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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凛冬已至蒙霜难,衰草凋花血色残 他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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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行的马车停在山门,几位马夫把拌好的草料抬上马车,过了一会儿,花浓从山上慢悠悠地走下来,手中提着一把青色的短剑,身着白衣软甲,披着白虎斗篷,看上去有几分英色,他的身后跟着赤、青、紫三位长老,在后面是一干精锐弟子,花凝也在其中在晚霞还未变日暮之际,一众就起行了。
天空有些暗淡,马车走得都不快,为的就是不在民间引起骚动,所以,谁都没发现,在长长的队伍之后,默默的跟着一个青年男子。
花臻望着余晖与远行的队伍,从山门的大树上一跃而下,在空中念叨着:“花满楼,菊花酿,我就不信你还喝得出它是公是母,呵。”
她走在山下太常县喧闹的路上,转过几个弯,走到花满楼前,却并未进门,而是在一条小巷前停了下来,一把抢过一支买糖老爷子的糖葫芦。
“老头,你这今天的糖倒是不怎的甜啊。”
“诶——这没大没小的丫头,你且先别犯浑,”老人家伸出枯瘦的手指,在花臻额上弹了一下“这几个外来人清一色把自己过得严严实实的,有些古怪。”
花臻转头一看,几个黑衣人坐在一家客舍门口,人人背上背着一把古铜大刀,花臻却不以为然:“或许是北方的刀客来此逃难,总之,不要那么多疑啦。”
“不对,花公子还在山里吗?”
“啊,花……哦哦,你说小晚啊,他现在该是在练功呢——我说你能不能改个口,整天公子公子的——哎哎,你干什么去。”花臻扯住了老人的衣裳。
“丫头,要是等会出什么事了,你且先追你爹去,我这去找花公子唠嗑唠嗑。”
“干嘛呢,连糖葫芦都不要了,奇奇怪怪的,这老头也真是。”
太常后山,花凌听见一声鸟叫,抬手便打出一道飞石,随着黑影的下落,花凌走进一看,却是一只乌鸦,他扫兴地踢了一脚,向后山下走去。
突然,背后一热,转身一看,山上却是火光冲天。
“怎么回事,山上怎么起火了,娘还在山上。”
说着,他便奋力向山跑去,看见山的周围密密麻麻的一圈黑影,他心叫不好,抬手向就近的一道黑影打出石子,只听“锵”的一声,石子一样打在了一把黄铜大刀上,花凌见状迅速匍匐,却看黑影转过身来,露出了一张蒙着面的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像空中的鹰。
等着群黑衣刀客走远,花凌从野草中站起,摸索着向花浓的院子走去,道路上静静的,可以听见远处有弟子在厮杀,偶尔有出现人之将死的惨叫。
花凌面上冷静,握着剑的手却在微微颤抖,他摸进花浓的房门,里头凌乱不堪,门前还有打斗挣扎的痕迹。
最坏的事还是发生了,花凌闭上眼睛,默默地想。
山林终是吞噬了暮色,暗夜如约而至。
花浓一行人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虽说一途中赶路速度时快时慢,但离太常山却也有百里远。
在这行车马队的周围,悄然浮现出几个黑色人影,他们从阴暗逐渐变得清晰。
青长老将手中的木拐重重地敲在了石地上,一声不大的闷响却震得身后弟子们耳朵生疼。
“是哪位不体面的江湖朋友在此与我太常派等相遇啊,不妨出来打声招呼,也与我身边的这几位长老拜会拜会。”花浓听见青长老突然停住队伍,便猜到了大概。
“哼,我这顺风清虽然老了,但一双耳朵上的功夫却还不曾减退,还请这位不体面的江湖朋友现身。”青长老朝着黑暗叫喊,话语中却夹杂着内力,让人听了十分刺耳。
原来这位青长老早年与人决斗时伤了眼睛,再后来失明的日子中,一双耳朵练得极其敏锐,可以听见长空中鹰的叫唤。
黑暗中,一位被簇拥着的黑影握着一杆长枪,含糊地发声:“杀!”
花凌一脚踢开一位师弟的房门,几具太常派衣着的尸体横陈在屋内,幽幽地散发着血的腥甜。开门的声响惊醒了远处的一个黑衣刀客,只是转眼工夫,古铜大刀却已至身前,花凌连忙提剑与之相抗,后者被震出几米远。
花凌抽出铁剑,想黑影刺去,刀客凌空将刀身一旋,卷落花凌的刀,又顺势打出一道带着杀意的刀风,花凌的剑险些脱手,根本无暇去挡,只好背身躲开,可背后还是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刀,猩红的血流进了裤腿里。
待到下一刀将至,花凌滚地躲开,因挤压而变形撕裂的伤口狠狠地刺激着花凌,疼得他呲牙咧嘴,又从地上摸起两颗石子,一颗打向刀客右手腕,另一颗直击面门。
黑暗中,刀客没料到他的飞石,连忙后撤俯身,手腕却还是发出骨裂的声音。
但刀客意外的保持着沉默,没有发出疼痛的嘶吼,只是右手已经举不起刀,但他却不逃跑,依然一拳一拳地向花凌打来。
花凌有些后怵,一剑朝刀客刺去,却被他一双肉掌夹住。花凌果断弃剑,朝后身一个翻滚抄起一块石子就向刀客喉咙打去。
石子并未击中乱动的刀客的喉咙,却嵌在了他的额角,流出了与山上众弟子一样殷红的血,遂即再也夹不住剑,跪倒在地。
“锵”的一声,从黑暗中刺来的是一根黑的发红的长枪,被花浓一剑挑开。
再来时,长枪转势一扫,重重地敲在了花浓的剑上,后者被迫后退几步。
“是延边军营中的枪法,众弟子小心,他们走的是大开大合,以力破巧的路子,大家不要硬接杀招。”
自身武功被花浓一语道破的黑衣将领并未惊慌,又是一枪向花浓戳来,花浓想以剑横扫,剑刃却只是刮在了枪杆上,他只好慌忙跳开。
等下一枪在打来是,花浓却收了剑以一双肉掌来抵,将枪死死卡住,黑衣首领当机弃枪,竟想与花掌门对掌。
太华神掌虽不能说是武林第一掌,但也是名震南北武林,尤以掌力深厚沉稳著称。
花浓见来者与自己对拼掌力,恐其有诈,只先试探一掌,打出一式落樱无穷的掌风,而黑衣将领的掌法如同枪法,一样的生猛刚硬,也不躲,强接下一掌,又全力挥出一掌,花浓来势汹汹,但又顾忌后方与黑衣刀客们打得不可开交的弟子,值得打出一式盛夏苦梅与其相接。
掌力一过,花浓感到胸口阵阵闷疼,黑衣将领更是口喷鲜血,跪倒在地,“啊,是冥军。”
太常来的其他一干弟子皆死的七七八八赤长老一人抵挡五人的夹击,只是被逼的连连后退,持剑的手更是布满条条血痕。
花浓一看弟子们皆不敌袭击,挥手让花凝带着余下弟子和赤长老先走,自己与青紫二位鏖战拖时。
当赤长老被花凝拖出战局时,劈出最后一剑的手顿时脱力,开始痉挛起来。花凝将赤长老交给一个受了轻伤的弟子让他到山上的寺庙先躲起来,转身带出了一队弟子跟上,回头看,一个师弟肩上被刀客一刀劈伤,却还在与其厮杀。
花凝送走师弟们,转身去拉这位师弟,却被一把甩开,花凝一脚踢走了这位师弟手中的剑,将他往后抱。
“花晚!”
“什么!”
花浓回头一看,确实是杀红了眼的花晚。可就这么一分神,背上被一位刀客撕拉出一条长长的血痕,却咬住牙不叫嚷,但花晚却眼睁睁看着又要拾剑厮杀,被花凝一记手刀打晕,昏死过去。
“花凝,走啊!”
“那,师父……”
“走啊。”
花臻坐在花门楼前,脚边放着两坛子今年刚酿的酒。
“花凌啊花凌,又破费帮你卖酒,以后还不对我好点,老是凶我,凶凶凶凶,看以后谁帮你买酒。”
突然,山上火光一闪,周围的人顿时吓得慌窜,花臻站起身。
“糟了,山上走水了。”
她拎上两坛子酒,飞快地向山上赶,到了山门前,却被人一把拦了下来。
“谁啊,放开我老头,山上走水了,快去救我哥。”
“丫头,听我说,山上遭遇了伏击,看到那些黑影了吗,”老爷子用手指了指远处正向山里移动的黑衣刀客“他们是冥军,如今,他们既然来了,说明他们已经做好了万全地准备,也就是说,山上无人可逃。”
“什么冥军,活了这么多年我怎么不知道,你放开我,我要救我哥,还有我娘也在山上!”花臻挣扎着要山上,嘴里说了这么多却不怎么呼气。
老头忽然放开了花臻,后者因为突然地卸力而无法保持身体的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手肘擦除了夹杂着泥沙的血。
“是啊,丫头,你才活了这么多几年,自然连冥军也不知道,但你想想,若是连你哥和山上的几大长老也应付不过来,那你又能怎样,”老头看了看倒在地上的花臻,慢悠悠地走近“只有强者才能主宰自己甚至是他人的生死,你哥不行,你更不行,但不管怎么说,你至少是幸运的。”
老爷子一番话准准地刺进了花臻的心里,花臻沉默着,看了看这位老人,刚要张口,却被老人一记手刀打晕了过去。
“花浓的闺女,话还真多啊,快和我跑路吧。”
他看了一眼在背上的小女孩,女孩虽然昏迷,手中却死死地篡着两坛子菊花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