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精怪》北极北极

4、第 4 章

　　也不再管他，李齐撒了把苞米给母鸡，把今早小妖怪剁碎的猪草到进大花的猪槽里。
　　忙活了一圈，小妖怪还气着，对着自己重重哼了声。

　　李齐不是很能理解，这还有什么好气的，今晚给小妖怪多加个蛋，没准就高兴了。

　　看着李齐无视自己的哼哼径直走进了厨房，小桑心里更不爽快了，怎么可以这样！明明是他不对！好好道个歉不就好了，自己也不是什么小气的妖怪，李齐道个歉自己肯定会原谅他的。

　　越想越委屈，泪花在眼里打着转转。仰了仰头，吸着鼻涕，小桑觉得不能任由李齐在自己那么委屈的时候还跟个没事人一样。决心现在就冲进厨房，和他打一架，打得他痛哭流涕！

　　不是爱踹人屁股么，到时候给他绑了看自己不踹死他。

　　斗志昂扬的妖怪怒气冲冲地大步跨进厨房。

　　李齐正忙着装盘，看见人进来还吃了一惊，这么快就想通了？

　　那自己也得做出点表示。
　　“张嘴。”

　　“啊？”刚想出其不意给李齐一棍子敲晕的小妖怪惊住了，这是想干嘛？

　　“啊那么小做什么，嘴张大点。”小妖怪闻言张大了嘴。

　　不对！凭什么听他的，明天自己就回去了，再不听他的了！

　　李齐眼疾手快地往小妖怪嘴里塞了一筷子炒鸡蛋，喷香的，小桑爱吃。

　　被塞了一嘴的炒鸡蛋，要是搁平时小桑早吃进肚了，可现在一肚子火，这口鸡蛋吃也不是吐也不是，吐了李齐肯定生气，到时候打架都不占理了。
　　吞吞吐吐的，一不小心就呛着了。

　　看着小妖怪被呛着了也不把鸡蛋吐出来，小嘴闭得紧紧地，闷着声咳嗽。

　　李齐哭笑不得，给人嘴捏开了另一只手接在面前，略带点严肃的口吻道:“吐出来。”为了口吃的被憋死不值当。

　　一听李齐这样严肃的语气，小妖怪一紧张全给咽了下去。呆呆地看着李齐。

　　道歉就好好道歉么，还凶自己！小妖怪真是委屈死了，这个家是一刻也不想待了，现在就走！

　　瞅着小桑神色不对，李齐好心办了坏事，人小妖怪都巴巴地来找自己了，还给人噎着，确实是自己不对。“好了好了，今天是我不对，不该踢你，呐今天给你炒鸡蛋吃，别生气了好不好？”

　　终于得到了李齐的道歉，小妖怪反而更委屈了，泪珠一下子就冒了出来倒豆子一样细数着李齐今天干的坏事。

　　“她说你坏话了，你对我可好了，她居然说你给我买旧衣裳，明明是新衣服。可你还凶我！”

　　“哪凶你了？”

　　“你踹我了，可疼了。”小妖怪哭唧唧。

　　……下次还想踹。

　　给小桑揩了揩挂在睫毛上的泪花，李齐拉着还在抽噎打嗝的妖怪走到饭桌前，“今天确实是我太过分，小桑大人不记小人过，赏个面子，呐，特意为了赔罪做的炒鸡蛋和小咸菜炒肉。不气了好不好？”

　　李齐都做到了这个份上，小桑自然也没多少气了。吃饭要紧，今天还有肉呢。

　　打着哭嗝干了两碗饭后又是开开心心的小妖怪。

　　至于到了晚上，两人盘腿坐在床上，李齐将今天卖鹿的钱摆在面前，当着小妖怪的面又把以前的积蓄拿了出来堆在一起。

　　小桑惊喜地看着李齐从床底上摸出那么老大一包的铜板，小脑袋跟着李齐数钱的动作一点一点的，生怕李齐数少了。

　　最后到底有多少小桑还是不清楚，他不识数。

　　李齐从衣柜里摸出了个小钱袋，这以后算是小妖怪的了，平时让他给自己打打猪草喂鸡养猪的，总得给点零用。

　　接过钱袋，小桑还是很奇怪，李齐干嘛给这个，那么小用来干嘛，手都放不进去。

　　看见李齐往自己的小钱袋里装了一，二，三，四，五……不知道多少个钱的时候，小妖怪傻眼了，自己也有钱分啊。

　　天大的喜悦突如其来砸晕了小桑。

　　晚上睡觉都把自己的小钱袋放在怀里，扒拉着李齐的手一起放着，意思是让人晚上一起保护好自己来之不易的几个铜板。

　　李齐突然有点后悔给这小妖怪钱袋子。一大清早就撅着屁股下床，东找找西翻翻，终于在衣柜的角落里找到个好地方安安心心把自己的钱袋子藏了进去。

　　这个点母鸡都还在树上打盹呢。

　　小妖怪可不管这些，给母鸡赶下树让吃了苞米，早早将鸡赶出院子，欢欢喜喜地去给大花猪剁猪草了。

　　李齐说了，因为自己天天喂鸡养猪的，帮了他老大的忙所以给了好多的钱，自己要是一直这么干下去，钱袋子肯定越来越鼓，到时候可以去集上给阿姆买好多好多漂亮衣服，也给自己来一件。

　　嘿嘿。
　　李齐自己都有好多的钱，那就不给他买漂亮衣服了。

　　小桑存钱的劲头很足，风风火火做完活后发现平常得磨磨唧唧几个时辰的事现在只用半个时辰就完工了，多余的精力没处发泄，只好关上房门撅着屁股趴在衣柜里一遍又一遍的数着钱袋子里的铜板。

　　叮叮当当的，真好玩。

　　做好了饭菜的李齐探头看了眼院子，咦？居然没人，静悄悄的。跑哪去了？

　　李齐心里一咯噔。

　　快步走到卧房门口，看着紧闭的房门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小桑！你在里面么？”

　　房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在啊，在啊。”叮叮咚咚的小跑过来开了门。

　　“在里面下蛋呢？”衣柜门开着里面衣服乱七八糟的。“过来吃饭，吃完饭把衣服收整齐了。”

　　还好没作什么妖。

　　“好勒。”

　　李齐吃过饭就上山了，前几天布置的陷阱得去看看。

　　百无聊赖的小桑打了个盹之后就在院子里等村里的张小五。

　　张小五是李齐帮忙收稻那家的，张大爷的幺女，拉秧的瓜儿，前头还有两个哥哥。

　　两人怎么玩起来的李齐也不是很能明白，一个妖怪，一个女娃，天天约着去打猪草。就差手拉手姐妹好了。张家到也放心，毕竟小桑长那样，谁占谁便宜还说不一定呢。

　　今天也是一样，晌午鸡叫一遍后小五就来了。

　　李齐没过多干涉小妖怪交友，自家离村子又远，山里的活计隔三差五就得去看看，小桑一个人撵鸡逗大花的，难免无聊。

　　“还是去前天那地？”

　　“嗯嗯，李齐说快中秋了，好多猪草都没了，就葛藤还绿着，咱去前天那挺方便。”

　　“那行，可以去捡捡板栗，我本来就想着今天带你去捡板栗的。”

　　捡板栗？哦！阿姆旁边就有一颗板栗树，不过还没成精仅仅是开了点智，秋天结的板栗可大了，地上掉了很多，小桑不是很喜欢。

　　但是还挂在树上的板栗球小桑倒是很乐意去摘，嫩板栗可好吃了。

　　一提起板栗小桑就想到了阿姆，想到了那棵板栗树，虽然它老是在自己爬树摘板栗的时候捣乱。

　　今年秋天，板栗妖看不着自己肯定会很高兴。

　　李齐应该会喜欢板栗吧。那自己去捡好多回来，过年吃。

　　葛藤不多了，四处找找刚好弄了两背篓，也没全薅完，得给它留口气挨到明年春天。

　　今年的板栗不是很多，胜在还没人来找，小桑和小五两人没捡多久就装满了带来的麻布口袋。

　　更幸运的是在板栗林里，小桑找到了一株八月瓜，腾上挂了七八个果子。淡紫色的皮都裂开了露出白色的果肉。

　　小五被呼声吸引过来，帮忙摘着果子。

　　离太阳下山还有一会儿，两人各拎着一小麻袋的板栗走到大路上，小桑手里还吊着八月瓜。小脸上都是丰收的喜悦。自己可真能干，李齐肯定会很开心。

　　“你要跟我一起回去么？”小五抿了口白糯的果肉，“噗。”往地里吐籽。

　　旁边的小桑有样学样，“噗。”将籽吐出老远。“我想在这等李齐，他快回来了。”

　　“行，那明天我还来找你。还来这捡板栗。”小五用力一甩丢掉手里的瓜皮，拍了拍手，背起背篓“那我走了。”

　　今天李齐只是上山看看陷阱里有没有捕到什么东西，顺便加固一下。

　　一出林子就看见路边蹲着的小妖怪，背篓旁边放着一个小麻袋和几个紫皮八月瓜。

　　正卖力吐籽的小桑也没注意到有人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