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雨并深流细草》烟细风暖

18、第 18 章

　　“狼啸？”林染脸色也跟着沉下去了“上林苑里怎么会有狼？”
　　林宛叹气“若是只有一匹狼就好了，不过多半不可能，狼是群居动物，刚才那一只大约是被谁杀了，却又没有一发致命，让它发出了狼啸……其他的狼很快也会聚集过来的。”
　　林染急道“我们快折回去告诉大哥，不能再让陛下往深处走了。”
　　林宛想了一会儿，慢慢开口“不必……我有个猜想。”
　　“什么？”林染有点发急“快说呀。”
　　“你看，”林宛指指地下“这里是上林苑，方圆数十里警戒，每日都有御林军巡逻，宫中侍从负责按季节投放饲养大了的兔子、梅花鹿之类温和无害的动物，开国以来都没有出现过猛兽，怎么恰好今天就出现了狼群呢？”
　　林染反应甚快“你说陛下想考验定王和燕王？可是这法子未免太过……”
　　“陛下可能安排了暗卫保护他们，”林宛说“退一万步讲，即使今天折了两个皇子，陛下也还有十四个皇子六个公主……”
　　林染瞪大了眼睛“荷泽！这话太大逆不道了！”
　　林宛冷笑“但是你仔细想想，我说的并不是没有可能对不对？甚至是可能性很大……”看林染一幅不可置信的模样，林宛讥讽道“就算人家说林小公子离经叛道，在我看来也不过是被圣人思想禁锢了脑子罢了。这样就不敢想了？”
　　林染回过神，叹道：“反正你的想法不对，我说不过你。”又看看前方“大哥想必能作出正确判断，眼下我们还是去帮帮那些遇到狼的人吧。”
　　林宛被她正义感爆发的弟弟搞得很被动，原本就想着借通知皇帝的名义作壁上观，哪知林染实在冲动得很，一愣神间就没影了。林宛实在放心不下，只得拍马跟上。
　　没走多远便听到刀剑相交的声音，时而间杂几声狼啸。林宛□□的马儿听到天敌的声音惊乱不已，骤然奋力扬蹄长嘶一声，险些把林宛摔下来。之后无论林宛怎样鞭打它，马始终不再前行一步。林宛无法，只得下马步行。
　　又走了一段，终于看见影影绰绰的人影。林宛郁闷地发现，被狼攻击的正是楚挽楼、楚墨笙一行。
　　合着他们追猎物都追到一块儿了。
　　再一张望，楚秀，司徒静，颜澈，林染以及几个侍从都在，这会儿倒是抛下了恩怨，亲密无间地站到一起御敌。
　　好在没有出现大批的狼群，林宛在心中默默算了一下，除去已被砍死的，还有八只狼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众人。
　　林宛犹豫了一下，她自己目前还未暴露行踪，若是此时攻击，凭着自己那点弓术实在很难一鼓作气给狼群大的伤害。又看到周围大树参天，干脆一个“雁南回”跃上较低的一棵树，继续保持观望。
　　这边众人的形势却是非常不妙。楚秀被咬伤了右臂，这会连剑都握不稳，被楚墨笙和侍卫护在中央；颜澈和司徒静武艺倒是高强，可惜楚挽楼体质天生羸弱，射个兔子什么的也许还行，跟狼搏斗则是痴人说梦了，颜澈他们只得紧紧护卫在他周围；只有林染身无牵挂，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抬手就是一片银光，把一套“阳关故人剑”舞得滴水不漏。
　　可惜林染若有林宛那样多的实战经验便该知道花哨的招式对想要你命的敌人来说威胁实在是不大。果然，林染连着几剑落空，反而激怒了狼。大约有三四只狼转移目标，齐齐朝林染扑过去。
　　林宛吓得手脚冰冷，还没来得及多想手上已经拉弓搭箭，嗖嗖嗖发了个三连击。
　　可惜出箭的时候太过紧张，前两只箭都是擦着狼飞过去，扑了个空；只有第三支箭准确命中了攻击林染的群狼之一。
　　好在林染自己也够机敏，，矮身让过上方的攻击，又翻身一个扫堂腿踢飞了另外一只，最后一只却是避无可避，眼看血盆大口到了面前，耳边传来利器划破空气的声音，两支箭一前一后擦过林染的脸颊，林染甚至能感觉到箭羽的震颤，再回过神时，攻击他的饿狼哀嚎了几声，再没了声息。
　　仔细一看，那只狼竟是被两支箭先后刺穿左眼，血红的箭身从后脑透穿，几乎在一瞬间就死于非命！
　　林染望着持弓立在树上的林宛，心里有些惶恐，他知林宛的惊世武艺已经被定王、燕王目睹，若是他们去深究林宛的过往……这么一想林染又深觉愧疚，若不是他一意孤行，哪里会落到这步田地？
　　这边地上的几个人回过神，反应各异：楚墨笙趁着对付狼的空当冲林宛一笑；楚秀则是面无表情；司徒静和颜澈忙着护卫楚挽楼也没有空闲；唯有楚挽楼颇有泰山崩于前我自岿然不动的胸怀，向林宛拱手为礼。林染心下一横，心想反正都看见了，冲林宛叫道：“把剩下几只也一并料理了！”
　　话音未落，一支箭呼啸而来正中一只攻击楚墨笙的狼，那狼应声而倒。林染等了半天不见下一箭，却见林宛随手把弓一丢，道：“没箭了。”
　　林染无语。却见林宛人影一晃晃到了他面前，反手一剑劈翻了从林染背后袭来的狼。那狼一声惨呼，剩余的狼放慢了攻击其他人的动作，转而都向林宛攻去。
　　这几只狼数量不多又都是被击伤了的，林宛冷笑一声，长剑一抖，剑光如扇面一般向她两边撒开，剑影密织如网向群狼罩去，众人眼前一花，地上便多了几具狼的尸体。
　　收拾了群狼的林宛并不见得松了一口气，她侧耳听了一会，慌道：“上树！快上树！”
　　“狼群不是已经被干掉了吗？”楚墨笙道，又想委婉地夸一下林宛“再说了，凭我们荷泽的本事，就算再来几匹狼也是手到擒来……”
　　楚挽楼突然开口道：“我又听到狼啸了。”
　　颜澈疑惑地细听了一会，有点不确定“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向这边靠近……”
　　林宛有些气急败坏“这里的血腥味把真正的狼群引过来了，数目大约在一百只以上，这可不是我们能对付得了的！快上树！”
　　众人如梦初醒，这才慌慌张张地开始爬树。林染拼了一身轻功跃起，眼看就要摸到最低的一根横木，偏偏后劲不足又开始往下跌，被林宛一把揪住衣领带到了更高一级的横木上。
　　这一群人轻功有高有低，颜澈司徒静之类都可以轻松跃上树，但要他们再带一个人又不可能了，林宛又飞身下去帮楚墨笙把楚秀带上来，最后看到颜澈他们还立在原地，只得讪讪再度跃下去。
　　“我帮你吧。”林宛有些尴尬，心想大约又得被颜澈冷嘲热讽了，好在颜澈也分得清轻重缓急，只合力把楚挽楼带上树，，其他倒也什么都没说。
　　安顿好楚挽楼，林宛嗖得一下闪到林染旁边，把林染吓了一大跳。
　　“来了！”楚墨笙沉声喝道。
　　林间开始陆续出现绿荧荧的光点，远远瞧去煞是渗人，那是狼的眼睛。
　　林染拉拉林宛，悄声问：“荷泽可有办法？”
　　“有是有，”林宛想起“意乱情迷”，闷声道：“除非是你快挂了或者我快挂了，否则我绝不用那一招……”
　　林染看他姐姐一脸郁卒，也顾不得大敌当前，失笑道：“什么招式让天不怕地不怕的荷泽避如蛇蝎？”

作者有话说

　　举目一望，真是冷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