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精怪》北极北极

3、第 3 章

　　夭寿了，要杀妖了！

　　“喊你那么多遍没听见？”李齐不想杀妖，这妖怪这小身板，杀了熬个骨头汤都欠奉。

　　“听……听见了。”小妖怪战战兢兢地回答。李齐不知该说什么了。在漫长的沉默里小桑终于对外面咯咯叫的母鸡和哼唧哼唧的大花猪产生了愧疚。

　　“对不起”手里的妖怪小声说道。

　　听着这话李齐反到不是滋味，哪里需要说什么对不起。

　　轻轻摸摸小妖怪低垂的脑袋，“没怪你，是谁嚷着要隔天吃蛋逢节吃鸡的？圈里的大花过年还得孝敬您根排骨，怎么着？灭人子孙，要人性命上路饭都不给吃口？”说这话是有意在逗人开心。

　　“才没有！我对它们可好了，今天早上我还喂得好好的呢。大花的圈里我也收拾得可干净了。”

　　自己才不是那样没良心的妖怪！

　　院里的母鸡，圈里的大花:我谢谢您！

　　这一如往常般欠欠的语气让李齐松了口气。

　　第二天，小桑惊喜地发现自己碗里多了个荷包蛋！吃着喷香的鸡蛋，看着院子里走来走去的母鸡，小妖怪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只要有自己一口蛋吃，必不会亏待这些母鸡。

　　秋收结束后李齐闲了下来，今时不同往日家里还有一个妖怪要养，于是乎一大早李齐就带着带着家伙什进山打猎。

　　中午太阳高高挂起，李齐穿梭在密林中追赶着一只梅花鹿，那只母鹿腿上中了一箭跑不了多久。

　　一觉起来，太阳的光已经不再那么刺眼，秋风微微吹着，安抚着午睡起床的燥意。

　　拿着镰刀，掩上柴门，小桑背着背篓往进山的路上走去。

　　李齐交代了让小妖怪下午趁着太阳还没下山去打一把猪草。

　　李齐也没说去哪打，小妖怪自然乐意绕个远路去进山的唯一一条路那。一边割着葛藤一边美滋滋的期待着李齐今天能带回来一只野兔。烤兔腿，辣子炒兔肉……

　　背篓里的葛藤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都满尖了，小桑学着李齐以前的样子，往葛藤里插了几根树枝固定。

　　忙活完，太阳都落山了，秋天就是这样，太阳一下山，光线就肉眼可感的暗淡下去。秋风微微吹着，只听见大山里的鸟鸣。

　　李齐怎么还不回来。

　　还好自己走之前往院子里撒了苞米，给大花猪喂了食。

　　小妖怪百无聊赖地蹲在路边靠着满满一背篓的葛藤。

　　终于，进山的小路上出现了个模糊的身影，小妖怪看了心里一阵激动，可看不清，怯怯的不敢上前去。就拿着大眼睛滴溜溜地看。

　　“小桑？”怎么跑到这来了？

　　“哎！”李齐今天猎到了头梅花鹿！

　　“怎么跑这来？”

　　“想和你一起回去。你今天打鹿费了很大的功夫吧？”背着满满一背篓的葛藤，小妖怪一点也没吃力。

　　“那到没有，中了一箭后追了好久费了点时间。看着时间还早索性跑了个山头把陷阱都布置了。”

　　“那我们今天晚上可以吃鹿肉么？”

　　“不成。”

　　啊？那明天吃也行。小妖怪内心磨刀霍霍。

　　“快过年了明早我趁着集市去卖了它，存着钱好买些年货。”说着颠了颠背上的母鹿，感受到了颠簸，梅花鹿打着响鼻哟哟直叫。

　　行吧，反正不管什么东西都能进自己肚子里。

　　晚饭照例是李齐来忙活，热了早上做下的馒头，就着小咸菜吃了。

　　临睡前，李齐将母鹿捆了关在卧房里，看着一早就瘫在床上的妖怪，随口说了句“明早你穿我的衣裳，一起去赶集。”那么久了该给添件新衣服。

　　就是这么随口一说，哪承想就像给打了鸡血似的，小妖怪蹭地一下醒过来了，围着正在洗漱的李齐团团转。“真的么？！集上好吃的可多了是不是？”小妖怪陷入了巨大的喜悦中，唧唧喳喳的问个不停，李齐没搭话，挑了挑眉示意人站开点，大摇大摆的上了床，那么大个汉子往床上一躺就占据了大半的面积，终于不用蜷着睡了，李齐表示心情还不错。

　　满足地叹出一口气，也不管床边拉着自己衣角的小妖怪，闭上了眼睛假寐。

　　小桑见状吹了油灯，悉悉索索爬进了里侧，缩在那么小一块的床板上，鸠占鹊巢的妖怪终于体会到了那么点寄人篱下的意思。

　　摸了摸李齐的耳朵小声开口:“那把鹿卖了李齐你能买好吃的么？我不贪吃，就挨着你吃一小口好不好？我可以去割很多猪草来换的！”

　　“睡吧，睡着了啥都有，大鸡腿都有！”李齐忍不住调侃可怜巴巴的小妖怪。

　　！！！

　　“呐，我已经睡着了。”听着这话，小桑高兴了，头一歪，努力闭着眼装作一副酣睡的模样。

　　李齐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转头看着身旁装睡还打着鼾的小妖怪露出一脸的无奈。也不知这小东西是真聪明还是假鸡贼。

　　成，成，成！睡着了，明天啥都有。李齐大手一挥将被子盖在缩成一团的妖怪身上。

　　啧啧，也就这会老实，睡着了也不知能睡成啥模样呢。

　　第二天俩人走到了街上，李齐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食肆里的摊子上买了只鸡腿给喋喋不休的小妖怪嘴给堵上。

　　有了鸡腿，小桑也没空说话了，一手扯着李齐的衣袖一手拿着鸡腿喷香吃着，老老实实跟着人走。

　　左拐右拐来到了一家酒楼的后厨，李齐经常来这送野味。管事的一看，梅花鹿这东西可不易得，况且还是活的，当即买了下来，按着市价给了十两银子。

　　“李兄弟，劳你记着咱这酒楼，以后啊有什么东西只管往这送，放心，这价钱是绝对公道。”说着往小桑手里塞了一包糕点。好的猎人是不缺老主顾的。

　　“拿着吧。”得了李齐的允许，小桑也不再犹豫，接过糕点小声道了句谢。

　　掂了掂手里的银子，在小妖怪一脸的喜悦中把钱袋藏进了衣裳内侧的兜里。

　　啊，这就没了？进了李齐的兜那就是得为过年存下来的钱，李齐说过的，小桑记着呢。

　　算了，反正今天都吃到了大鸡腿，还有手里的桂花糕呢，小桑觉得做妖不能太贪心。看着手里的鸡骨头，本来打算扔掉的，在心里痛斥自己一番见异思迁，贪得无厌后，细细啃着骨头上的肉屑。

　　揉了揉低头吮着鸡骨头的小妖怪，李齐觉得既然来都来了好歹让这小妖怪长长见识。

　　“咱们下馆子去？”

　　“嗯。”回家啊，那就回吧。“嗯？！！！”下馆子？好耶！小妖怪开心到飞起。

　　两人走进了卖鹿的酒楼，坐在大堂里，旁边的客人正在吆喝着点菜，是集上布料行的王掌柜的，肥胖的身体靠着墙，一只手在桌上点着大声朝侍立一旁的店小二大声说着“一盘炒猪肝，一碟花生米，四两黄酒，黄酒温一温。”

　　“好嘞。爆炒猪肝，花生米，四两温黄酒哟。”小二吆喝开了，记菜的取了牌给送到后厨去。

　　瞧着可真有意思。

　　“快，快，快，李齐你快点。”不然店小二去招呼别人去了。

　　“来个牛肉，一份鸡块，再来个酸甜萝卜丁？”

　　“嗯嗯。”

　　“牛肉鸡块萝卜丁！”

　　看着记菜的把菜牌送了去，小妖怪这才放了心。惊奇地看着店小二来回的忙活，不停的有人点菜，吆喝声也没个停，声音抑扬顿挫的，一个字一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拐了十八道弯似的婉转悠扬。

　　酒楼里热火朝天的。

　　吃过饭俩人在集上逛了逛，给小桑看了件成衣，没办法，家里没人会做衣裳，不然买布料自己做更便宜。

　　那件绿衣裳太惹眼了，还是谨慎点好。

　　小桑买了新衣服也没怎么开心，灰色的新衣服一点也没意思。

　　赶早回去，天黑了麻烦。不承想在村口碰见了张家嫂子。李齐是一点也不想搭理这妇人，多嘴多舌的，爱占便宜。

　　打个招呼准备带着人直接走，哪里想得到这妇人是特意在这侯着自己的，提着菜篮子“哎呦喂”叫嚷着拦在跟前。

　　要说这张桂花今天也是闲得没事，上次八卦李家这小子茅屋藏娇，人领着小桑出门转悠了一圈，哎，谣言不攻自破。

　　俏是俏了点，胸脯平平的，是个男娃娃。

　　今天听了当家的赶集回来说李齐这小子撞了大运，嘿！人打到头梅花鹿，活生生的嘞。卖送了集上那家大酒楼，收了哟老大一包的银子。沉甸甸的，光听着响就惹人遐想。

　　“哎呦，齐小子，今天发财了哩。”打了话茬。奈何李齐压根没想搭理自己，也不接话，只是看着自己，那架势好像在问，说完了么？说完了的话我就走了。

　　碰着个个钉子，转头拉着旁边的小桑聊了起来“李齐就是这个样，从小话就不多，也不改改，成家了可怎么办哦。”

　　又问“今天去集上买了啥，包袱鼓鼓的，赚了大钱了吧。”

　　“李齐给我买的衣服，一点也不好看！脏兮兮的。”颜色脏兮兮的，泥巴一样的颜色。小妖怪可劲儿吐槽。

　　“哎呀，咋给买旧衣裳呢。”说是这样说，这个小桑也是，住人家的吃人家的，给件衣裳就算不错了，还在这挑三拣四的。作怪！

　　“李齐啊，这衣裳还上街买么，我家春生前些年长个留下了好些衣服，新着呢，也没舍得拿来做鞋面，给小桑正正好！”哪里会这么大方，到时候瞅准了话机提那么一嘴张桂花就不相信这李齐还能白拿不给钱！

　　“凑合着穿吧，这就先回去了，家里猪还没喂。”拉着还想说些什么的小桑快步走开了。

　　啧啧，那集上堆地上卖的那些旧衣裳，也不知哪里来的哦，尽是些脏污跳蚤，这村上谁家还买来穿哩，果然还是穷。

　　“明明是新衣裳，为啥让她说成旧衣裳了！”还把自己拉走了。

　　“啥，啥，啥，再搁那磨叽家里大花得骂你几句好话了。”小妖怪口音都被带偏了，天天学自己说话，吐字的音儿都一样了。

　　再看一脸愤懑的小妖怪，李齐忍不住给他屁股上轻轻来那么一脚催促着赶快回家。

　　明明自己是为他说话，李齐还这么对自己！小桑觉得李齐这狗东西不可理喻。自己再也不会和他和好了，明天一早就回山里，让他再也找不着！

　　明天就回去了，小妖怪再不会给李齐白干活。

　　等李齐收拾完才发现小桑气鼓鼓坐在院子里，交代让他喂鸡喂猪也只当没听见，任凭院里的母鸡围着他咯咯咯转圈。

　　啧，不会是气上了吧，小气吧啦的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