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梦回 ...
-
秋羽珩被送回家时已经是后半夜了，好在他没住在宿舍里。饥饿感被他抛之脑后，在小小的公寓里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闹钟声吵醒，睁眼时眼前变了幅景象。与他自己的单身公寓不同的是，这里更加宽敞整洁，四周墙壁上刷的是他喜欢的墨绿色，挂着他钟爱的装饰画。
这是我家？可是……他心里想着，后立即摇了摇头“不对”
他转身下床，脚下地板干净明亮，近乎一尘不染。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晨曦穿过朦胧的雾，透过玻璃窗和他打了个照面。
窗帘拉动发出响声，惊动了屋外的女人。
“起床了吗，羽珩。”女人声音温柔。
是我，母亲吗？秋羽珩迟疑一秒，不过很快确认。是我母亲。
“起了。”他回答道，语气里带点甜腻撒娇的味道。
母亲推门进入，她提起秋羽珩的书包，推搡着让他出去吃早饭。
“课可以迟到，早饭是一定要吃的。不只是早饭！”母亲如往常一般念叨，这样的话他不知听过多少遍了，她一直叮嘱他把身体健康放到第一位，这一点她从未变过。
秋羽珩埋头嗦着面条，闻此抽出空来说：“我起的早，不会迟到的。”
母亲被他逗笑，眯起了眼睛。
这是他平常的一天，顶着备战高考的压力在学校里埋头苦学，母亲为他清除了一切的障碍因素，他的生活平静、平稳，在家这把伞下他复习得得心应手。
但突如其来的一场变故扯破了这把伞。
这日是周六，学校安排了学生回家调整，他提着大包小包从学校坐地铁到家，走出地铁口后他向家的方向望去，却看到了他家所在的小区有黑烟正腾腾而起，心里一种不详的感觉油然而生。他呆愣一秒，回过神来后向家跑去。
路上车辆依旧穿行着，一切如旧的景象，路上行人也神情自如目视前方，丝毫没有被不远处的火影响的样子。秋羽珩并未觉得奇怪，他急匆匆地穿过人群，没有留意任何行人。风在耳畔呼啸而过，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要阻止这场火灾发生！
与紧张感一同袭来的，还有巨大的恐惧，胸膛被重重击打，他哽咽着跑着，到家楼下时已经不自觉的泪流满面了。
这时他终于发觉出端倪，火光在楼层间晃眼，大团大团的黑烟更是无法让人忽视，可不管是一路上还是小区里，都没有任何一人做出反常的行为。
不过他现在顾不上这些，他抬眼望了望头顶的冲天的火光，心一横便拔腿向楼梯跑去。他边跑边抽泣着，拼命般的奔跑和捯气让他几乎窒息，可他仅仅紧握着栏杆，脚下步伐依旧没有停歇。
时间煎熬地一分一秒流逝，终于他到了家的那一层。踏出台阶的那一刻，他的气力耗尽，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面，双手撑在双膝前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好累、好累、、、
额上汗珠大颗大颗滚落，肌肉的酸胀是钻心的疼。
不过片刻，他强撑着站起，走向楼道。他一个转身，看到了令他永生难忘的情形。
他家的门向外敞开着，里面的火向外蔓延开去，猛烈的火光烧灼着秋羽珩的巩膜，他瞪大了眼睛。
崩溃，恐惧，不可置信等复杂的情绪在内心焦灼，几乎要将他撕裂。
“啊－－”他嘶吼一声，不管不顾地冲向火场中。
他一定要救出爸妈，他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肆意扩散的火很快引到他的身上，火焰贴上他的脸，可他却感觉不到疼痛，这些火只是无端地烧着。
“爸！妈！你们在哪？”秋羽珩扯着嗓子呼喊，可是熊熊的火中没传出回应。
他又喊了许多声，直到身上的衣服全部被点燃，完全变成一个火人，他感知到自己时间不多了。
原地愣了一会，然后朝着厨房走去。
果然，妈妈在这。她蜷缩着坐在厨房的角落里，火同样将她身上全部点燃，被灼烧的部分区域变成碳黑色。
“妈！”秋羽珩大叫一声，滑跪着到母亲身边。
他再也忍不住了，胡乱地拍打着对方身上的火，眼泪在见到母亲的那一刻彻底决堤，止不住地下流。
“怎么办啊妈”他边抽气边说，话中哭腔难忍，“我……我扑不灭它！”
“没事，妈不疼。”女人温柔地说道，她按住了儿子的手。秋羽珩抬头看着面前的人，她温柔地笑着，但他却觉得这笑容勉强。
他抓着母亲的上臂，手指狠狠攥着燃着的上衣，低头放声哭泣。
“别走……”
“妈妈，要离开了。”
“别走……”
。
。
后来母亲说了多少，他听不清了，只是机械的不断的重复那两个字。
直到一道白光闪过。
“！”公寓床上的秋羽珩猛地睁眼，回到了现实。
他这才意识到刚刚的一切都是梦，但梦里的一切都还历历在目，在脑海里久久萦绕着。
他抬手随意抹了把脸上的泪，手机的电话铃声猛地撞进耳朵，他接听电话，是警局打来的，叫他去做笔录。
一路上他都显得昏昏沉沉，那场梦似是吸走了他一整天的精气。他本是不想回忆这件事的，但挡不住偶尔的梦回，梦里某些的扭曲，令他每次脱身梦境后都会觉得心在战栗。
路上的民警瞧出他的不对劲，开口问道：“小伙子怎么啦？见你一路都不开心的样子。”
“我没事，只是昨晚做梦没睡好。”秋羽珩回答，随即将一条胳膊搭在车窗沿上，撑着头。
民警看他实在疲惫，便没在问。
笔录很快，没花多少时间。警官对他的行为大加赞赏，告诉他自己会联系学校给他颁发奖学金。秋羽珩不久后果然收到了这笔钱，至于歹徒，他相信法院自会定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梦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