房间的时候，程渡还躺在床上睡觉，身边电风扇早已被关停，他身上只穿了短裤，肚子上搭着一条薄毯子。
“嘟嘟哥哥，你怎么还不起床呀！”付元熙伸手推了推程渡的背，“快起床快起床，不起床的都是大懒猪！”
付元熙的声音一响起来，床上熟睡的程渡被吓得一抖，连忙睁眼看站他床边的付元熙。
他根本没听到付元熙进来的声音。
“嘟嘟哥哥，你等下能带我去找佳佳吗？我不知道他家在哪。”
付元熙站在床边，眼睛圆圆亮亮的看着他，虽然没有眼泪的存在，但是看起来还是湿漉漉的很可怜。
她家养的小狗也跟着在旁边摇尾巴。
程渡搓了搓眼角的眼屎，故作镇定的擦去，对上付元熙恳求的的眼神。
“好，你等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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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渡和付元熙到孙佳佳家里的时候，孙佳佳正在家里后院玩蕃薯藤，付元熙见到她的时候，她耳边已经挂了长长两条蕃薯藤。
“你这是干什么呀佳佳？”
“我在做耳环！你要不要也来试试！”
得到肯定的回复后，孙佳佳从小板凳上起身，风风火火地跑进家里给付元熙和程渡拿了两张小凳子。
等他们全部坐好了，孙佳佳从藤上拽了两三根下来，一根一根递给他们俩。
程渡早就会玩这个了，不过他并不喜欢玩这种女孩子热衷的东西。
“西西，你看着我是怎么做的哈。”
说完手上就开始慢慢运作起来。
孙佳佳从蕃薯藤的一端开始，掰下来一小截，那一小截连着外层的一层皮，挂在整个藤上。然后又从另外一头掰一小截，也是连在外层皮上的，如此循环往复的掰，一根蕃薯藤就分成了两半。
整个过程十分的简单，不一会两个人就做出来两条。孙佳佳将手中的长长一条分成两半，伸手挂到付元熙耳朵上。
蕃薯藤凉凉的，刚挂上去的时候付元熙还被凉意激了一下，但好在天热，只是一会儿就习惯了。
只不过垂下的蕃薯藤凉凉地放在脖子边上，碰到一下脖子，付元熙就要笑起来。
一笑起来嘴角那个小梨涡就会出现。
“好凉好痒呀佳佳！”
“你好漂亮啊西西！”
“你也好漂亮哦！”
两个小女孩笑作一团，程渡在一旁默默地看着，手臂上已经缠了好几条番薯藤。
两人玩过瘾之后就将蕃薯藤扔回原先拽下来的地方，跟着程渡一起去找赵宏明他们。
赵宏明和胡显泽徐茜他们住的比较近，所以他们现在估计是玩在一起。
他们到的时候，赵宏明家小卖部的几张麻将桌已经全坐满了，赵宏明他们果然在一起，正在房间里看着电视。
外头麻将桌上“九筒！八万！”的激动喊叫声传进房间，和动画片的声音混到一处，却一丝都没有影响他们的专注。
“你们来啦！”
徐茜倒是第一个发现他们来的。
赵宏明和胡显泽坐在床边，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动画片的故事情节上，只是短暂的回头看了一眼。
房间里倒是有足够的凳子，他们落座之后没多久，电视里就开始滚动播放动画片工作人员表演员表。
沉迷于动画片的两人如梦初醒般，异口同声的叹了口气，有种说不出口的难过。
“我爸爸说今天下午可以到河里捞鱼！”
孙佳佳一句话说完，他们几个人所有的注意力都聚集到孙佳佳一个人身上。
“捞鱼？”
还是从未经历过这的付元熙开口表示疑问。
“对啊！就是我们村里这个河的上面，有人往河倒药了，然后那些鱼就会浮起来，很好抓到的！”
他们还是一年级小学生，认知里没有河流上游这个词汇，只有上面，说什么都是上面。比如住在上面的赵宏明，其实就是住在村里这条河的上游。
“哇！都死掉了吗？”
付元熙一脸好奇，直接化身十万个为什么。
“不是，都是活的，就是喝了药不活跃了，很好抓的。”
一旁的程渡开口回答。
“对啊对啊，好多都是直接用网去捞就可以了。如果想下水玩也可以的，也可以到水里捞，用手抓都能捞上来。”
胡显泽从小就爱下河玩水，现在也是肉眼可见地激动，仿佛下一步就要冲下去捞鱼。
几个人约定下午谁先看到河里有鱼浮上来了就来通知大家，随即看麻将桌上的人都散场了，他们怕挨骂，也就各回各家了。
中午付元熙吃完饭虽然想着下午还要去捞鱼，但是早上醒得早，这会上下眼皮就开始不自觉地打架。
不一会功夫，人就在客厅那张小竹床上睡着了。
“西西！西西！”
付元熙还在梦里乐得自己满载一袋小鱼而归的时候，孙佳佳的声音却越来越近。
奇怪，佳佳明明就在她身边啊。
“西西。”孙佳佳轻轻推了推付元熙，她这才从梦里醒来。
付元熙在小竹床上懵了一会，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处于分不清楚状况的情况。
见她还在发呆，孙佳佳又晃了晃付元熙的肩。
“西西！去捞鱼啦！河里现在有好多好多鱼！”
付元熙这才清醒过来，连忙穿上自己的凉鞋，关上电风扇，又跑到房间跟还在午睡的奶奶知会了一句。
刚要跟着跑走，却又意识到自己两手空空，赶忙返回头来问奶奶自家的小渔网放哪了。
得到奶奶无奈地回应后立马转身去找，她家的渔网是那种一根长杆子连着一个小小网洞，握在手里有两个人那么高，对她来说还有点重。
付元熙本还想提个桶，但奶奶家用的桶对她还是太大了。
孙佳佳还在外面等，只好随意扯了一个塑料袋，扛起渔网就急匆匆地跟着孙佳佳走了。
她们俩到河边的时候，胡显泽他们都已经捞起不少了。
河边周围不仅围着一圈爱玩的小孩，有些闲在家没事干的大人也来凑热闹，一时间河边热闹万分。
程渡不太喜欢吃鱼，所以只是在河里随意捞一些，主要还是玩水。
徐茜有胡显泽这个哥哥在捞鱼，不急着捞鱼，也跟着一起泡在水里玩。
付元熙用着跟她身形严重违和的渔网捞着鱼，那个模样实在诙谐，程渡看着她认真捞鱼的动作，不自觉地噗呲笑出声，发觉自己刚换的牙又瞬间收敛笑意。
她今天想到要出门玩，特地跟奶奶说不穿裙子，穿的是白色短袖搭一件嫩黄色背带短裤。早上让奶奶给扎的丸子头也因为午睡过而变得歪扭，碎发落下来罩住脖子，出了汗又跟汗一起黏在脖子上。
有些鱼应该是没受到药的影响，有些太活跃，很难抓住。
付元熙一直跟着一只大一点的鱼，屏住呼吸打算伺机而动。
满脑子只想着要抓住，却没仔细注意自己脚下的情况。
等意识回笼，人已经掉河里了。
众人只听得“扑通”一声巨响，回头一看，付元熙已经连人带杆掉水里了。
一时间没找到支撑物，还埋在水里扑腾。
孙佳佳吓得尖叫了一声，离付元熙最近的程渡已经飞快地赶到了付元熙身边。
付元熙在水里扑腾的手刚碰到程渡，就紧紧抱住，像只八爪鱼一样攀到程渡身上。
幸亏付元熙本来就很瘦，程渡又比她大一岁要高大一些，不然还经不住她这样抱着。
付元熙的鱼网早就被在水里的徐茜递上岸，被胡显泽抓在手里。他们几个人没经历过这样的状况，慌张又担心的在岸边站着观察付元熙的情况。
周边不认识的小孩瞧见这张状况大喊大叫起来，一旁的大人也一直哎呦哎呦地问这谁家小孩掉河里了。
付元熙呕了一下，但水早就已经呛下去了，只是猛烈地在咳嗽。
她咳嗽完之后有些慌张，身子攀上程渡的身子，双手紧紧抱着程渡的脖子，头也放在他肩膀上，又开始呜呜地哭起来。
“怎么了西西？”
“痛。”付元熙还没有平复下来，只是抱着程渡哭得一抽一抽的，“好痛啊，嘟嘟哥哥呜呜呜呜呜。”
在岸上的站着赵宏明看着付元熙抱着程渡的手臂，突然大声地开口：“西西左手那边流血了！”
程渡转不了头，看不到付元熙手上的情况，只能抬眼看付元熙摔下来的地方。
当初乌头村浇水泥地的时候，刚好把这条河也用水泥休整了一下河道，河中间也多了许多窄窄的水泥条连接河两岸。
付元熙摔下来时应该是蹭上了水泥浇过的位置。
“西西，我们先上岸好不好？”
付元熙理智尚存，听着这句话一抽一抽地点点头，缓缓从程渡身上下来。
站稳后发现水位在自己胸口，又紧紧抓牢了程渡的手。
饶是如此，另一只手握着的那装鱼的塑料袋倒是一直没松开过。
等到她上岸后大家才发现付元熙左边小腿也擦破了，伤口还不小，还在一点一点往外渗着血。
经提醒后的付元熙又低头看了看腿上的伤口，哭得更伤心了，一抽一抽打起了哭隔。
程渡牵着付元熙右手，“先回家好不好？”
付元熙哭得虽然伤心，但不至于什么都听不进去，连忙点头跟着走，走的时候还不忘给旁边站着的几个朋友挥手拜拜。
下午这个时间点的太阳正热烈，程渡知道她怕热，就牵着她往树荫下慢慢走着。
“嘟嘟哥哥，我好痛。”
付元熙哭得两只眼睛都红红的，相比兔子都绰绰有余。
程渡用手轻轻将付元熙脸两边挂着的泪水抹去：“别怕别怕，回家搽药会好很多。”
“我会不会变丑啊？”
“不会，你这么好看才不会变丑。”
两人到付元熙家的时候，付奶奶已经午睡醒来，坐在客厅里有一搭没一搭的扇着扇子。
见到付元熙哭着被牵回来，赶忙站起来：“干嘛嘞！这是干嘛嘞？”
“西西摔河里了。”付元熙还在呜呜呜，程渡就先开了口。
见自己奶奶一直看着程渡，付元熙怕奶奶误会。
“我不小心摔下河了。”
“出门都说了小心点小心点，一点都不知道听，跑得比兔子还快。”
付奶奶嘴上是这样说，但是眼底的担心和心疼是藏不住的。牵着还是一瘸一拐的付元熙在小凳子上坐好，又去找碘酒给付元熙擦。
等付元熙擦好药才反应过来程渡走了，只能一个人落寞的回房间看电视，刚才哭的有点久，哭得她头脑都有点迷糊。
程渡傍晚回家时正好路过，把付元熙落下的渔网送回来，但令付元熙没想到是他还拎了一袋鱼，满满一袋。
“嘟嘟哥哥，这是给我的吗？”
“嗯，我用你的渔网捞的，都是你的。”
付元熙拎过那一袋鱼，塑料袋的重量在她手上勒出一条红痕。
她抬头看着比她高一些的程渡，刚从河里回来的程渡头发还未干完全，一点一点地往下滴水。
付元熙现在的眼睛还是有点红肿，却向他扬起一个甜甜的笑，梨涡展露无疑。
“你好棒啊嘟嘟哥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