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闻风起》影下月

3、察觉 “筝筝

　　“筝筝，醒了吗？”听见白兰筝说梦话，白雁钟走过来瞧的时候才发觉她身体有些发热，现在正端着一碗汤药在旁边坐着。

　　“都怪阿姐不好，刚才一直在忙，没注意外面下了雨。”白雁钟有些歉疚，小心翼翼地要给白兰筝喂药。

　　白兰筝坐起来笑道：“我已经好很多了，阿姐不要担心。”说罢将白雁钟手里的汤药拿过来，一下就喝完了。

　　“有点苦。”白兰筝皱眉。

　　“吃点甜的就好了。”白雁钟替白兰筝接过空碗，又从桌上拿了块糕点过来，继续道：“最近太子府上恐怕有诸多麻烦，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一直在这里待着也不好，既然你已去殿前答过话，我向太子说一声，明日一早我便派人送你回去。”

　　太子或许像姐姐说的一样，不会有害人之心，但难保别人不会有害太子的心思，二皇子和太子表面上兄弟和气，此时却欣然受命查理此事，恐怕是早有预谋。

　　白兰筝知晓姐姐是为了自己好，自己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便点了点头。

　　“阿姐，我听说常太傅过来了？”

　　白雁钟点头。

　　太子府此时置身于水火之中，常太傅过来，想必是为了提点这个性情纯良的女婿。

　　“素闻常太傅一直喜爱收藏名画，我带了一幅前朝周老的名作，阿姐拿去送给他吧。”

　　白雁钟不解，疑惑地看着妹妹。

　　“没事儿，阿姐你拿给他就是了。”

　　…

　　白雁钟在太子书房外面等着常太傅出来，毫无意外地撞见了太子妃常温仪。

　　常温仪也暂时不能进去，只能在外面等着里面的人出来，见白雁钟在这里，睨了一眼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白雁钟行礼解释完缘由，但常温仪却不叫她起身。眼看白雁钟额头上出了一些汗，险些快要晕倒时，太子和常太傅才从里面出来。

　　“阿姐，你还好吗？”白兰筝抢先太子一步扶住了白雁钟。

　　太子神情担忧，“这是怎么回事？”

　　“回太子殿下，阿姐得了一副前朝周老的名画想要送给太傅，却没想到在此处遇见太子妃，我阿姐行完礼以后太子妃迟迟不让她起身，可怜我阿姐身子弱，您要是还不出来，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太子神色冷峻地望向常温仪，“真有此事？”

　　“我……我只是忘了！”常温仪低下头，随后求助地看向常太傅。

　　常太傅听到周老的名字时早已两眼放光，又自知自家女儿脾气，此时也不好说什么，只道：“温仪，你身为太子妃，就应当有太子妃的气度。”

　　太子看向白雁钟的眼里满是心疼，但眼下还要送客，便向白兰筝道：“你先扶你姐姐回房休息。”

　　一直以来，常温仪欺负白雁钟都是挑着太子看不见的时候，所以太子不知道这件事，白雁钟也只能忍气吞声。

　　虽然不能光指望太子，但以白雁钟的脾气，若是不说，这件事恐怕太子一辈子都不知道，不管是护着白雁钟还是处理好两边的关系，太子都应该做一点什么。

　　到了第二日，白雁钟送白兰筝出宫，白雁钟方才提及此事。

　　“我跟太子说过了，太子妃毕竟是他的妻子，那样对我不过是有些吃醋，近日宫中剧变，我不想太子再因为这些琐事而分心，不过太子也答应我，以后不会让我再受欺负。”

　　见白兰筝一副乖巧的模样，白雁钟又道：“你呀，以后莫要任意行事。”

　　“知道了阿姐！”

　　告别了白雁钟，白兰筝没有先回府，而是去了秋水堂。

　　规模不大的铺子，形形色色的人进进出出，神色各异。落魄潦倒的乞丐，脸上横着刀疤的普通百姓，干练有素的剑客，谈笑风生的阔家公子，在此处都可以见到。

　　在铺子的里间，白兰筝在涉及皇后失踪遇害一案的竹简上悠然地落笔：落花浮水案 在场者 三皇子江祝年。

　　一排小字工整娟秀，除此以外，与此案件相关的消息都被整理在册，罗列在一旁，白兰筝留心都看了一遍，与太子相关的消息只有前几日与皇后争吵一事，照理来说，仅凭这件事太子并不能定罪，但白兰筝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

　　偌大的景王府，江祝年正在执笔作画，画中一处宫殿前荆桃花凄凄落落，似是花团锦簇，却又疏密得宜，色彩有些淡雅，隐约可见一眉目紧闭的美人，如梦似幻，凄婉哀伤。

　　“王爷，消息查到了。”

　　见回来的侍卫青晖欲言又止，江祝年声音清冷，“有话便说。”

　　“王爷，有消息称，您当时也在场。”

　　放下手中的笔，江祝年思索一瞬便问道：“消息从哪里来的？”

　　“秋水堂。”

　　“你去查一下那日参加千秋宴会一个叫白兰筝的女人。”

　　这么些年来江祝年从未主动问过任何一个女人，这白兰筝是头一个，青晖顿时欣喜若狂，还以为是主子突然开了窍，朗声道：“是！王爷！”

　　“派人盯着她。”

　　“哦。”

　　…

　　皇后遇害的事情还在查，宫里弹劾太子的奏折却越来越多，一开始只是弹劾太子与皇后争吵有失孝道，接着是太子处事失德，拉党结派，再然后甚至直接将罪名安在了太子身上。

　　白兰筝不想让姐姐担心，便想让白雁钟从中劝解几句，但太子性子执拗，被人陷害后十分地不忿，被有心之人引导，反而陷入了别人早就准备好的陷阱。

　　天气越来越热，白兰筝回了白府以后无事可做，除了偶尔去秋水堂看看外，其余时间不是伙同好友去郊外捕鱼戏水，就是去买衣服吃花酒，只是玩乐之间，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人。

　　…

　　景王府内，青晖俯首而立，“王爷，属下得到消息，那白兰筝幼时被寄养到前锦衣卫指挥使佟苍山的家中，直到三年前才被接回白家。”

　　这日江祝年没再作画，而是坐在案桌前练字，墨发垂落到他的膝上，江祝年一边写一边道：“佟苍山养大的人，没那么简单吧。”

　　“这个……属下派人跟了她两天，并未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嗯？”

　　青晖叹气，“盯着她的人说，这白兰筝跟大老爷们儿出去捕鱼，还穿上男人的衣服去了醉春楼。”

　　江祝年放下手中的笔，“明日我要见她一面。”

　　到了第二日，白兰筝刚出门没走多久，便被人架着到了一处酒楼的雅间。

　　白兰筝在桌旁坐下，瞧见面前面如冠玉的男子，“哟，小郎君，不过几日不见，怎么还专门派人来寻我？”

　　江祝年勾唇，眼里似有笑意，一只手抬起宽大的袖子，替白兰筝倒了一杯茶，“姑娘请用。”

　　“谢谢。”白兰筝盯着手中的茶杯，有些迟疑。

　　“放心吧，没有毒。”

　　白兰筝抬眸看着江祝年，“郎君误会了，我只是在想，郎君请我喝这么贵的茶，莫不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眼神清澈，顾盼神飞。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郎君但说无妨。”

　　“皇后遇害一事，想必姑娘已经知道了。”

　　“嗯，我知道，可惜前一日皇后还在过生辰，却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白兰筝低头看着手中已经空了的茶杯，手如柔荑，肤如凝脂，眼眸低垂中，看不出什么表情。

　　“那一日我路过荆桃池，只姑娘一人看见。”江祝年语气柔和，仍是带着笑意，却是盯着白兰筝，似乎要将人看穿。

　　白兰筝抬眸疑惑地看向江祝年，“郎君这是何意？”随后眼神移到江祝年身上的鸦青常服上回忆道：“那日我确实看见郎君在那里，不过郎君走的太快，我还没有来得及打招呼你就走了。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看见，我倒是不确定，因为郎君刚走，搜寻皇后的人就过来了。”

　　江祝年沉默。

　　“郎君若是不信的话，可以问问皇后身边的宋姑姑。”白兰筝顿了顿，抬起嘴角笑道：“郎君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吗？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江祝年。”

　　白兰筝惊讶道：“你是三皇子江祝年？”

　　“嗯。”

　　“前几日我看见你时，我便想，这样好看的郎君，恐怕当今世上只有传闻中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丰神俊朗的三皇子才配得上这样的美貌，想不到你真是三皇子，我白兰筝运气可真好，能和三皇子交朋友！”

　　江祝年面带微笑，就这样看着白兰筝从天南夸到地北，待她说完，悠悠地说一句，“白姑娘还真是有趣，传闻中的三皇子深居简出，胸无点墨，怎么到了姑娘这里就变了一个人？”

　　“那是他们糊涂！”

　　江祝年勾唇，也不回答，起身便要离开。

　　“等一下！”白兰筝也站起身来。

　　“现在正是吃饭的时间，三皇子将我请到这里来，不跟我一起吃过饭再走吗？”白兰筝看看江祝年，又看看只有一壶茶的桌子。

　　“不必了。”江祝年背对着白兰筝，“不该姑娘管的事，还希望姑娘少插手。”

　　“三皇子说什么我怎么不明白，诶，三皇子您别走啊！给我点了让我一个人吃也行啊！”瞧见江祝年和他的侍从走远了，白兰筝才叫来店小二，点了几个爱吃的菜，心满意足。

　　…

　　青晖跟在江祝年身后，“怎么样王爷，这白姑娘说的话可信吗？”

　　“满嘴胡话，亦真亦假，不能全信。”

　　“那属下还要继续派人盯着她吗？”

　　“不必，明日我亲自去一趟秋水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