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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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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渝相当了解自己,没这么多个闹钟根本叫不醒,所以趁清醒下了狠手。
早晨六点,方渝打开很久没用的烤箱,在厨房捣鼓半天,打算做三明治。他对自己厨艺没自信,翻了半天教学视频才找到简单实用的三明治,应该不会翻......
“我靠,怎么糊了!”方渝震惊,两个焦黑的三角形,还好里面还能吃。方渝不死心再看一遍视频,没错啊,只是没有三明治机就用烤箱代替了。
腮帮子鼓鼓的,一边吃,方渝重新来过。熟鸡蛋捣碎,一大块蟹柳撕成条,培根不要钱地往里加,淋上蛋黄酱,盐,黑胡椒,搅拌均匀。卷心菜,苹果全部切丝,加入超市买的熟玉米粒。配菜做好后边就简单了,一层层夹进切了边的吐司里。
表面刷上黄油,放上芝士片,这次方渝学乖了,仔细盯着,眼睛都不眨。感觉差不多赶紧停。热乎乎端出来,手忙脚乱地拿吸油纸包装,这里折,那边塞,看得方渝晕头转向。
好不容易搞完,一看时间,快七点半,火急火燎打车去学校。
赶到学校八点,刚早读完,教室闹哄哄的。吴真早就到了,别人来学习,方渝像是来野餐的,躲着老陈跑进教室,屁股刚挨上椅子,不由分说地拿着三明治到处分发,说是自己刚学做饭,让大家试试口味,有什么意见积极反馈。
后桌两哥们开开心心收下,吴真前桌也得到一份,刘丽噘着嘴推拒:“干嘛呢,不要,我减肥。”
“减个屁,瘦得筷子成精似的,拿着赶紧吃。”方渝才不管她愿不愿意,粗鲁地塞她怀里。
刘丽哼哼唧唧收下了。
吴真愣愣地看着他风风火火地分发,给刘丽,最后轮到自己。说实话,方渝是有点紧张的,这波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出来,怕他伤自尊,又怕他像昨天一样不接受。
给其他人的三明治都是顺便,做的敷衍,唯有最后这一个压箱底的,他真真切切用了心,恨不得所有料使劲往里塞,差点做成汉堡。天天吃馒头配菜,能有什么营养。
大家都有,给他的这份,也不显得特别,如果在意钱,一个自己做的三明治能花多少钱。方渝见他不做声,低头,小心翼翼摩挲那层烫手的油纸,有些急了,“赏个面子试试呗,放心,虽然第一次做,不至于黑暗料理。黑暗料理那份我已经吃了。”开玩笑的口吻,话里有技巧地煽动他,眼睛期待地把他看着。
说到这个份上,吴真睫毛一闪,抬起眼,好一会才轻声说:“谢谢。”
彻底松了口气,方渝眉开眼笑,一个字没动的作业也不抄了,课代表催也不急了,支着脑袋直勾勾看着他,一整个摇着尾巴等待挨夸的大型犬模样。
吴真当然知道他的意思,他......不舍得吃,隔着油纸,他能摸到,料足,皮薄,热腾腾的香气扑面而来。想着留到中午,或者晚上,郑重其事地吃上一顿。
避着他热烈的视线往桌肚一塞,空气突然凝固,停滞了。方渝刚还摇成螺旋桨的尾巴静止了,如果有狗耳朵的话肯定也耷拉下来,什么贵重的东西被人随手扔了似的。
“我靠,你可以啊方渝,这真是你做的嘛?挺好吃的。诶诶诶,下次再做别忘了哥们。”后桌两人臭不要脸得扒拉他,几口下来,一大个三明治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俩哥们山猪吃不了细糠,吃啥都好吃,没有参考价值,方渝没好气地抖落搭在肩膀的手:“叫爸爸。”
装模作样翻着作业,一时有点低气压,什么香味突然飘过来,熟悉的,培根三明治味的,方渝揉揉鼻子,这四个毫不相干的人吃的倒是精精有味,他咬牙切齿地想。
站起来,歪身从刘丽桌上够了两本物理化学作业,眼角一瞟,已经转过去的头猛地转回来,手上的作业本扔了出去。
吴真又拿了出来,扯掉三明治包装,已经吃掉一个角。
“怎么样,好吃吗?”
吴真嘴里塞得满满当当,挤出两个字:“好吃。”
很普通的评价,甚至听不出敷衍还是真心,方渝还是飘了,得寸进尺地问:“哪个部分好吃。”
吴真咽下,捧着缺了角的三明治,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方渝已经在自己找角度了:“芝士片怎么样?瑞士进口Emmental芝士片,奶味浓郁,口感拉丝。”
吴真:“好吃。”
“美式培根呢?薄嫩多汁,肥而不腻。”
“好吃。”
“里头沙拉夹心呢?我自己配的,”方渝兴致勃勃地问,在吴真快开口时补充道,“除了好吃能不能说点别的。”
吴真默默闭上了嘴,想了想,只能憋出一句:“很好吃。”
方渝心满意足了,嘴上佯装抱怨:“真好吃还是敷衍我啊?”
吴真吃掉最后一口,木着脸,很无语:“怎么?还要写八百字小作文吗?”
他脸上乐开花,“不用不用。”
听不得吴真毫无原则的彩虹屁,前头的刘丽转过头,实事求是地说:“你黑胡椒是不是放多了,辣我一嘴。”
方渝面无表情地把她的头扳回去:“吃你的,话怎么这么多。”
刘丽:????
方渝像在弥留之际完成最后的心愿,随后就一头扎进书堆里,睡得跟昏迷了似的。他是真的受不了了,每一秒清醒都是对他意志力的挑战。
实在是睡太死,吴真皱着眉,担忧的目光频频看过来,连续三节课被老师点名,桌底下的腿都快被吴真踢瘸了,方渝都没反应过来。
于是不负众望地被提到教室外面罚站。
稀里糊涂上了一天课,方渝到学校小卖部买了三瓶咖啡,泡面,这次装备齐全,准备新一轮熬夜。
他故技重施,扎着个小板凳,与店铺前吃宵夜吹水的大哥融为一体。夜深了,就躲进锁门拉闸的屋檐下,穿上外套。
两瓶咖啡的帮助下,方渝彻底清醒,注意力高度集中,任何点风吹草动都能引起他的注意。等待实在是太磨人了,头上的闸刀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来,看似平静的夜晚鬼知道会有什么危险。
方渝是焦虑的,这种焦虑又无处述说。今天熬到了凌晨四点,他注意到吴真他爸吴芝川最近都没回家,阳台挂着校服,晚上只有吴真窗户亮了灯,客厅和另一间房子黑漆漆。
临走前,方渝再次回头望了一眼那个守了两晚的窗口,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