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雨并深流细草》烟细风暖

19、第 19 章

　　林宛哼了一声没说话。林染无趣地转过头，看到树下密集的狼群时，还是被吓了一跳：“这么多！”
　　楚挽楼扫了一眼，道：“一百三十二只整。”
　　颜澈露出难得一见的忧虑表情：“数目太多，我们只有向陛下请援了。”司徒静一手扶着楚挽楼一手持剑，问“我们之中当以荷泽轻功最好，荷泽可能去陛下那里请援？”
　　林宛皱眉打量树木之间的距离“我试试看吧。”说着足尖轻点向旁侧的横枝移去。
　　狼群中一只体形较大的狼低吼几声，竟追着林宛奔去。林染叫道：“荷泽回来！你身上血腥味太重，这些畜生会追去的！”
　　林宛又跃了回去，叹道：“没办法，我始终得落地的，它们这样一直跟着的话，我没法回去请援。”
　　众人束手无策。偏偏楚秀的伤势开始恶化，一个略懂医术的侍从去看了看她的伤势，忧道：“公主这伤得尽快处理才是，否则手臂可要保不住了。”林染听了于心不忍，又悄声劝道：“荷泽，秋阳好好的小姑娘若是没了手多可怜，你便用用你那招罢。”林宛说“那他们只要稍微一深究可就知道我曾师从魔教了。”林染犹豫半响“可是我们是为了救秋阳……定王应该替我们保守秘密吧。”林宛没说话。
　　树下狼群或坐或卧，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之势。这边林染又开始劝说林宛，楚墨笙看他们姐弟嘀嘀咕咕，也道“林小姐若是有办法助我等脱此险境，请莫吝惜，日后苏和定当涌泉以报！”
　　楚挽楼不急不慢地开口“林小姐早先已救你多次，七弟怎的这样贪心，还要人家救？”
　　楚墨笙冷笑道：“苏和不敢有劳皇兄操心，皇兄先天体弱……”他冷眼一扫楚挽楼，嗤笑道：“可别被这大场面惊着了，回去又大病一场。”他这话暗讽楚挽楼昔日陪圣驾南巡不多日便病倒，使得整个皇家卫队推迟行程月余，在江南成为街头巷尾的谈资一事。果然，楚挽楼变色，冷哼一声不作理会。
　　颜澈哪里见得自己效忠的皇子被这样奚落，他言辞本身就刻薄，这会冷冰冰一句：“燕王一病陛下忧心忡忡，一日三过碧华宫问讯，只不知七殿下的流光殿已有多久未扫榻迎客了？”这又是暗讽陛下对定王兄妹明里宠爱实则冷遇之事。
　　林宛气绝，压低声音对林染道：“大难当头，他们还有心思斗嘴仗？”
　　林染点头“人家都说三皇子温良忠厚，看着阵势跟定王分明是半斤八两。”
　　眼看那边还有继续的势头，林染提高嗓门道：“定王陛下，公主怎么样了？”
　　楚墨笙看看被侍卫小心搀扶着的楚秀，叹道：“情况不妙啊……已经昏迷了。”
　　司徒静也皱眉道：“燕王殿下，您今日的药还没服……”颜澈直白许多“挽楼可觉得头晕？”
　　“燕王陛下……身体不好么？”林染疑惑地问。
　　司徒静和颜澈对视一眼，“是的，”司徒静温言道：“殿下他每日需服‘醉乡归’，可惜今日带着药的那名侍从与我们走散了。”
　　颜澈道：“若不按时服药，挽楼他……”说着一咬牙，也不顾横枝纵木枝桠交错，撩袍便向林宛跪下，沉声道：“林小姐，我知你一向聪慧，眼下这般境况于你于定王于挽楼都是极不利的，你若有方法救众人于水火，我便……”
　　颜澈可谓生平从未求过人，这会半天想不起应该给什么样的东西作报酬，粉身碎骨拼死相报？他又觉得实在有点……一时间颜澈脸上青白交错，好不尴尬。
　　“我提三个要求，”林宛说“如果你能答应，我便救。”
　　“请讲。”司徒静拱手为礼，神情却甚是紧张，生怕林宛提出诸如燕王退出夺嫡之战之类的要求。
　　林宛好似看穿了他的想法，冷笑道：“安心，我还没有自以为是到靠恩情要挟燕王的地步。”
　　司徒静长吁一口气，道：“是司徒妄做小人了。”
　　“第一，你们不可深究我的武功路数和师门出处；第二，允许林家在此后的夺嫡之争中保持中立；第三……”林宛瞄一眼颜澈，笑道：“无论以后发生何事，明光需站在我这一边。”
　　“这……”颜澈倒是没想到这一出“前两条我们答应就是，第三条……”司徒静道：“若你要求明光在夺嫡之争中和你一起站在定王一边……”
　　林宛道：“你除了夺嫡之争就想不到别的了吗？何况我已要求让林家保持中立，怎么会再自己卷进去？好吧，”林宛叹息“第三条再加上限制，颜澈必须站在我这一边，但他可以不在行动支持我，只要在情感上与我一道便可，如此可好？”
　　“可以是可以，”颜澈冷笑“不过这条件真恶心。原来你已喜欢我喜欢到这个地步。”
　　林染怒道：“你给我闭嘴！我姐救你你还敢挤兑她！”
　　楚挽楼道：“我同意。”
　　楚墨笙眼神复杂看了一眼林氏姐弟，又看了一眼楚秀，叹道：“我也同意。”
　　“好”，林宛点点头，向颜澈伸出手“把你的削金笛借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