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第 32 章 ...
-
眼看林宛身形微动,似要离开,陆青顾不得多想,一把拽住她的袖子。
“陆青……陆大侠……”谢迟迟哭丧着脸“你是要她砍了你才高兴是吗?”
陆青不理他,正色向林宛道:“师姐,伏莲有一事相求。”
“谢迟迟说得对,我不杀你是因为‘碧落黄泉’还没解,我不想跟你一同去赴死……”林宛冷笑。
陆青双膝着地,一路膝行到林宛面前,右手按在地面上,左手压住右手,然后把额头贴在左手手背上。
这是重莲门里下位者对上位者执的最高礼仪,这个姿势意味着绝对的臣服。
“请师姐出面,将墨淑浅和苏珂带出林府。”陆青轻声说“作为交换,伏莲会双手奉上燕王的信物和‘碧落黄泉’的解药。”
谢迟迟万万想不到陆青会为了自己的事做出这样的举动,一时间心里百感交集,嗫嚅道“陆青……”
林宛意义不明地笑了一下“呵……无情无心的移光使为了别人竟能做到这个地步……”
陆青抿唇“伏莲无能,不能保证能从林将军的‘飞羽阵’全身而退。陆青这一世辜负过许多人,然而这一次却想履行对迟迟的承诺,将墨淑浅救出来。”
林宛脸上浮起嘲讽“伏莲莫不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你我在重莲门为徒的时候就相看生厌,彼此落井下石的次数数也数不清,上次遇见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林宛蹲下身子,低声笑道:“让我们来数一数……你刑讯我,分水刺扎到身上有多疼你知道吗?啊,你还给我下毒,你还对我无礼……”
陆青抬起头,谢迟迟惊讶地看见他眼中浮出一抹志得意满的神色“师姐在重莲门身无牵挂的时候尚且不杀我……罢了,”他微笑“若师姐这次帮我,从今以后,伏莲便尊你为上。”
林宛皱眉“你知道臣服的真正含义吗?‘落英剑’程思敏败给温庭之后,他可是……”
陆青笑道:“不就是被剜去双眼关在水牢嘛,这有什么。”林宛瞪他,陆青故作惊讶“听说那程思敏公子虽是男子,却生得一副冰肌玉骨……温庭师父招他侍寝过罢!”
林宛怒道:“我言尽于此,你自甘堕落也随你!”
谢迟迟叫道:“陆青你不许这样!”说着就要冲上去,却被一股无形之力抛回原地。
林宛仰头望一轮皓月当空,叹息一般自言自语道:“林府确实是在党争里陷得太深了……”
陆青耳力极好,闻言狂喜道:“你愿意帮我了?”
林宛瞥他一眼“我会把你说的两个人带出来,但是回到重莲门,你就做不了移光使了……”
陆青根本没注意她后面的话,欣喜地望谢迟迟“谢迟迟,我说过我一定会帮你找到墨淑浅。”
谢迟迟低着头,月光的暗影隐藏了他的表情“谢谢你……”
林宛冷眼旁观,半晌才笑道“都说燕王楚挽楼最擅示恩显德,依我看,能教堂堂魔教移光使心甘情愿卖命的谢公子才当得上个中翘楚呢。”
谢迟迟觉得林宛的目光里暗含讥讽,偏偏他确实心中有鬼,只得默默道,陆青,谢迟迟对不住你。
这面陆青终于站起身来,摆足了低姿态恭声问道:“不知师姐打算何时去林府?”
林宛思付片刻,皱眉道:“我……我明日便去。”她心里涌起一股类似近乡情怯的感觉,想起往日过昔种种相处情形,对比今日自己形单影只,更觉酸楚。但碍于谢迟迟与陆青在场,只得装作望月的模样背转身子去,悄悄用衣袖拭了拭眼角。
林钰端坐在堂上,一手握着茶盏,眉头紧锁。
楚秀身份地位高于林钰,但是如今她已嫁为人妻,依照礼制剥夺了公主称号而称将军夫人,在林府自然只能坐次席了。
然而楚秀也是自小骄横惯了,见林家兄弟沉默,便冷声质问林钰:“昨晚为何你没能取回燕王信物?听说闯入府中的贼人也让人救走了?”
林染坐在林钰下手,与楚秀遥遥相对,如今林染身居高位,与林钰一道成为定王的两大助力,此刻他神情泰然,与前番在青楼烟馆的狂态相较已是判若两人。林染微一拱手,浅笑道:“嫂嫂,跟大哥这根木头计较什么,莫要气坏了身子。”
楚秀冷哼一声“别给我来这一套!你们兄弟之前不是跟皇兄说一定会拿到燕王信物吗?”
林染微笑“大哥运筹帷幄,他的计策素来没有落空的道理,谢桥你急什么。”
楚秀抿唇,半晌方道:“我听说昨晚贼人被救走的时候……安之,安之叫人不要放箭,不得伤害来人……”
林染眸中墨色一沉,声音也冷下来“谢桥,你不要胡说。”
楚秀怒道:“我胡说?那人是谁你们心里清楚!”
林染冷笑“哦?殿下知道什么了?”
楚秀还要说话,不料林钰突然一拍桌案,喝道:“吵什么吵!”
林染轻笑一声转过头去,楚秀却颇觉委屈,她的这一桩婚姻原本就掺和了太多的利益,她虽心有不甘,但是为了楚墨笙的霸业宏图,她也认了。可是自打嫁入林府,她与林钰之间从来都是只论谋局,不谈风月,私底下对她仍是一口一个“公主殿下”的称呼,楚秀表面上不介意,心里却还是十分介怀。
“安之,你老实告诉我,昨晚救人的可是林宛?”
林钰抬眼看她,面上显出一丝笑意“公主圣明。”
林染薄怒“大哥,你竟不告诉我荷泽来过!”
林钰笑道:“若我告诉你,想必你又会失了冷静态度,不知道要给我捅多大的篓子。”他顿了一下,放下手中茶盏“我见荷泽衣饰华美,内力大有长进,想来她在外面过的还不错,这样我就放心了……”
楚秀咬住下唇,森然道:“荷泽荷泽,在你心里,这世上是不是只有一个荷泽?”她神色冷冽,又夹杂着一丝凄楚“安之,你眼中除了林宛可还看得到别人?”
林钰蓦地笑起来“殿下,”他轻笑“您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你我的婚姻是什么样的东西,殿下应该再清楚不过了。”
林染轻咳一声。林钰翘了翘嘴角,柔声向楚秀道:“殿下,时候不早了,我唤人带你去歇息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