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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借宿 一晚,就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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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悦被秋羽珩请进屋子里后,他先是环视了一圈。
公寓不算宽敞,但好在是复式的,看上去也十分通透。房子整体是白色的,零星的灰色点缀其间,更显得素雅。屋子里看不见什么杂物,除了些摆放整齐的随手要用的东西,只有一张长沙发,桌子椅子,楼上一张床,没其他的了。
凌悦不禁感叹,这里有一种不属于男生的干净。
秋羽珩一身白色圆领毛衣,他的皮肤细腻光滑,白里透粉,几乎要与屋子融为一体似的。待凌悦脱了外套,立马被他引着来到餐桌旁边。
餐桌靠近落地窗,外面天色已经完全黑了,秋羽珩感叹:氛围正好。
凌悦看到这精致的五道菜,睁大了眼睛,发自内心地说:
“要不是知道你是医生,我就自然而然认定你是厨师了”他弯腰轻轻闻了一下,满脸陶醉,“你手艺真好。”
秋羽珩被他热烈的夸奖整的有点不好意思,他道:
“还好,都是小时候妈妈教的。”
凌悦点头:“看来阿姨手艺也是很好。”
秋羽珩心里突然酸涩,但仍面不改色地招呼他坐下吃饭。
两人吃得开心,配着秋羽珩喜欢的白桃味微醺酒,边吃边说了几句话,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月光撒下,照在两人心里各是不一样的感觉。
大半罐酒下肚,秋羽珩真的醉了。这酒虽然度数不高,但对于酒量极差的他来说已经是极限了。脸上淡淡的红晕已经爬上来,耳垂红的像是要滴下血来,他脑袋昏昏沉沉,醉的毫无遮掩。
凌悦见他喝醉,忍不住调侃道:“秋医生酒量不太好啊。”
秋羽珩直感觉脑袋沉,已经拿手支着了。听见餐桌对面人的话,他连连点头,但左手又不自觉地抓起易拉罐,仰头把最后一点酒往嘴里倒。
凌悦微笑着看他。
他下颌线优美,这样的抬头更是将其展露无遗,易拉罐对上他的嘴唇,但许是醉了迷糊,一不小心,几滴酒水就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汁液滑过他优越的下颌骨,乘着脖颈一路向下,他抬手抹掉,但在他白皙的皮肤上仍然留下淡淡的粉,无端妖娆。
凌悦看入了迷。
罐中酒已见底,秋羽珩轻轻摇了两下也没再有一滴出来,他不满意地皱了皱眉,见易拉罐的瓶口处还有一点遗留,便伸出舌尖浅浅地舔舐起来。
凌悦呼吸都乱了。
秋羽珩放下罐子,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他这才猛然回过神,慌张地低下头,想要用吃东西来掩饰,但提着筷子在五盘菜上各转悠一圈却始终也没下筷。
到底是谁醉了?
他想不通。
。
秋羽珩喝完酒,迷迷糊糊地撑在桌子上半睡半醒。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传来咻的烟花升空的声音,紧接着凌悦的声音响起:
“秋医生快看,烟花。”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去,正对着玻璃窗,一朵朵烟花在空中炸开的瞬间被尽收眼底。
他美滋滋地欣赏着,还没察觉到不对劲,但不久后,转头发现秋羽珩正背对着窗户,头搁在膝盖上双手环抱住脑袋不知道在干嘛。
凌悦赶紧也转过去和他同一个方向,低头想要去看他的面部表情却一无所获,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怎么了?”声音轻而温柔。
秋羽珩没抬头,他喃喃地说:“我害怕火,包括这个。”
外面的烟花还在啪啪地炸着,他的话让凌悦摸不着头脑。
他说:“几年前,我家着了火,短短的几个小时,把我爸妈都烧死了。”
凌悦瞪大了眼睛,平时能言善道的他那一刻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只是呆呆地僵住了。
秋羽珩顿了顿,继续说:“在家里出事的那几天,我也不想活了,不过好在还有我舅舅,他们像对待亲儿子一样对我,不然我真的……”他的声音渐渐染上哭腔,最后忍不住小声抽泣起来。
凌悦看着他的后背颤抖着,突然明白当时在医院看到自己的伤口时为什么他会露出那样的神色。他有些懊恼。
秋羽珩压抑一下哭腔后,说:“我坚持去实习外科,也是想克服它,可是……我不行。”
凌悦没有说话,他意识到,如果他没有喝醉的话,这些话他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
这个人啊,看起来冷淡,实际上是把想说的全都烂在了肚子里。
他起身走向落地窗,随即拉上窗帘。秋羽珩闻声转头,发现窗户已经被遮得严严实实了。
他愣了一下:“你不看了吗?”一年一次,就这么放弃了吗?
凌悦坐回椅子上,说:“烟花嘛,人多看才有意义,等你克服了内心的恐惧,我们再一起看。”他笑得温柔。
就这一句,真的,就这一句,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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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秋羽珩坐在沙发角落里,靠着靠垫放空。他实在累了。
凌悦麻利地收拾好了所有的盘子和碗,整齐地排放在他家的橱柜里。然后一样坐在沙发上。
“对不起啊。”秋羽珩说。
凌悦本来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的手指一滞,开口道:“不会,了解你更多我也很高兴。”
“嗯。”那边淡淡一应。
片刻后,凌悦终于找到了班长的微信,他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屏幕上出现一行字。
“班长,我今晚不回了。”
秋羽珩实在困到坐不住了,他摇摇晃晃朝楼上走去,边走不忘边嘱咐:“我去睡了,你走的时候不要忘了把门关好。垃圾……垃圾帮我丢了吧。”
见楼下迟迟没有回应,他疑惑地“嗯?”一声。
凌悦开口了:
“秋医生……能不能借宿一晚。我回不去了。”他拍拍沙发示意道,“就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