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精怪》北极北极

35、第 35 章

　　小桑醒来大闹了一场，桑鹧没惯着，施法定住了他。

　　“阿姆，阿姆，我想回去。”

　　“你再说话，我就把你封住！”

　　小桑不敢说了，只是呜呜的哭。

　　小灰听着声急切地绕着桑树打转。

　　桑鹧看不下去，只好轻声细语地说理，“你回去有什么用，万一又控制不住现出原形，你怎么办？”

　　“我把玉一起带走。”有了灵玉，就不怕妖力不足，维持不了原形。

　　“你知道分生的时候该做什么嘛？”桑鹧想了想，总算找出一个充足的理由。

　　小桑不说话了。桑鹧接着又说“幼苗依附在你原形上才能更好的吸收这山的灵气，等分生之后就只能靠它自己，你在这待得越久，它化形便越早。”

　　这句话戳中了小桑。

　　张大娘看见李齐一个人回来，顿时松了口气，“小桑怎样了？”

　　“他在老家修养。”李齐对每个过问的人都这么说。

　　小大夫不在，张大夫的工作就多了，好不容易闲下来，现在又得忙活。张大夫心情不好，看见李齐就问，“小桑什么时候回来！”要么就说，“你快把人接回来。”

　　李齐把家里修整了一番，家里，地里的事太多，紧赶慢赶的，可再进山已经是两天后了。

　　上次趁着小桑晕睡脱身，今天才进山，这次怕不好交代。

　　说好了每天都来的，小桑眼巴巴等着，没想到人却不来，心里难受，也有点生气的意思，等李齐进谷来找他，再不肯说话。

　　“我不对，让小桑一个人在这，说好了每天来看你的，却没做到。”李齐想着小桑醒来发现自己不见，当时该多伤心，“你看，我给你带的风筝。”李齐去张大爷家，恰巧看见了这个老鹰的风筝，想着小桑以前拉着风筝线满村子跑，就把风筝带了过来。

　　小桑还是不乐意搭理，整棵树安安静静的。
　　这是不肯轻易原谅自己了。

　　李齐又往布袋子里掏了掏，“别生气了，家里都忙完了，以后每天我早早进山，一整天都能在谷中陪你，你看看，这是什么。”是一串小铃铛，李齐拨了拨，铃铛发出清脆的响，“给你挂上，臭美妖怪，风吹来，它就响，你听声音多好玩。”

　　小桑忍不住看着那串铃铛，红丝线系着，可好看。

　　还是不能搭理李齐，尽管已经不生气了，小桑拿捏着那点子小骄傲，就是要让李齐多哄哄，心里暗暗开心。

　　李齐没想到这层，只当小桑还在生气，轻言细语哄了许久，带上来的布袋子都掏空了，小妖怪还是不肯理人。

　　“我把花种撒在你旁边，没多久就能开花的。”李齐挑了块空地，给松了土将花种埋下。看着一言不发的小桑，李齐叹了口气，“小桑，你陪我说说话，好不好？”

　　小桑憋得很辛苦，可哪里能让他说话就说话么，那之前的那些拿腔作调就有点尴尬了。

　　“小桑莫不是还在睡懒觉？还是在作弄我玩？”李齐想了想，这妖怪心气高，估计这会没气了只是还在别扭，“我们小桑哪里会生气，是我小瞧了，小桑是故意不说话在逗我玩吧？”台阶已经给得很明显。

　　小桑总算抓住了话头，“哈哈哈哈，我在你逗你玩呢，才没有生气，哈哈哈，李齐你好傻呀，这都看不出来，哈哈哈，”

　　笑得有够勉强的。

　　李齐只当自己没听出来，顺着说，“是我愚笨，小桑喜不喜欢这铃铛？”

　　“喜欢，李齐，你帮我把铃铛挂上，还有风筝，挂在高一点的地方，谷里的风可大了，风筝能飞起来的。”

　　两人和好如初。

　　一直到日落西山，李齐本来打算在谷里将就将就，时不时回去看看就行，小桑一听，连忙把人催回家，家里的牲畜还饿着呢。

　　“你明天也要早点来陪我呀。”

　　等李齐走远了，谷里又安静了下来，桑鹧今天没出现，现在只有小灰困在小桑树底下，又变得无聊了起来。

　　小桑伸了根须去碰碰缠着灵玉睡大觉的幼苗，没有任何反应。心里有点失望，要是它能早早化形该多好。

　　谷里渐渐暗淡下来，晚风吹过，老鹰风筝在风里打着旋，铃铛叮叮当当的响，小桑打了个哈欠，沉沉睡去。

　　睡梦中的小桑当然不会注意到，那灵玉忽地一闪，便彻底暗了下去，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玉石。幼苗还在沉睡。

　　李齐每天装作忙碌地牵着狗崽们进山，在谷里一待一整天，有时候索性住在谷里。偶尔打几只兔子拎了去集上卖。

　　“哇，灵玉碎了！”一天早上，小桑伸了根须去探，发现灵玉早已经碎了，小叛徒蜷缩着一抖一抖的，一副做错了事不得已装死的样子。

　　“什么！”桑鹧听见，赶忙化了形上前查看。果然，灵玉碎了，那里面的灵力……这桑苗和他阿爸一样有造化。

　　“阿姆，是不是，是能化形的，是吧！”原本以为还得过个几百年，现在……哈！小桑激动地摇头晃脑，树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李齐站在一旁没说话，紧紧盯着桑鹧，等着回答。

　　“是。”

　　话音刚落，小桑嗷嗷叫唤，“李齐！李齐！你听见了么，它能化形，哈哈哈。”整棵树不停地抖，铃铛剧烈的响。

　　李齐什么也听不见了，呆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只是看着小桑痴痴地笑，“小桑真厉害。”

　　看着李齐的反应，桑鹧心里有了想法。

　　“别高兴太早，吸收了灵玉，这桑苗，尽管是你分生，但与李齐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要想顺利化形，还得借点父亲的气运。”桑鹧想过，灵玉就算有用，如果李齐不愿意，强夺了他的气运，这因果必将百倍奉还到妖怪身上。

　　灵玉已经作用，桑鹧也把这最后一步说了出来，怎么选，看李齐。若是李齐愿意，那她也就放心成全他们一家三口，若是不愿，也无可厚非，桑鹧却不会再让小桑跟他回去就是。

　　“我同意。”李齐几乎没想多久。遇见小桑之前，李齐孤身一人，像所有村里人那样，想着攒钱，购得几亩好田地，然后说个媳妇过日子，继续为着下一代操劳，一辈子就这样过去，平平淡淡，也有滋有味。

　　后来遇到这精怪，打乱了李齐所有设想。臭美的妖怪，笨拙地学着绣花的妖怪，认认真真和自己过日子的妖怪……李齐想，没有小桑，以前那样平淡的生活，自己怎么可能过得下去呢。

　　什么气运，李齐不在乎。

　　桑鹧神色复杂的看着李齐，这人类压根不知道自己的命格，幼年丧父，年少葬母，前二十年艰难异于常人，按着他的命格，往后必将有不少机遇，泼天富贵还在后头。

　　若是换了，这人一辈子只能困在这一隅之地，永无出头之日。

　　必须得说明白。

　　“我不会改变心意，还请放心。”

　　“当真？虽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但你若要反悔，人之常情，我自然不会怪你。”桑鹧想不明白，只以为是这人类碍着面子，不好反悔。

　　“你若反悔，我去跟小桑说，也不会有损你的脸面。”要真不情不愿，往后才埋怨小桑，这种的，桑鹧见得多。

　　“我所求的，只不过能和小桑安居一隅，过好我们的日子，现在，既然我的气运能让娃娃化形，舍弃这没用的东西，有什么可惜的呢。”李齐行了一礼，言辞恳切。

　　“你真这么想？不后悔？”

　　“不悔，乐意之至。”

　　小桑看着阿姆将李齐带出，有什么话不能当着自己说的么，切。小叛徒畏畏缩缩蜷在角落里，“没事，别害怕，我不砍你，灵玉就是特意留给你的。”小桑觉得以前的自己真坏，这是自己的幼苗，还老是恐吓它，奴役它，自己真不是个好阿爸。

　　小叛徒听了这话，有点难以相信，试探地伸长的身子，发现小桑也没什么意见，讨好地蹭蹭小桑的根须。

　　真可爱，小桑想，等幼苗化形了，一定和自己一样长得好看。

　　小叛徒确认小桑不会责怪自己，将身子一卷，一甩又努力往外伸得更远，哼哧哼哧地吸收着大山的灵力，然后蹭蹭小桑，示意他把自己积攒的灵力拿走。

　　“哎呀，不用了，你自己留着，快快发芽化形。”小桑更不好意思，红着脸把幼苗积攒的灵力球送了回去，幸好没人能看见小桑的大红脸。

　　“你什么时候来的哇？是不是，我那次老是想睡觉就是因为你？”

　　幼苗缩成一团吭哧吃着灵力球，不敢反应。
　　“你还有个阿爸的，你知不知道，他就是李齐。”

　　听到李齐这个名字，幼苗蜷成一团的身子猛地一抖，灵力球都掉了。

　　“哎呀，哎呀，你别怕，李齐才不会砍你，我胡说的。他可喜欢你了……”小桑将灵力球捡回来塞回去，手忙脚乱地解释着。

　　“你想变成男娃娃，还是女娃娃呀，我以前都不知道，到了三岁阿姆才教的，我肯定比我阿姆靠谱，你放心哈。”语气有点讨好的意思。

　　幼苗吃饱了，将剩下的灵力球缠起来，小桑唠唠叨叨说个没停，幼苗不乐意听，伸伸懒腰睡着了。

　　“我跟你说，你阿爸我可厉害了，我会医术，治了好多人呢……集上果干也好吃，桂花糕也不错，甜！你要是化形了，我就带你去吃，放心，你李齐阿爸可有钱了，想吃多少吃多少……”

　　小桑没发现幼苗正在呼呼大睡，一个人说得起劲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