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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再相遇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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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太子刚走没一会儿,太子妃就怒气冲冲地找了过来。
白兰筝不明白,一年三百六十多天,若是太子顿顿早膳都在白雁钟这里吃,那岂不是常温仪日日都要生气?况且现在皇后失踪之事使得宫中人人自危,也难为她还有心思想这些。
“你用了什么迷魂汤,让太子天天在这里用早膳?”常温仪专门等太子走了才过来,恐怕是因为太子不愿看见这种事情发生。
白雁钟屈身行礼,“太子妃操持府中事务辛劳,太子亦是每日要早起上朝,在臣妾这里用膳,无非是想让太子妃多休息一会。”
太子是不是这样想大家都不知道,白雁钟的回答却是挑不出错来。
只是常温仪却没有因此善罢甘休,就这样让白雁钟低头半蹲着不叫起身,眼里尽是鄙夷和不屑。
白兰筝突然惊觉道:“阿姐,太子刚才差人说要你将他的玉佩送过去,怕是他现在着急要吧?”
常温仪心中一动,“什么玉佩?”
“在阿姐屋里。”
“拿来我给太子送过去。”说罢急忙让白雁钟起身,从屋里拿了一块剔透无暇的玉出来,一手抢过便走了。
见常温仪离开了,白雁钟才在屋外的石凳上坐下,看着白兰筝道:“我随便拿了块玉佩,不过太子现在应该已经上朝了。”
白兰筝亦在旁边坐下,“那也是因为她耽误了姐姐。”
玉佩送不到太子手上,太子便不会知道此事,常温仪也只会觉得白雁钟没做好该做的事,但其中又有自己的缘故,所以不会再来找白雁钟的麻烦。
“阿姐,你恨常温仪吗?”白兰筝托着头,眼神清澈。
“你应当称她为太子妃。”白雁钟素来守规矩,识大体,下意识脱口而出,并无责怪妹妹的意思。
“是有一些讨厌,但也说不上恨。”白雁钟吩咐贴身丫鬟拿一些茶点过来,继续道:“其实她这个人算不上特别坏,也不敢真的拿我怎么样,不然我也不会对她如此忍让。况且她也可怜,谁人不想拥有独属于自己的一份爱呢?只是她恨错了人,她以为太子不爱她是因为我造成的,可哪有这样的道理呢?”
“可是我不想姐姐受她欺负。”
白雁钟听到这话便笑了起来,摸了摸白兰筝的头道:“傻丫头,我知道你向着姐姐,可这世上总有让人不如意的事情,她瞪我几眼,或是让我多行一时的礼,说一些我不爱听的话,除此之外,我自有自己的生活,我早已经习惯了,你用不着替姐姐担心。”
说罢又突然打趣地笑道:“倒是你,什么时候能嫁一个如意郎君,姐姐自然万分开心。”
“世间男子千万,还早着呢,我得慢慢看。”
“再等就要成老姑娘了。”
白兰筝生的好看,面部饱满,线条柔和,肤若凝脂,五官十分精致,唇红齿白,鼻梁高挺,鼻头小巧,一双清澈如山泉的杏眼极其灵动,眉间自有一点英气,既清纯娇俏,又明朗可爱。
这样的白兰筝,老了自然也是个美人。
…
用过午膳,白兰筝独自一人在宫里走动,路上随处可见搜寻皇后的宫人。
当今皇后乃是先帝在位时一品大臣的女儿,现如今户部尚书刘大人的亲姐姐,姐弟二人关系甚好,如今皇后失踪,不仅作为皇上的妻子,更是作为一国之母,对百姓和朝廷大臣的交代。
皇上年迈,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皇后失踪后首先被牵扯到的人却是太子,皇后并非太子生母,皇上却并不只有太子这一个儿子,其他皇子亦对太子之位虎视眈眈。
皇后要是不能活着回来,恐怕宫中会有一场巨变。
不知不觉间,白兰筝又走到了昨日路过的落满荆桃花的池子,不过一个晚上,池上又堆满了一层落花。
白兰筝今日一身藕荷色绣衫罗裙,珊瑚素簪将头发半束,髻旁一朵小小珠花,其余顺直散落在背后和薄肩两侧,手上戴着一只玛瑙银镯,整个人融入进这浅红色的缤纷之中。
白兰筝靠坐在树旁发呆,任由落花沾在自己肩头,等回过神时却见池塘旁的木桥上不知何时出现一个身形,正看着池塘深思。
“郎君!好巧,我们果然有缘!”
白兰筝站起身来,正要朝那人走过去时,一眨眼的功夫,那人却不见了。
这算什么事情,见着自己就跑,还是…因为见着人才跑?
白兰筝脸上仍带着笑意,搜寻皇后的人也从别的地方搜到这里来。
宫人们用长长的竹竿将水面上的落花杂草挑起来,露出池塘原本的面貌,隐隐发出奇怪的落花腐烂的味道,刚才寂静的感觉荡然无存。水性好的人已经带着器具下到了池塘中,其他人则是面目焦灼。
“宋姑姑。”
白兰筝拉着人群中一位婢女模样的人,昨日白兰筝抓猫走到这边来,最后猫便是被这位姑姑抱走的。
“白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我现在还不能出宫,所以到处转转,还没找到皇后吗?”
宋姑姑脸色极其难看,“现在宫里没搜的地方只剩下几处池塘水井了。”
白兰筝有些惊讶,昨日容光焕发设宴贺生的人,一朝皇后,若是真的死于非命,该牵扯到多少人。
没等结果出来,白兰筝向宋姑姑告辞后便回了太子府。
“筝筝,你去哪儿了?”白兰筝刚进门便被白雁钟拉着坐下,看上去是有事要说。
“皇后薨了。”白雁钟神情悲伤,“被人用石头绑住沉入了池塘。”
白兰筝早有预料,但却没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将人杀害。
“阿姐,我刚才从那边路过。”
白雁钟顿时有些慌乱,“可有别人看见?”
“遇见了宋姑姑。”见白雁钟担心,白兰筝安慰道:“无事的阿姐,我只是路过那里。”
不多时,便有宫人前来太子府将白兰筝带去殿前问话,白兰筝如实说明,不过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跟皇后无冤无仇,因此并无人过分责难。
“昨日和今日,姑娘可曾看见有别的人在那里?”
白兰筝摇头。
回太子府的途中下了点小雨,白兰筝走得不紧不慢,却总感觉身后有人跟着自己。
到了府门前时,见外面有一队锦衣卫的人马,白兰筝心中一紧,眼睛在其中四处搜寻,终于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也看见了白兰筝,两人眼神示意,一起到了一个僻静处。
白兰筝不顾衣衫头发已经被打湿,搓着手向面前的人问道:“佟小卓,锦衣卫的人怎么会到这里来?”
“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佟小卓警惕地环顾四周,然后将自己手中的伞递给白兰筝,白兰筝摆摆手。
“你快说,我马上就进去了。”
“皇后已死,前几日跟她发生过争吵的太子嫌疑最大,皇上命锦衣卫协助二皇子办理此事。”
“可是人人都有嫌疑,二皇子也不例外。”
“是户部尚书刘大人奏请的。”见雨快要下大了,白兰筝又不要自己的伞,佟小卓只好催促她赶紧进去,自己也归了队。
洗过热水澡换了干净衣裳,白兰筝有些发热,想要叫人弄些药来吃,却一直没有看见白雁钟。
外面的锦衣卫还没有走,想来二皇子还在太子府上,白雁钟跟着在旁伺候忙不过来,白兰筝喝了一口热茶便蒙着被子睡觉。
雨声越来越大,白兰筝也不知道自己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就这样半梦半醒着,身上出了一些汗,白兰筝想把被子踢开,但最后还是安分的没有动脚。
在一岁多的时候,父母就将自己寄养在了前锦衣卫指挥使佟苍山乡下养老的家中,佟苍山夫妇为人善良,除了白兰筝以外,一年后他们又收养了佟苍山的侄子佟小卓,佟苍山豁达不拘小节,常带着两个孩子抓鸡捕鱼,就这样两个孩子慢慢的长大,佟小卓同他叔父一样进了锦衣卫,白兰筝的身体也渐渐好起来。
在此期间白家和佟家虽然也有书信往来,但始终没有人来看过她一次,直到三年前佟苍山亡故,消息传到白家花了两天的功夫,那两日一直在下雨,白兰筝独自一人守着佟苍山的棺材,隔着房屋,那雨仿佛滴在了她的身上,落在了佟苍山的棺材上。
后来白兰筝被接回了白家,只生了两日的病便恢复得生龙活虎,上上下下到处蹦蹦跳跳,白氏夫妇自然高兴,大姐姐白雁钟对她关爱有加,二姐白玉笙虽然嘴上说着讨厌,但也不拒绝白兰筝的到来,整个白家像是从来没有分开过一样。
睡了没多久又觉得口渴,白兰筝只好起床自己倒水喝,重新回到床上,又突然觉得浑身冰冷。
佟苍山教导白兰筝,不管遇到什么事,总是要笑口常开,所以白兰筝会尽力让自己活的开心,只是有时静下心来,又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迷迷糊糊中,白兰筝又睡了一觉,做了个光怪陆离的梦,梦里有人说话。
“筝筝,要笑口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