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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吴真不理解,以方渝擅长的科目,应该选文科才对,怎么会来处处碰壁的理科。

      方渝愁得眉头都快打结,受不了终于放弃,瞥见吴真居然工工整整写完了,震惊之余舔着脸去请教,热乎乎靠过去。

      吴真说不清在跟什么较劲,本来拒绝沟通,在触及方渝无辜清亮的眼神后,又自顾自妥协了。简单扫了两眼题:“我上课没听,也不是很懂。”

      压根不知对方经历了什么心路历程,方渝学渣的自尊心得到莫大的安慰,你看,果然很难,我不会很正常嘛。正当他打算心安理得扔掉卷子时,吴真下一句话劈碎了他的美好幻想。

      “等我五分钟,我现在翻书,一会跟你讲。”说着抽出化学书,翻到对应章节。

      五分钟,翻书,跟你讲。每个字方渝都听得懂,连在一起他就不淡定了。记得吴真的成绩也就一般吧,这轻描淡写的显得一题都不会做他像个智障。

      “你说上次月考?哦,我中途睡着了,大半没写。”吴真眼睛盯着课本,心不在焉地说。

      方学渣闭嘴了。

      也就三分半钟吧,吴真就丢掉书本,拉出一张草稿纸讲的头头是道,顺便把正确答案给他标上了,又顺便举一反三把剩下的选择题通通做出来。

      旁边半天没动静,吴真贴心地停顿了一下:“到这步懂了吗?”

      方渝傻傻地张着嘴,没回答他的问题,突然回了个毫不相干的话:“你太厉害了,我没想到......”

      吴真像是被这真心实意的话灼伤,耳尖因害羞而充血,捏紧笔头,色厉内荏地凶他:“你有认真听吗?开什么小差。”

      方渝见他生气了,不敢承认,结结巴巴地说,有......有在认真听。

      吴真不信:“那你把这道刚讲的解说一遍。”

      方渝磕磕巴巴,支支吾吾,当然说不出来,在吴真平静的目光下,声音越来越小。

      吴真握笔的手支着头,等了半天,对方彻底熄火了,才缓缓开口,耐心重头讲过。

      自知理亏,这下方渝打起十二分精神,绞尽脑汁终于跟上他的节奏,被引领着向前走。

      华灯初上,天空拉闸,乌云盖天的一个晚上,没有月亮。

      住宿生晚自习上到十点,走读生门禁时间是九点,这个时候走读生早该回家了,只有吴真磨磨蹭蹭,能拖就拖,总是尽可能最后一个走。作业也尽可能在学校做完,做不完就不做了。有一次他爸醉酒回来,看到他在做作业,间歇性发疯,撕烂能看见的所有纸张。

      “你很牛是不是?学什么学?地拖了吗,我的饭做了吗?”吴芝川拿残缺的书本拍吴真的脸,不疼,侮辱意味极强,“翅膀硬了想飞?学的倒是不错,有我的基因,不过也就这样了,我什么样你以后就什么样!”

      “你妈死了,我管不了。除非你跟那婆娘一样,不然这辈子别想逃。你也别这么看我,谁让你是我儿子呢。”吴芝川因情绪激动脸部肿胀充血,好几天没洗的头油淋淋,恶狠的目光突然冷下来,捏住吴真的下巴,物色牲畜那样左右端详,说出一句让吴真多年后都会惊醒的话。

      “你跟老子真像。”

      吴真浑身僵硬,看这个男人的目光由仇恨转向惊恐,像看一个恶毒的诅咒,一辈子都摆脱不了的噩梦。

      从那之后,除非有必要,他都是背着空书包回家。毕竟重新买教材又是一笔不小的钱。

      方渝也是走读生。跟物理化学殊死搏斗一晚上,没了半条命,在吴真的细心讲解下,又满血复活。

      时间过得很快,又一个下了铃响起后,走读生都开始急冲冲收拾走人,方渝的书包早就挂在一侧肩膀上,但是同桌迟迟没有动静,也就只能无聊地趴着,或者仰着头靠在椅背上,最后像吹蒲公英那样吹前桌弹簧一样的头发。

      刘丽忍无可忍,转头送他一对隐晦的眼刀,碍于形象,微笑着,暗自咬牙切齿:“方渝,你最好有事。”

      方渝笑容灿烂,无辜看她:“没事,就是无聊。”

      一个2B橡皮擦精准击碎他灿烂的笑容。

      一直慢悠悠的吴真突然倏地站起身,椅子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滋啦声,头也不回地离开吵闹的教室。方渝吓了一跳,没搞清楚怎么回事,招呼都没来得及打,就着急忙慌地跟上去。还好他走的不快,小跑两步就追上了。

      夜色凉薄,明明白天燥热,一到晚上就翻脸不认人。

      方渝暗觑吴真的脸色,钢铁心有点受伤,不是吧,自己有这么差吗,教一晚上就气坏了,他自认为是个省心的学渣,起码后面的题都能依葫芦画瓢做出来了。

      作为补偿,方渝揽住他的肩膀,问他:“吃宵夜吗?我请客,小龙虾怎么样?”

      吴真照惯例是要推他两下的,今天不知道是被他厚脸皮打败,还是别的原因,任由他搭着了。方渝哪能错过这样的机会,得寸进尺勾上了他的脖子,一用力,就往街边小吃街那边带。

      不同于之前的几块、十几块,这是几十、几百块的夜宵,吴真不知道他怎么这么大方。小龙虾他从来没吃过,也知道很贵,他只在某一年的生日奢侈过一把,去超市买过一盒快过期的寿司,里面一个小卷有半截去头的基围虾,冷冰冰没什么滋味。

      这下吴真不愿意了,站着不走:“你很有钱吗。”

      “还行吧,请你足够了。”

      “不需要。”吴真语气渐冷。

      方渝给出相当合理的理由:“你教我做题,请你怎么了。”

      方渝也郁闷,别的哥们想让他请一次客,还得挨个叫爸爸,看他心情。现在他主动请人吃夜宵,次次碰壁,人家压根不领情。

      “要是教你做题就要请客,估计你要天天请,请到破产。”吴真不接受,疑惑看他,“你对别人都这样?”

      方渝的钢铁心再次刮掉一层皮漆,不满地说:“哪能啊,就请你。”好久没喂嗷嗷待哺的儿子们了。

      吴真别过脸,清冷的月光淋在身上,强硬地拒绝:“我说了,不需要。”

      方渝没出声,时间无情地沉默着,场面一度僵持。

      吴真知道自己说重了,有点后悔,明知道他的好,是自己可怜的自尊和自卑作祟,拂了对方的好意。

      他不喜欢占别人的便宜,特别是方渝的。

      吴真有心要道歉,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好像无论怎么说,都会再次伤害,最终还是低着头,打算默默离开,再次独自走进黑暗中。

      没走两步,就听见熟悉的脚步声跟上来,伴随着方渝无奈地声音:“好啦,不吃就不吃,太晚吃东西消化不良,是我没想到。”

      这是在给台阶下,明明他什么都没做错。

      忽的,吴真就走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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