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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刘晓,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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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晓,你数学脑袋最近成长了没有’何天依短信。
…
短信石沉大海。
大学谈恋爱最大特点,重色轻友。
若干天后,‘刘晓,你再不回复,我和你绝交!’何天依短信。
‘我在我在’这回何天依收到回复,感觉朋友像是鸡肋,弃之可惜。
学期期中
“天依大小姐,你一定要帮我!!性命交给你了!”刘晓埋首在高数的练习册里,朋友是好钢用在刀刃上。
一夜奋战,两人俱疲惫不堪歪斜在图书馆椅子上。
“哎!这就是我的大学生活!当一学期老子,做一个星期孙子!”刘晓发出感叹。
“关键是你还拖我一起下水。”何天依在一旁黑脸。
“天依”刘晓拉着何天依胳膊摇摆,“不过,真不是吹的,你那头脑也太灵光了!毫无章法的函数在你那里好像中邪一样,逐一降服。”
“是他们到你那里才中邪好不好。”何天依胳膊上刘晓的手打下去,“别捧我,也别碰我,找你们家的去!”语气饱含醋味。
“天依嘛,你不要生我气,我也是第一次恋爱,难免荡气回肠,你不也是….哦!对了!”刘晓窜坐起来,“你上次说那个。。。那个有问题的。。不是。。就是。。”
“。。。。”何天依无言以对。
“怎么样?和我说说?”刘晓一幅正经。
“没怎么样,你那是荡气回肠,我这早已是前尘往事。”何天依面无表情。
“怎么,没有后续?”
“没有。。”何天依蜗牛一般缩进椅子里,“不要后续了,本来也是我一头热情,刨除我私心杂念,就再正常不过。。。”
“也别这么说,”刘晓推推眼睛,比研究函数精神百倍,“知人知面不知心,也许人家对你心动,只是你不知晓。”
“哦。。可是再如何猜测现在也是毫无意义了…可能有些人终究是命中过客。”
“哎呀,我的林黛玉。。。不讲这个了。春节你回家么?咱们俩一起定票走?”
“哦,肯定要回的,暑假就没回,再不回去,恐怕我妈要杀到北京来。”
“哈哈,那快定吧,不能像去年一样只买到站票,提起春运我就头痛!”
两个人想起年年一起抗着大包逃难一般回家,对着笑起来。
腊月28何天依到家
吴妈是何天依父亲在农村远方的亲戚,在何家帮佣好几年,上前把何天依的行李接过来。“天依回来拉,路上累吧。”
“要你坐飞机,你次次坐硬座,自找罪受。”霍静琪坐在客厅沙发上数着年货盘算着年夜饭的菜谱。
“妈,一回来就讲我。”何天依趴到沙发上,“刘晓家里不宽裕,我哪能让她和我一起多花钱。”
“那钱咱们来出就是。”霍静琪一边把菜单上的‘红烧黄花鱼’划掉换成‘红烧虎斑’。
“我们做朋友,平起平坐,我并不想让她觉得亏欠我什么。”何天依一翻身脱掉外套走上楼去。
霍静琪笑着摇摇头,“小孩子就是天真。”
饭桌上,吴妈上好最后一道汤。
“我爸呢,不回家吃了?”
“你爸你还不知道的,整天饭局,到了年底更是见不到人。年关难过阿!”
何天依夹了些蔬菜到母亲碗里,“你跟爸说我回来么?”
“我打电话了,他说今晚回来,若不是为你,他哪里这么着急想着回家?”
“妈”何天依嗔怪,低头扒了两口饭轻笑,“您也别生气,爸爸都是爱女儿胜过老婆,我排第一,您排第二,不要跟我吃醋哦。”
“死丫头,吃饭!”
一旁的吴妈也跟着乐起来,“吴妈,您吃了没?来和我们一起吃!”何天依说。
“不用了,不了…”吴妈推辞。
“吴妈,当着天依别客气了。”
“是阿是阿,”何天依按着吴妈肩膀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在学校吃了一年的大锅饭,就想您的私房菜呢,您是劳苦功高!”
“呵呵,天依真是嘴甜阿。”吴妈笑的合不拢嘴。
何天依回到自己屋里,仰面趟在床上。看着小时候的照片,她们一家三口的合照。屋里的一切还保持一年前走时的样子。从异地回到家,有时候会恍恍惚惚觉得从未离开。不知不觉,闭上眼睛睡着了,等何天依醒来,天已亮。
待何天依睡眼惺忪的下楼,看到母亲坐在沙发上,神情紧张,桌上的早餐没有动过。
“妈?”
霍静琪转过头,双眼无神,“天依阿,一会要出门,穿戴好。”
“妈?怎么了?爸没回来么?”
霍静琪不答,一旁吴妈向何天依使眼色,把她拉到一旁。
“天依,别问了,快去换衣服吧。”
“可是吴妈到底怎么了?”何天依拉下红色套头衫。
“太太早上接了个电话,之后脸色就变了,我也没好问啊。。”
门铃响,霍静琪亲自开门,5个身高马大的警察进来。带头的一个开口:“何夫人,刚跟你打过招呼了,请协助我们到警局调查,还有。。。”转过头,看向何天依,犹豫了一下说,“您的女儿一起。”
何天依坐进警车里,一路上惶恐不安,母亲兀自叹气,只在下车后拉着她的手说,“别怕,警察问什么讲什么。”
录笔录的时候,并非像何天依想像的严刑逼供,坐在桌对面的两个警察淡定和蔼,甚至眼神有种怜悯惋惜。问题多是关于家庭资金状况和父亲何洋的交际圈,‘读书家里每月给的生活费’,‘见过父亲来往过的人’还提及一些何天依不熟悉的名字。来来去去几个问题反复询问,也持续了几个小时。其间,何天依试图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两个警察对看一眼,不予答复。
待何天依走出询问室,恰看到父亲迎面走来,带着手铐被人架着肩膀,不禁扑上去拽住父亲的袖子:“爸爸,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何洋脸色灰暗,表情痛苦。何天依被在旁民警拉开,看着何洋的背影哭喊:“爸爸,爸爸,为什么?!爸爸?”何洋走出几步,停下,转过头表情凄楚:“天依,要听妈妈的话。”何天依滑坐到地上,看着父亲弓着背,囚徒一样被押走,消失在眼前。
回到家,何天依眼睛已经哭肿。一旁,霍静琪不停的打电话,每每一个电话,失望便加深一层,最后终于无力俯倒在桌子上。
“妈,您怎么了?”何天依过去扶着母亲的肩膀。霍静琪靠向何天依,低语:“怎么办?没有人愿意帮忙。天依,怎么办?”
“妈,您别太担心了..”何天依搂过母亲,“..妈妈,我知道我不能帮上忙..可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妈。”说着何天依也红了眼眶。
霍静琪抬头抚摸着女儿的脸,“你长大了,可以分担家里的事情。但是,只要妈还在一天,就要保护你。你答应我,我告诉你发生的事情,但明早你要赶回北京,不要挂心家里,安心读书。”
“那怎么行?!”何天依大声说。
“答应我,这样才能不让我..和你爸爸..更担心..这也是你爸的意思,他一向最关心的你。”
何天依看着母亲忧虑的眼神,抿着嘴点了点头。
早上,何天依看着母亲皱着眉头靠在沙发上睡的很不安稳,走过去看着母亲的脸发呆,母亲一夜老去10年,苍白的脸,蓬乱的头发,哪还有贵妇的样子。何天依拖着箱子,坐上了北上的火车。年关上,回乡的火车一票难求,反向的列车竟比平时还冷清。何天依看着窗外跳动而过的风景,想着母亲昨天的话。
“被人揭发涉嫌贪污 …”
…
“是正厂长开始带着你爸一起干的,后来有一笔大的国家拨款,你爸害怕没敢做。这次出事决不单纯。”
…
“那..你是之前就知道爸爸做了这样的事吗?”
何天依面对着母亲的沉默,亦无言以对。
到了北京,整个城市满是节日气氛,风却冷得透骨,直吹着何天依脸上的泪痕,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