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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寒湖 ...
啾啾只恨是自己先回了头。
为什么要回头?她问自己。
若没看见,是不是还能反悔。还能蒙着眼睛沉下去。
来的是云间月,池中莲。轻纱白裙,袅袅娉娉,摇曳生姿,琼鼻朱唇,黛眉星眸,灿如春华,皎若秋月*。
幽雅和煦的女神仙,身边跟着个面目模糊的青衣仙侍,这位的穿着倒是和啾啾一样了。
她若是也站到仙侍那位子上,肯定也是个容貌不清的。啾啾心中自嘲。
若是从前,啾啾还是只不能化人的小斑鸠,见了这风华绝代的美人怕只会叹为观止。坏就坏在,啾啾见过自己了。
不是自夸自耀之类的大话,是那张七八分相似的脸。一晃眼分不出个真假,也难怪刚刚过来的一路上,十个仙侍里有八个给她行礼的。啾啾甚至都要以为,天界礼数周致,见了像玄青这样的上神都得行两下见面礼。
剩下两个不给她行礼的,是凝目瞧上一眼,轻易区分开两人,天上地下一目了然。且不说啾啾额间红莲一朵风尘几何,瑶华神女向来不爱艳俗之物,单是瑶华超凡脱俗的气质这天界神仙也没一个能效仿的。
瑶华原身是战神池中一朵株红渠,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岂会落俗蒙尘?
她是天上月,她是俗世尘。
两颗明珠里,一颗是不会亮的赝品。是泾渭分明,毫不相干,相形见绌,不可同语。
瑶华见着啾啾,杏眼圆睁,一念的失态又很快恢复过来。面上还是挂着温温柔柔的笑,春风拂面。她丝毫不在意眼前这场闹剧,所谓相似对她而言不过袖上染灰,拍拍就好了。更何况,她知道的,也有信心,除去已逝成灰的战神,她对玄青而言,独一无二,举世无双。
“瑶华。”玄青移步上前,断开两人交汇的视线。他是不希望谁看到谁?啾啾说不清,预感不妙。
“昨夜戒障有罪仙出逃,藏身于百花阁中。司狱那边来了人搜捕,我未得空来看你。但又太心忧着急,日升时让邢赤来替我见你,顺道给你带了新酿的荷花蕊,望你一切安好。”美人颦眉诉惆怅,秋水剪瞳里只装了个玄青,她看他的眼神,藏不住的倾慕。
瑶华愁下眉梢,转而露了小女儿的娇憨情思:“刚刚还在想你,现在就见到了。”
清冷孤傲的神女,从来只在玄青面前才有些女儿家的娇俏。
瑶华身边的青衣侍女平莹调笑道:“神女来这灵肇阁,是为了给帝君祈福。现下福还未祈,帝君就到了跟前儿,看来呀,心诚则灵!”
还不够,平莹将自家神女的心思摊开了说:“神女昨夜忙碌担忧了一宿,半刻未歇,只怕您挺不住出了什么事!一大清早传信请邢赤帝君过去,才稍微心安了些。”
“这不,仙兵们才抓到罪仙,邢赤帝君来了口信,神女又马不停蹄地过来灵肇阁祈福,盼着您能够早日脱离病痛。”
“那荷花蕊是神女费尽心血......”
“够了平莹!”瑶华打断平莹,又羞又恼。
平莹被自家主子厉声打断也不畏缩,退一步低头藏笑:“神女还不让人说。”
瑶华瞪过去毫无威慑力的一眼,转头眉间微皱:“玄青,你现在可还痛?”
玄青抿唇,啾啾看见他背后的手紧了又松,似是在斟酌,又像是不苟言笑的冷面杀神面对心上人的紧张。他神色淡淡,冷了会,还是开了口:“我没事。”
话落,又补上一句:“酒收到了,在绥乐殿。”
木头给出回答就已是不易,更何况这木头还连着两句。瑶华心喜,眉头一松,红云浮在两颊,光彩照人,她笑:“喜欢的话,今日申时再来百花阁时带一瓶走。”
“浓情蜜意”,这个词忽然就撞进啾啾的脑袋。
她是个局外人。没有她要说的话,也没有她能说的话。局势太过明了,她就是个多余的。多余到,谁也没把她放在眼里。
前头的两人对望,后头的啾啾也望。最不该的时刻,她的记性倒好起来。
瑶华的云鬓间,斜插一支莲花簪子,亭亭玉立,可同日月争辉。
是这样的了。
“玄青帝君从碧霞元君那求了颗极品灵石雕成了簪子作为定情信物送给瑶华神女,君有情妾有意,两人怕是好事将近。”
“‘帝君喜欢什么花?’——镜中人额间红莲一朵。”
“帝君和玉茗每日申时出殿。”
“喜欢的话,今日申时再来百花阁时带一瓶走。”
全都有答案了。
邢赤无端的敌意。他的气愤,他的怒火,只是在为美人鸣不平罢了。
他在问,问她怎么可以,问她怎么敢,问她怎么能。
怎么可以顶着张和瑶华神女相似的脸?怎么敢插足玄青帝君和瑶华神女的佳话?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怎么会这样呢?
啾啾的脚下生了根,树根扎进地底,树枝伸展进心间,拔不起,动不得,鲜血淋漓。她僵硬着,像丢了魂。
“这位......是你新收的侍女。”瑶华眼波流转,话题终于引到了啾啾身上。
“不算。”玄青沉声。
“捡来的鸟,养着。”他随意得就像是端茶喝了口水。
好奇怪。这话听着奇怪,讲这话的人也奇怪。为什么说这样的话?啾啾想问他。没想到他们之间是天地无法聚拢的裂缝,他从未真正近亲过她。
所以,他救她怜她,全是因为这张脸吗?
啾啾无端觉得冷,从头到脚的冷,是天界又起风了?连话听起来都这样冷。
思绪太乱,她甚至要怀疑起自己这张脸来。毕竟,从鸟化人只是玄青一束光的事。
“那......”瑶华刚想张嘴再说些什么,抬眼只见身边迅风一阵。
灵肇阁莲光灿灿,熠熠生辉,没了人。
瑶华的话就在嘴边,说给谁听。
平莹听得声音没了,抬头一看人也没了,只有自家主子垂眸而立,笑意全无。
又是这样。
啾啾不要命地跑,再快些,什么都追不上她。丢下难堪,丢下愁绪,只是跑。她是落荒而逃的。没有方向,没有计划,只想着快些逃开,哪里都好。逃到无人能寻的地方,就不用再有烦恼。
他们站在一起,莲光照耀,一对璧人,金童玉女,那她算什么?
赝品吗?一个捡的,看着赏心悦目的摆件。
啾啾被心里的想法吓得一跳,人还未反应过来,脚先动了。她用尽了全力,跑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灵肇阁千阶,啾啾心神已乱,一脚踏空,从云端滚下去,不知道痛。疾驰过笔直的官道,穿进九曲回廊,又在层层台阶上摔得一跤,摔狠了,衣裙粘泥,手掌和膝盖全都磨破,血混着尘,她撑起身又只知道逃。
从小到大身上留个刮痕都叫苦不迭的小鸟,什么都顾不上了。
失了方向,千回百转,还是到了这里。寒湖。雾气已散,阳光普照之下湖面无光,一个无底洞。啾啾是被吸到这寒湖来的,它在向她呼救。
可她也需要被人拯救。
啾啾跑动的势头未停,脚尖向前一步,靴子浸到刺骨的湖水,寒意顺着足爬到脊背,她惊醒,连连后退。
等了这么久才等到人,怎么会让她退呢?
湖中心的涌起一股浪,波涛急速散开拍到湖岸,浪水一卷,啾啾退不及,连人带泥一起投进湖里。
惊呼被盖在漫上来的湖水里。口鼻都被捂住,氧气都被剥夺,所有的情绪都随着湖水从呼吸道一路进到肺腑,心间,在脑袋里炸开,啾啾挣扎不得回应,力气消散在寒冷中。湖底无光,五感皆闭,她沉进黑色里。
正羽都被打湿的鸟,是飞不起来的,只能沉下去。
好冷啊。哪里都冷。
水怎么会灌到心间?羽毛又怎么会被打湿?
淋湿她的或许不是湖水,是灵肈阁一场毫无预兆的倾盆大雨。
啾啾的意识像只断了线的纸鸢,飘到了湖底,沾了水断了翅,飞不起来。
谁来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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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华伸手没能抓住玄青的衣角。
她从未见过这样急切的玄青,连身上的帝君礼仪也丢了个干净。他什么都没顾。抛开身上的枷锁,抛开所有的束缚,抛开耳边的话语。
只想拉住快要飞走的鸟。
跟上了。差个指甲盖的距离,他手上落了空。
小姑娘摔了一跤,从千阶上往下滚。
醉倒的小斑鸠这次没有人接,她从云端跌进泥里,粉身碎骨。
没有情绪的转换,小姑娘撑起身子又是跑,磕磕绊绊,像是在逃命。
玄青伸出去扶她的手又落了空。
他总是,总是差那么一点。
她怎么只知道跑?他又不会吃了她。
一只小鸟,又不是走兽,怎么那么能跑。
明明都在,都在计划之中的。他能够掌控,慢慢来就好。这只是一个过程。
玄青的情绪平复下去,他远远地跟着失魂落魄的小鸟,只是跟着。
他要亲眼见证计划的落实?是或不是,他不知道。就是跟着了,把小鸟留在视线的边缘,看得见碰不得。
啾啾一个后退溜进了湖里。
玄青的手藏在袖子里,没动。小鸟沉海了,脆弱的藕臂象征性地扑腾两下,折进了湖里。
这湖很冷。玄青清楚,为了断湖底那东西的气力,寒湖的水用千年寒冰化,活物跌进去,呼不出一口气。湖水的寒气会侵入肺叶心底,侵入四肢百骸,捞上来,寒气也如蛆附骨,啃噬侵吞着骨血,痛不欲生。
小斑鸠那样羸弱的身板,也不知道有没有命活。
但那又怎么样呢?
玄青踱步至湖岸,啾啾刚刚站的地方塌下去一块,湖水翻涌,拍到他的脚尖。
棋局已经过半,无用的棋子握在手里,会攥成齑粉。
比起一只水中扑腾的落水鸟,他为“求生”布了这样大一盘棋,怎么甘心就此止步?
他不甘心,师傅也不会瞑目。
玄青低眸向下望去,小鸟彻底被淹没在黑色,看不见,湖中心只剩下水波荡漾。
很好,一切就到此为止。
*“灿如春华,皎若秋月。”出自《诗经·硕人》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出自《爱莲说》周敦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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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寒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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