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精怪》北极北极

34、第 34 章

　　小桑的好日子没过多久。

　　“小桑，你结果了。”李齐捏着半红半紫的桑葚，有些惊奇，前些日子才开的花，这会果子都快熟了。

　　“啊，是么，你要是想吃，你就自己揪吧。”最近的日子太舒服了，桑葚结得小拇指一样大个。

　　小桑觉得，那根小叛徒有点不对劲，它不是寄生，就好像是从自己的身体里分离出去的有意识的生命体。还能听见自己的心声，做出反应。

　　一想着这些，小桑心里有点忐忑，“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小叛徒听了，把自己卷成一团，摇摇晃晃贴着小桑。

　　好像在撒娇。

　　桑鹧这会也烦，差不多是时候了，也不能一直瞒下去，难道等那幼苗钻出地面，还得瞒着说:“这不是什么东西，就是多出来没用的枝芽。”

　　“小桑啊，你还记得你小时候玩的那块灵玉么？”

　　“记得，就在我下面。”小桑使使劲，用根须摸索着将灵玉勾了上来。

　　这灵玉一直埋在泥潭里，小桑受伤能恢复这么快也是靠它。不过，就算这灵玉能为幼苗所用，桑鹧也担心里面残存的灵力不足以支撑它化形。

　　试试吧。

　　“小桑，你试试能不能让它使用灵玉中的力量。”

　　啊，为什么啊？小桑不乐意，这是他的玉，怎么给那个小叛徒。

　　“你得让它长大，对你有好处。”桑鹧不愿意说明白，万一化不了形，只当它是棵平常的桑树苗，小桑也不会有什么执念。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既然有好处，小桑也只好把灵玉挂在小叛徒身上，“便宜你了。”

　　小叛徒知道这是好东西，亲昵地蹭蹭小桑，缠绕着灵玉。

　　“有什么变化么？”

　　小叛徒缠着玉，一动不动，什么变化也没有。

　　李齐有点担心，“小桑，你感觉怎么样？”

　　李齐感觉到桑鹧有什么事瞒着他们，不过，总不会让小桑陷入险境就是了。

　　“没有，它好像睡着了。”

　　看来不行。

　　桑鹧看出李齐的担忧困惑，“小桑长大了，桑树开花挂果，他现在也只不过要分生出桑苗而已。”

　　分生？李齐想到小桑，他也是这般出生的，那……

　　“没用，那只是根普通的桑苗而已。”桑鹧打断了两人的兴奋。

　　灵玉不管用，就算那幼苗有一个人类父亲又怎样，逃不过桑妖的命。

　　李齐想着桑鹧今天的行为，“是可以让它变得跟小桑一样的，是吧？”那块灵玉就是关键，可现在没有任何反应，既然可以用灵玉，那一定意味着可以用别的东西！

　　小桑听了阿姆的话，一阵低落，现在李齐这样说，马上也想到了关键，“阿姆！你别瞒我。”

　　啧，桑鹧没想到，有了李齐，想继续像往常那样忽悠小桑根本行不通。

　　“行吧，也不瞒了，你们也别太激动。”桑鹧只好将所有事情交代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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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说，桑妖三百年分生桑苗，可是因为李齐，我现在就分生了！”

　　“还早呢，它可没有你那样的机缘，就算以后，它也只能是根普通桑树而已。”这孩子，听半天也没听到问题的关键。

　　“那，灵玉不管用，还有什么东西可以替代么？”还好旁边有个李齐，不然说话真费劲。

　　“没有了，这东西也是可遇不可求。”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桑鹧说得斩钉截铁，没给任何希望。

　　小桑有点难过，以前说好了要给李齐很多很多胖娃娃的，哪里想得到这样艰难。垂头丧气的，树叶子耷拉着。

　　“哪里有什么问题，这幼苗日后加紧修炼，没准你还能活着见到它。”桑鹧不明白小桑怎么突然伤心。

　　这是个让人难过的话题。

　　可桑鹧偏偏要让小桑明白。

　　“我可以让你出谷，一百年后，你回来，陪着它修炼。”哪里用一百年，顶多八十年就够了，剩下的时间，桑鹧想，就留给小桑收收心。

　　桑妖虽比不得轩辕神树，但活个一千年没什么问题。

　　小桑没说话。

　　交代完，桑鹧留下来也没什么用，掐个法诀回去睡觉了。要是想不通，也没办法。

　　“也好，若我死后，它能代我陪着你。”李齐想过这事，没敢细想。人总是自私的，用点小恩小惠就妄图换取妖怪漫长岁月中的一百年，至于这妖怪以后会怎样……李齐自欺欺人地想，小桑忘性大，到时候把他打发出去，没多久这没良心的就该忘了自己了。

　　至于要用多久，二十年吧。二十年，风吹雨打，没有人在，屋子早该腐朽倾倒，院落杂草丛生，自己不在，小桑早晚是要回谷里来的。

　　“还早着呢。”见小桑没什么反应，李齐挑了个开心的话头，“小妖怪，你不是说，给我生很多娃娃么？”

　　“在努力了。”小桑闷声闷气地回答，用自己的根须去勾勾卷成一坨的小叛徒，送了些灵力过去。

　　还是没反应。

　　“李齐，我想回去。”明天问问阿姆怎么化形，地里种了好多东西呢。

　　“好。”

　　第二天，桑鹧一出现，就发现李齐收拾好了东西，三只狗困在脚边，“要回去？小桑也要走？”这情况，非走不可还是能走的，但没必要。

　　“阿姆，我想回去，我养了好多鸡，还有一只牛，等过年我和李齐带东西来看你。”小桑急匆匆地说，生怕阿姆不乐意，把自己扣在这让李齐回去了。

　　“你能化形么，让李齐给你挖走？”桑鹧抱手而立，有点不高兴，要担心家里那些牲畜，让李齐回去就行。

　　“阿姆，阿姆！我要回去，就要回去！”阿姆肯定想的是让李齐自己回去，不带自己，那怎么行！“不是说了么，让我去的。”

　　“那也得等你完成分生再说。”要是再出什么事，桑鹧走不出这山谷，远水救不了近火。

　　“阿姆！”等分生后，那得多久去了，小桑不干，急切地哀求着。

　　“你呢？就没想过万一小桑在山下分生，被人看见怎么办？且不说上次了，你能保证什么！”桑鹧逼问李齐，要想解决小桑这个缠人精，还得是有个明事理的人在。

　　确实是李齐欠考虑，放下包袱，李齐安抚着不断摇晃的小桑，“阿姆说得对，我保护不了你，什么也不懂，万一……”

　　“我不要！”小桑很难过，李齐这是打算抛下自己了，小桑恨不能马上化形，使劲挣扎着就要钻出地面，树干剧烈地晃动着，紫红的桑葚刷刷往下落。

　　“小桑！”李齐上前抱住树干，“听我说，我先回去把一切安排妥当，每天我都要进山来看你的，你乖，别使劲。”

　　李齐看得胆战心惊。

　　“我不要！”

　　桑鹧在一旁看得头疼，索性施法将闹腾的小桑弄晕了。“趁他没醒，你快走。”

　　“麻烦您多劝劝小桑。”李齐施了一礼。拍拍小灰，“你留在这。”带着两只狗回去了。

　　小灰呜呜咽咽看着他们离开，在桑树底下找了块干燥的地方躺下。

　　既然决定往后还是住在村里，家里不能没人。张大娘的说辞快失效了，得有人回去，不然才真叫人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