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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百花断尽红泥软,玄夜梧桐是吾乡 或许每一次 ...


  •   去长老堂的路上血洒满了一地,花凌沉默着,面色虽未表现惊恐却渐渐发白,他寻着打斗的声音找到了正与他刚才照面过衣着相同的刀客缠斗的黄、蓝两位长老,不远处躺着橙长老,他的胸上插着一把断了的黄铜古剑,在他边上盘腿静坐着花横长老,花横绿色的衣衫以通体被血染成红色。
      花凌心中一惊,还好花臻跑去了山下,可惜的是自己喝不到今年的菊花酿了,花凝想着。
      这时,门外又走来了两个人黑衣刀客,他们推攘着一位昏沉的清瘦女人。
      “娘!”花凌抽出剑就要上前,却被停止了打斗的黄长老拦住。
      “等等,冷静一点。”
      “遒哥,一定要救我娘啊!”花凌急切地喊道。
      黄长老花遒握了握花凌的肩,突然间笑了笑。
      花凌看向他,花遒却飞似般地向长老堂冲了出去,一众黑衣刀客连忙去拦,花遒却一脚顿住,转身挑开清瘦女人脖子上的黄铜大刀,将她向蓝长老花梦推去。
      “他们要烧山,师妹,快带阿凌出去。”黄铜大刀再一次砍在花遒的剑上。
      剑断了。
      残余的刀风斩在花遒的手臂上,深可见骨,纵然花遒看见下落的断剑时就咬紧牙关,但钻心的疼痛依然让他低声叫了出来。
      “遒哥。”“师兄。”
      “啊——啊,快走,快啊,啊——啊!”
      花梦转身把花凌的娘推给花凌,持剑就冲了上去,花凌接过自己娘亲,犹豫着自己的去留。他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但此时他实在是看不下去,别人正在为自己拼命,自己怎么好临阵脱逃,他看向周围,长老堂里常年有弟子打扫,并未有什么碎石,花凌着急地看着逼近的黑衣刀客。
      就在此时,变故突生,受伤的花遒看着正在死战的花梦,用未受伤的手悄然捡起一支剑,猛然刺向花梦的后背。
      当带着肉丝的剑从自己的心脏中穿出花梦没有回头,痴痴地看着自己心脏的伤口,感受着最后的撕心裂肺。
      “师兄,师……兄,遒哥……哥。”
      这是花梦生前留下最后的一句话。
      此时花遒的右手自然地垂着,他抽出剑,迅速将右手斩断,整齐的切口过了许久才渗出血来,像已经做过去了的梦。他默默地退后,疼痛地靠在墙上。
      他闭上眼,并没有流出眼泪。

      花凝将一干弟子安顿在山上的寺庙中,随后将赤长老花醉扶着靠在寺庙的石柱上歇息,他走出寺庙,仰头看了看星夜里的北斗七颗,宝石般的闪耀充斥着整个夜空。
      通往山下的道路上发出了“沙沙”的响声,花浓搀扶着青长老一步一步的走着,花凝赶忙将二人带进屋,却不见紫长老跟着,师徒二人对视一目,花凝没有张口,也就没有询问花芝的下落。当三人慢慢走进屋,五六个弟子看着花浓,却没敢开口。
      “休息吧,紫长老……兵解了。”花浓此话说得轻松随意,像是漫不经心地闲聊,但众弟子却默默低头,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沉默。
      带到流光渐渐代替了夜幕,花清醒了:“我这一辈子,半生戎马,半生轻狂,半生辜负,以前倒是有些胆识,不过用干净了,倒也好,还请掌门绕过老骨头一次贪生怕死,留在这破庙中了结余生吧。”花清虽如此说,言语中却毫无恳求的意思,眼神呆呆的盯着庙里的一尊大佛,巧妙地避开了花浓。
      花浓听了也还是没说什么,站起身,朝老人家拜了一拜,走出了庙门,花凝见状,拉着花晚就要跟上,又感到有些不妥,便将他放开,跑到花浓身边,却没等花凝开口。
      “人这一生一死之间,总该有自己的选择,无妨。”
      众弟子看到掌门已走,却又不敢跟上,只有花晚站起身,淡淡地走在师兄边上,花凝一个回头,看了一眼花晚,后者在眼神相对之前迅速低头,闹地花凝有话憋在嘴边,几不好明说,又难以下咽。
      寺庙里,清老人缓缓闭上眼,剩下的一众弟子纷纷散去,留得花清身边只剩清净。
      “阿醉啊,没想到最后,只有你还留在这,哈哈哈……嘿嘿……哈哈嘿嘿,你说花芝怎么……哈哈哈……嘻嘻嘻……”

      皇甫四世十六年,四月初。
      太常山,花晚别院。
      那是花晚的院子还种满了花草,屋里陈设着一个巨大的木制浴盆,花臻的娘正在装满热水的盆子里撒上新鲜的药草与郁金香,花浓正站在边上。
      “琴儿,小晚这孩子还真是命大,当年受了那么重的内伤,还好遇上了你。”
      盛琴浅浅莞尔,将放置药草与郁金香的木碗递给花浓。
      “浓哥过奖了,我只不过是少年时多看了些医书罢了,哪里比的上你的剑法。”
      花浓也笑了起来。
      “琴儿,假如我当年没有动用真气救你,你觉得你家里的人能救你吗?”
      “假如假如,哪里有那么多假如,要不是你救了我,你身上海蜘蛛的毒可只有东夷医师会解……行了行了,别打扰小晚休息了,你快出去。”
      “哈哈哈,要是当年我知道我会有这么个娘子,我舍了命也要相救。”
      花浓笑着走出房门,留下盛琴一人双颊绯红。
      此时的花臻从后院的草丛中钻出一个脑袋,她早就听说三年前这里来了一位生客,但因自己轻功不行,所以一直没来游乐。
      “爹真是没个正形,整天欺负娘,可惜我不会武功……哦……嘶……”
      盛琴将平躺在床上的花晚抱起,轻轻地退去他身上一层层的绸衣,足足脱去三层,才露出花晚雪白的肌肤,待到盛琴将花晚的裤腿褪下,慢慢的把花晚浸入热水,当水汽没在花晚洁白的脚踝,他睁开了双眼。
      “师娘。”
      “叫师娘多生分啊,你且叫我琴姨可好。”
      “琴姨。”
      盛琴又笑了,把花晚完全泡入水中,起身将花晚的衣被叠好,又把一众器皿收拾干净。
      “娘,娘,阿妹她又跑了,你可看到她了吗?”屋外响起花凌叫声,花臻连忙低下头。
      “花臻一个姑娘,怎么会来小晚的屋子里,你也不必听你那当煞的老爹,一个姑娘家家的,成天打打杀杀,又像什么话——小晚切线躺着,莫要乱动”盛琴转身出去,笑着关上了花晚的院门。
      花臻重新探出头来,却不敢盯着花晚看,纠结间,一不小心踩上了一根枝丫,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引得花晚扭头来看,花臻只好尴尬地冲花晚笑了笑。
      “你叫花臻吧,我听琴姨说过你,外面是有什么人在找你吗?”
      “啊啊,外面是有一个野犬在叫我,该是吵着你了吧,我……我这就出去。”
      “无妨,无妨的,阿姊,你要是方便躲藏,就进来吧。”
      “不不,我……我这就,哎,那如果……”
      “没事的,阿姊。”
      花臻推开了房门看了看花晚的双眸,转瞬间有挪开了视线,尴尬地坐在台几边上,见花晚闭上眼睛,又开始盯着花晚打量。
      “花晚啊,你是男生吗?”
      这话问得突然,花晚点了点头。
      “你这晚字,原来是夜晚的玩啊,之前我写字时写到女边的婉,还……”
      “阿姊还会写字啊,你以后可否教教小晚。”听见还有人要自己这半吊子教写字,花臻就更尴尬了。
      “好……好,小晚,你皮肤好……好白啊,是长期不见阳光的缘故吗?这锁骨下怎么还有个黑印,像是‘江’字还是……”
      花晚听闻,隐隐发现花臻正看着自己的身体,本能的脸红了起来。
      “既然如此,小晚,阿姊且抱你出去看看太阳如何?”
      见花臻起身站在自己的浴盆边上,拿手戳了戳自己的锁骨,花晚看了看她的眼睛,突然打了个激灵,便将身一缩,两人迅速反应过来,同时开了口。
      “那条野狗该是去找吃食……”“哪位山犬或是已经走远……”
      两人又尴尬地笑了笑,花臻一闭眼,从花晚的后屋跳了出去。

      花臻再一睁眼,就看见这位将她打晕后又救她出来的老人,后者正津津有味地品这自己卖给哥哥的菊花酿。
      “你这老头怎么回事,将我打晕了,还偷喝了我的酒,你……”
      “得了得了,救你一命喝你一瓶酒怎的了,这还有一瓶,还你。”老人看了看花臻,见她也在看着自己,就把另一瓶酒往桌上一摆,又转过头去,“话说这两天你爹也该到了,你啊,我还是亲手交给你爹的好。”
      花臻盯着老人:“你是谁?”
      “哼,这么几年了,才想这问我是谁?”看着花臻陷入沉默,老头也没卖关子,“我是江海客,江湖上的朋友都叫我‘离原浪客’。”
      “‘离原浪客’这位前辈不是好几年前就失踪了吗。”
      “废话,要不是失踪了,你还能在这看到我。”
      花臻点了点头,起身坐到桌前,把另一坛菊花酿推到他面前。
      “嗯?我可不敢喝了,”看看花臻哀求的眼色,江老又开了开口,“行了,我还不知道你这丫头脑子里想着什么,你哥我是不会去找的,别说你,就是你爹请我喝酒都没用,太常山我在你昏迷的时候去过了一趟,啊咿,死了一片,倒是你这倒霉哥和你那娘亲的尸体却没发现,或许是被一个叫花遒的救走了吧。”
      花臻看了看江海客,缓缓闭上了眼睛。
      或许每一次再见,都有天各一方,都有阴阳两隔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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