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火起 好可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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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飞逝，沉浸在背书的医学生秋羽珩在第二年迎来了实习。凭着他优异的专业课成绩，他获得了去市里最好医院实习的机会。实习的生活充裕但也枯燥，上课、下课、查房、跑腿，每日重复着，他的世界原地打着转。
“十月六日，淮屿市金岩区西部的山上发生森林火灾……”
“快！跟上我！”金岩区的消防支队队长肖帆扬在队伍最前面，挥着手呐喊，他的嘴罩在消防头盔里，但队员们听到耳朵里的号令却异常清晰响亮。
凌悦、陈辰和其他队员们结成一队，在树林里穿梭。临近夜里十二点，漆黑的夜幕压了下来，不远处的火光耀着他们的眼。
一路走来说不累那是假的，他们背上统统背着鼓气机，沿着曲折的山路走了四五个小时才到现场。凌悦走在队伍前面，他微微弯着脊背，一手撑着山壁，一步一步煎熬地走着，汗水浸湿了他的衣襟，外面的隔热服在□□的摩擦下哗哗作响。
这时终于到了，队员们立刻按照肖帆扬的指令各去不同的地方灭火。
熊熊的火焰借着枯草和枯树，爬的和人一齐高，被点燃的树在火焰中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恶魔。
凌悦卸下鼓气机，对着火焰根部开始吹气。火焰近在身前，虽穿着隔热服但那般的灼热还是传到了他身上，衣服下汗水直流。好在被吹着的那一块火渐渐熄了，这场战争胜利在望。
凌悦又上前一步，想要让鼓风机灭火速度更快。
谁知突然一阵风，迎面吹来，那一刻，火焰扭曲着向他袭来。
凌悦一惊，身体向后仰去，抬手挡在头盔前，却没有立刻抽回脚，他登时感到脚腕一阵火辣辣的疼。
他眉头紧紧皱起，猛地后撤，大幅度的动作引起了身边人的侧目：
“凌悦！你没事吧？”陈辰紧张问。
“没事。”凌悦抖抖小腿，消防服里的气体扫过伤口，痛感明显减轻，他向前跨一步，继续灭火。
“哦，那就好！真是奇怪，本来今天天气预报说不会有西风的……”陈辰在一旁喃喃道。他也尽力救火，在队员众人的努力下，火势正可观的越来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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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势迅速蔓延，好在山体不算高，消防队立刻对其采取应对措施，预计火势不久后就会得到控制。”夜里下班回来，秋羽珩卧倒在公寓沙发上，阅读着这则新闻。“居住在金岩区的居民不用过度担心，切记出门时带好口罩，防止烟尘过度吸入诱发呼吸道疾病。”
他细长的手指继续在屏幕上划着，文章中的文字他看得七七八八，什么某某救援队他一并没看。快划到文章底部时，他发现了文章的配图。
那一半图是夜空中的一团白烟，在夜幕里格外显眼。他不敢看下去，赶紧按下返回键。
“胆小鬼。”他在心中暗暗自嘲道。
这三个字似乎许多人都对他说过，在家里出事后，他便对火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只要看到大一点的火，他就会条件反射地害怕，心里的恐慌感迟迟不消。于是，渐渐的，不熟的人不知道真相，说他胆小鬼。身边人借着帮他摆脱心理阴影的由子，说他胆小鬼，这也怕。但他觉得这种方式蠢爆了，他不爱听。
不过他也逐渐觉得自己是胆小鬼
但他愿意离那些亲戚越来越远。
秋羽珩在柔软的沙发上躺出了睡意，闭了灯干脆就在那里睡了一晚。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秋羽珩照例骑单车去医院，他乖乖带了口罩。一路上天都阴沉沉的，他虽没再关注森林火灾的消息，但听到行人三言两语的议论，得知这场火是在昨晚扑灭了。
他松了口气。
到医院后先在更衣室换白大褂，他生的一副眉清目秀的面孔，虽平日里被口罩遮住半张脸，但单凭他修长的双腿，端正的仪态，站在那不用做什么，仅是一眼就能让人产生‘这人长的一定好看’的直觉。
他披上白褂扣上扣子，走到外科门诊室。
刚在门诊室坐了一会，外面就传来动静。有医生护士推着床从医院外小跑进来，病床的轮子在瓷砖地面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秋羽珩顿感不妙，走出诊室便看到了在一旁指挥的外科杨主任，也是他的老师。
他上前问道：“老师，怎么了？”
杨老师呼了口气，答：“你听说昨夜的森林大火了吧？他们是消防队的，救火的时候发生了意外，几人受了伤……”他突然停顿，抬手擦了擦汗“不过还好，都不重，没有生命危险。”
秋羽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顺着老师视线看去，那些人确实身上穿着消防队队服。
他记忆突然恍惚到一年前。
“我去诊断那些伤得重的，一些轻微些的皮肉伤就交给你了。”杨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满怀信任地说。
“好。”他又点头。
他接诊的第一位伤员，是划伤。秋羽珩为他埋头处理，伤口在上臂的位置，清理伤口，消毒，包扎，处理好后便走了。他甩甩手后，这才抬头，看到了在门口等待着的第二位伤员。
那人双手环抱着胸，双腿交错，身形秀颀，倚在门框上，低头似在打盹，头盔还没取下。秋羽珩又恍惚一瞬。
那人被走出去的队友拍了下手臂，这才清醒过来。坐到了秋羽珩右前方，然后摘下头盔，头盔下是一张年轻的面孔。
青年人的脸部线条明显，瞳色如漆，一头清爽的短寸令人有疏离感的俊俏中又有眉宇间的温柔，让人进退两难。
秋羽珩一眼便认出了凌悦，但他不好跟他打招呼，毕竟两人没有过多的交集，如果他不记得自己就尴尬了。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对方先开了口：
“你是……秋羽珩？”凌悦小心问道。
秋羽珩有点愣住了，他没想到对方会把他记得那么清楚，况且他没有亲口告诉过凌悦名字，后来笔录时他们也没碰面。
他这一刻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
“你好，凌悦。”他稳住胡乱的心绪答。“伤口在哪？”
凌悦满意地轻笑一声，随后拉起裤脚露出伤口。
秋羽珩心里一震，像是被回忆狠狠捶打了似的。
是火焰灼烧留下的伤，脚踝处通红一片已经肿起来了。秋羽珩见此忍不住心悸，回忆失控地涌出，只一刻，他额头上就冒出冷汗。
凌悦察觉不对：“怎么了？”
秋羽珩故作镇定地摇头：“没事，你这属于二级烧伤，要上药两遍，我先给你上一遍。”他取出药膏慢慢涂，但手还是在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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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完了，医院里基本恢复平静。秋羽珩低落地走到一楼，坐在楼梯口放空，这里最是平静。
他回忆起当时高考完后，他寄住在舅舅家，他们为他的未来出了许多主意，比如稳稳当当一辈子铁饭碗的师范类专业，有前途的工程类等等，可是单单没有提到医学类。他理解舅舅他们的良苦用心，但他还是决定赌一赌。
赌自己能不能克服恐惧。
可是今天他失败了。
秋羽珩头抵在膝盖上，双手环抱着，把脸埋了进去。
千思万绪在心头堵着，他不禁想，
会不会他从一开始就赌输了？他会不会是一辈子的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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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羽珩？”凌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小心地试探道，秋羽珩应声抬头，不一会就对上了对方的眼睛。
“你……怎么坐在这？刚才见你状态不好。”凌悦问。
秋羽珩眼里的红润藏不住，他随意扯了个谎：“我早饭没吃，有点低血糖。”
凌悦若有所思，说：“要不要我扶你回去？见你桌上还有半份早饭。”
秋羽珩有些惊讶，他竟会观察得那么仔细，搁的时间长了连他自己也忘了。
他摆手，说：“不用了，我休息会就好。”
凌悦点头：“那……秋大夫，我什么时候来复诊？”
秋羽珩一惊，竟是把这事给忘了。他随即说四天后。
于是凌悦点点脑袋，提着头盔一瘸一拐地走了。
四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秋羽珩没有反复咀嚼那天的事，当天他买了一瓶白桃味的微醺，喝着喝着不自觉地就醉了，倒头睡一个晚上，第二天恢复了生龙活虎。
到了复诊那天，秋羽珩按照约定在门诊室等着。果然凌悦准时到了。他没有穿队服，而是穿的自己的衣服，上衣是黑色冲锋衣，裤子是修身的直筒裤，走路带风，随意而不随便，看了不禁让人感叹的程度。
他照例坐在板凳上，盘起腿把伤口亮出来。秋羽珩打开纱布，准备给他涂药。
他做足了心里建设，好在伤口处灼烧的痕迹没那么明显了，他没再害怕。
“秋大夫，你吃饭了吗？”凌悦突然问道。
“嗯。”秋羽珩点头言毕。却又忍不住补充道：“吃的很饱。”
凌悦应：“那就好。”突然他的手机振动两下，他掏出手机的同时一把钥匙掉落在地，赶紧打完字去捡，手机就亮着屏幕放在秋羽珩桌子上。
秋羽珩本是无意去看的，但转头去拿药膏的时候，他瞟到了屏幕上的文字。
屏幕那头问“你去找谁看病？”
“一个朋友。”
他的心里竟生出满足感。
秋羽珩拿着棉签准备擦药，他的动作小心，但免不了的当药膏碰到伤口时会痛。
“嘶－－”凌悦抽气一声，虽然痛但他忍着，什么话也没说。
诊室里灯光有点暗，秋羽珩头埋的深才看得清，凌悦也低头看他涂药，鼻息喷洒在秋羽珩头顶，温温热热的，胸膛在他不远处起伏。
他慢慢觉得气氛有点奇怪，身体不自然地僵住了，他想如果他这时跟自己说说话也是好的，虽然自己不善言辞，但两人默契地谁都没开口，直到涂完后秋羽珩才狼狈脱身，狠狠地松了口气。
后来凌悦主动加了他的微信，说了一些话但他混混沌沌没听进去，也没再敢与他对视一眼。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火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