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精怪》北极北极

28、第 28 章

　　李齐的笑就没淡下来过，两个嫂子留下来收拾了残局，等人走完了，李齐一把将小桑搂在怀里躺倒在床上，“陪我睡会儿？”

　　今天天阴沉沉的，被子盖在身上，两人抱着睡一起很暖和。

　　小桑最受不了这样的李齐，只是笑，盯着小桑笑，眼角红红的，用手指勾了小桑的一缕头发，不停地绞啊绞，像醉了又还清醒着。

　　在李齐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小桑眯眼也准备小睡会。

　　可能是那一小杯酒的缘故，也可能是今天实在太适合睡觉，小桑睡得沉沉的，直到被李齐叫醒，“小妖怪，来，起来，咱俩把东西贴上。”

　　天已经黑了，这会贴什么东西？咦，不对，“你……你叫我什么？”李齐这是想捅破窗户纸？这可怎么办！

　　“臭小桑？桑宝儿？你要哪个？”李齐今天很不对劲，太不正经，老是这么笑着看着自己，让人害羞。

　　“你自己看着办，贴什么东西呀，这会都黑了也看不着。”小桑觉得对自己的身份，两人心照不宣就好。

　　李齐摸索着点了蜡烛，从箱子里拿出一张喜字，这是上次去集上拿东西买的，小桑不知道。把着小桑的手一点点将喜字贴在窗户上，“贴了喜字，今天就算全了。还没见过你阿姆，今天就算宴了宾客了，也算你是我家的了……就是我的。”李齐觉得开心，这家里收拾得妥妥帖帖的，家具都换了一新，把小妖怪养在自己家里，诚意满满的。

　　小桑能说什么话呢，回头抱住了李齐，怪不得李齐今天笑得那么荡漾，原来挂着羊头卖狗肉，呸，他和李齐才不是狗肉。

　　“还有还有，呐，你看，你不知道咱俩存了有多少钱吧，来，一张，两张，还有这大钱袋子里的一包银子，有二百七八十两了。”李齐把存款都交到小桑手上，“早想给你了，你以前不识数，现在好了，都给你。”

　　李齐从后面抱着小桑，小桑抱着银子。

　　“都是我的了？”小桑看着怀里这两张银票一包银子，有点不敢置信。

　　“都是你的，以后我赚的钱也是你的。”

　　小桑被巨大的惊喜砸中，一时没缓过来，摸着手里的银子，呆呆愣愣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来，你把那件红缎夹袄和小褂换上。”李齐想看，那衣裳带回来就放衣柜里，小桑也没试过，帮着人换好了衣裳，李齐也穿上新做的大褂，“真好看。”小妖怪俏生生的，捏着衣摆左瞧瞧右看看，就是不看自己，这臭美妖怪。

　　李齐捧着小桑的脸，把人定住了，“你不觉得咱俩今天特配么。”

　　臭妖怪，都这么明显了，还不知道？

　　什么时候不配了，小桑翻了个白眼挣开，“知道，知道，就那啥成亲么，谁不晓得哇。”

　　小桑以前就说过，他俩关系那么好，成亲得了，是李齐自己磨叽，后来小桑把自己铺盖卷搬到李齐房里，小桑自然而然地以为这事已经成了，俩男人，毕竟不能像小五那样。

　　“我上次问你，你还不乐意呢！”口是心非的男人，以前不早答应，早答应还用得着掏光家底么。

　　上次，上次这妖怪提了几天就没动静，李齐还以为是小桑说着玩。

　　小桑觉得自己该主动一点，这个口是心非别别扭扭的李齐做事磨磨唧唧的。吧唧，清脆地一声后，小桑直接上嘴啃。

　　第二天，小桑起床之后把昨晚贴的喜字揭了下来，压平小心放进柜子里，旁边是小桑摆放的小玩意。

　　李齐说，小桑穿红色好看，快过年了，这几天也就这么穿吧。

　　今年的雪下得晚，过年前两天狠狠下了一场，小桑在院子里又堆了一大一小两个雪人，可是过年这天太阳出来了，一下就把地上的积雪晒化，屋檐也开始滴水，两个雪人顿时就处在了一片“汪洋”之中，岌岌可危。

　　这雪下得真好，化得也及时，张大娘说，这屋顶上的瓦，被这雪一擦，多新呐。开春办喜事，估计不会太冷，怎样都是好。

　　说着说着，日子就到，门口的香椿树才吐出一点绿芽。

　　小桑天还没亮就和李齐点着灯笼到了张家，进屋就看见，有些人更早摸黑来了，停挂在屋檐下的灯笼有好几盏。小五这会吃了点东西，被几个嫂嫂按住了擦脂抹粉地打扮，小桑是进不去，瞧不见的，只好跟在李齐身后给打打下手。

　　天刚亮了点，张大爷乐呵呵的甩了几卷鞭炮，不一会儿，整个村子都醒了，当家的妇人洗漱好，围上围裙，三五一群结伴匆匆赶来帮忙。

　　张家为了这喜事特意把家里过年的大肥猪留到了现在，还有张大娘养的鸡，喂的鸭，不下蛋的都拎了宴宾客。

　　张家在门口摆了张桌子，放了瓜子喜糖，李齐就坐那记礼金，小桑在旁边看着，抓把瓜子剥了，存在手里，趁着没人上门，赶忙喂进李齐嘴里。大多送的礼金，有些人家送的礼，要么是几匹彩布，亲近的也有人拿了几床棉被，这些都要记好。

　　本来今天张大娘是可以空闲下来，好好打扮打扮待会受新人跪拜的，看着别人忙活，心里痒痒，围了围裙站在院子中央指挥着来帮忙的人，忙得热火朝天的，得赶在男方来人前做好宴席，小五的嫁妆也得摆在堂屋里去，让亲戚朋友都好好看看。

　　杀猪宰鸡鸭，都是昨天的事，今天在院子里摆了好几张桌子，一群妇人抬了菜框子去洗，一些就拿了砧板摆桌子上，叮叮当当站在院子里切菜，这分工是早都说了好的。

　　张大不停地往厨房抱柴火，烟囱里飘出的烟就没断过，热油倒进热锅里，放菜下锅，滋滋声一阵阵地响个不停，不一会儿，香味就出来了，张家这回请的是隔壁村有名的掌勺谢大娘。

　　大嫂在厨房里帮忙，香兰嫂子陪在里屋。

　　女方的宴席开得早，得赶着时候送新娘子过去拜天地呢，突然听见有人往路上甩了好几卷鞭炮，噼里啪啦的，炸得满地红纸，唢呐锣鼓喧天，这是新郎来迎新人了。

　　一时间更加热闹了。

　　张大娘赶忙让人把桌子摆开，留下进屋的路，理了理发髻，摘下围裙让老姐妹管着事。看了一圈，这才看见劈柴的张大爷，“你还在这干什么呐，快！人都来了。”给老伴拍了拍新大褂上的木屑，“没见过你这样的，这大日子什么活脏就干什么。”

　　小桑心里激动，把瓜子全塞李齐手里，赶着去看新郎。

　　一大伙人簇拥着，将男方迎进堂屋，在这也摆了张桌子，上茶倒酒，瓜子果干，一溜烟的上齐，等来迎亲的人歇好了，底下才摆桌子，放碗摆筷，准备开席。

　　张家备了两轮宴席，第一轮熙熙攘攘没一会就坐满了，小桑肚子有点饿，没挤上位子，只好待在李齐身边嗑瓜子，等下一轮。

　　小桑刚刚偷摸进里屋去看过，小五盖了红盖头端坐在合欢被上，叫她她也不答应，恰好这时香兰嫂子进来看见了小桑，忙把人赶出去了。

　　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规定，新娘子都不能开口说话的，其实哪里有什么规定，小五坐在床上，这会紧张得不行，听见小桑进来了，不敢应声，谁知道这臭小桑说出什么东西来，万一把自己惹笑了，这可就丢脸了，十里八乡的没见过笑嘻嘻出嫁的新娘。

　　小桑不知道，那晚自己就是笑嘻嘻的，笑得可大声了，还以为和李齐犯了什么禁忌，心里惴惴不安。

　　第二轮的宾客也多，因为是自家人，张大娘把俩人安排在厨房吃，小桑想吃什么自己舀，一大勺的炸花生豆都进了小桑肚子，还有红烧猪肉，外边席上一人也就只有两块，小桑在里面吃，想吃多少吃多少。

　　这会子，小桑才觉出自己这主人家亲近亲戚身份的骄傲之处来，就凭能自己想吃什么吃什么就已经胜过外边吃席的张和他们一大截了。况且，今天出嫁的新娘可是和小桑天天一起放牛的小五，小妖怪更加自豪。

　　这种主人家心态没持续多久，堂屋里的迎亲客吃好了饭，又吹吹打打地闹起来了，张大哥将小五背出房门，扶进了花轿，小桑挤在人群里，看着小五进了轿子，被人抬走了。

　　唢呐越吹越远，迎亲队伍来了又去，去时身后跟着小五三大箱嫁妆。

　　张大娘，张大爷没露面，两个嫂子站在门口目送着队伍远去，抹着眼泪。女方这边也有亲戚跟着去的，去看新郎对自家姑娘好不好，将人送进洞房，当天就得回来。

　　宾客散去，只剩下一地狼藉。

　　张大娘等客人都走光了，这才走出房门指挥着收拾，眼角红红的，哭过了。小桑也帮着收拾桌子上的残渣，碗碟里几乎没剩下什么，将一些挑挑捡捡剩下的辣椒段，白菜叶，豆腐汤都倒进泔水桶里。

　　刚才操持着宴席的妇人们帮着给洗了碗碟，收拾了厨房，张大娘一人给了份备好的大份喜糖将人送走。

　　剩下的都是主人家的事，两个嫂子将借来的碗碟，锅盆分出来，洗干净了得送回去，院子里的桌子也是从各家借的，擦干净晒一晒也得尽快还回去。

　　中午过一点，院子里已经都收拾好了，今天的太阳早上被云遮住，这会才出来，阳光照在院子中的桌子上，屋檐下还是一片清冷。

　　像无数个平常的时候，小桑突然有点恍惚，感觉小五还在家里，坐在火塘边一边绣着花，一边拨弄柴火，把脚伸过去暖暖，“这天气真讨厌，出了太阳，还是这么冷。”她肯定要这么抱怨。

　　小桑心里空落落的，踩着满地的红纸闷闷不乐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