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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国家为了纳贤才,将乡、县、府三年两试的规矩改成了一年两试,院试则变成了一年一试,唯独殿试没变,还是三年两试。

      这对初出茅庐、成绩优秀的言诺海有着莫大的好处。离开汪府那年的八月,言诺海考完了乡试,名次第二,隔年二月,过了县试,名列第四。

      “今年八月府试,明年二月院试,然后就是殿试。”

      十八岁的言诺海,一天正经学业都没上过,也不曾拜师,按着这个速度,两年后的殿试,他说不定真能见到她。

      其实汪泉这一年没少见言诺海,无意、刻意都算上,比之前那三年相处的时间还要多。

      起初言诺海呆的是十里外的南云书院准备乡试,汪泉反正也是没想到自己会去那里讲书,问就是书院官院长是同一批过乡试的大师兄,他在找优秀学子鼓舞书院气氛。

      确认花名册的时候,汪泉还讥笑,想着怎么考考她学问,结果到了南云书院,她就完美隐身,一到自己的课业她就请假不来,一到放学就出书院踏青,一到入夜就闭门睡觉。

      某日休沐,不当值的汪泉回来拿本书,路过自修室看到了没有束发的言诺海,默默做着笔记。

      汪泉走上前,将言诺海看的书抽出来,正是自己找的那本。他抬眼看着言诺海,似乎是刚起的样子,刚起就可以不束发进学堂?这样搔首做作给谁看?汪泉自知没有任何立场去指摘她,但这气不发出来他就不顺畅。

      “你不上课,现在在这里补学?什么意思?”

      “你不去京城看书,来这里教书?你什么意思?”

      “啪”书狠狠地摔到言诺海面前,这种发泄,谁都能看出来里面没有一丝老师对学生的教导。

      言诺海知道他在找自己麻烦,也不理他,收拾起笔墨就要跑。

      “你跑什么?不做亏心事你跑什么?”汪泉跟着言诺海寸步不离。

      “遇到疯狗你不躲着还把脸贴过去给他咬吗?”

      “你居然说我是疯狗?”

      “还挺有自知之明。”

      “那你是什么?我是疯狗你又是什么?”

      “你是疯狗和我什么关系?”言诺海甩着拉扯自己书包的汪泉,“你自己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

      “对呀,汪兄,你自己看看你什么样子?”官院长看着气急败坏的汪泉,与往日那个翩翩公子毫无相似之处。

      “院长,你好好管管他,不然我去别的书院了。”言诺海扔掉书包,快速跑走。

      汪泉碍着官院长在一旁,只能眼看着她消失,他蹲下来捡起书包,听里面桄榔桄榔,想必是墨瓶破了。

      “她现在心里眼里都是不满与愤恨,你待她再好也不过是惹她眼前烦恼,晾几天吧,汪兄。”

      官院长的书屋里,汪泉正在一本新书上写着批注,她的书都被墨染黑,看不了了。

      “再说你待她好了吗?没事就去堵她,今天还吓唬她,是个人都不愿意接受你吧?”

      “这块墨我拿走了。”抄完书的汪泉重新准备了一套四宝。

      “那是上好的徽墨啊!我刚得来!”

      之后的几日,言诺海照旧不去汪泉的课业,汪泉也在官院长的叮嘱下安分守己,两人平平静静度过了分手的第一年

      短期教学结束,官院长请汪泉喝了顿酒,心里有事的汪泉没喝多少就醉了,他摸到官院长的书屋里休息,进门就看着桌上的书包,她还是没接受吗?怎么现在还回来?

      “什么?去了圩坝?”

      圩坝书院是一所封闭书院,除了每年一、四、七月随机开门,其他时候就算着火也出不来。

      “对啊,我没和你讲吗?哦,他们那边中榜金高,她就去了。”

      “圩坝书院都是男子,她去干什么!?什么时候走的?”

      “我们开席的时候吧。”

      “官博!你究竟是哪边的!”

      汪泉来不急多想,拿着书包便出门去追,赶了一个钟头的快马,总算在圩坝书院关门前跑了进去。

      “这位是汪泉公子吧?”圩坝书院的张院长有些好奇地看着汪泉,“您这是来为了给殿试做准备吗?可我这里没有能教你的人呀?”

      “我来送内子上学。”这圩坝书院信息闭塞,学者眼里也只有学习,想必不会有人在意这个小小的谎言。

      “但你出不去了呀。”张院长提醒着汪泉,“你得呆到七月初了呀。”

      “可。”

      “可什么可?你跟着来干什么?”言诺海本就是最后一个到的,院长刚说教了她几句,现在又多一个跟屁虫,这三个月可怎么过?

      汪泉将书包扔给言诺海,拉近她,“你要是想引人关注就继续叫。”

      张院长看着吵架的二人,叫来了书屋管事,“给他们找个僻静的地方,年轻夫妇成亲不久,恐影响他人。”

      圩坝书院以高强度著称,就连自认为好功课的汪泉,也很难适应圩坝书院的节奏。每日擦亮起床跑圈,中午只有一炷香吃饭时间,夜里还要模拟正式考试的样子来一个时辰速写。

      “头抬点。”汪泉两指顶着言诺海的额头,看她无可奈何又不躲的样子,心里很是满意。看来南云书院官博院长说的不错,自古烈女怕缠郎,她这二十多天已经恢复娴静,没准再磨上个一个月也就和自己回去了。

      “回来了就好好休息呗。”汪泉看她废寝忘食的样子,也不好再劝了,拿了本书到一边看起来,只是隔一会抬头看看她。

      “怎么了?”汪泉见言诺海一直瞥自己,起初还不明白,后来知道了,小丫头是遇上自己看不通,又不好意思来问。

      “我看看。”汪泉坐到言诺海身旁,拿起书看起来,其实拿到书看第一眼他就知道她不会在何处,只是这难得的靠近,他想多贴一会。

      “大概就是作者的通假字和一般人不一样吧。”

      “不就是写错字…”言诺海拿回书收了起来,伸了几个懒腰就要倒床睡觉。

      “去洗漱呀,你已经两天没洗漱了…”

      “累了。”言诺海已经迷瞪,处于半梦半醒之间,“汪泉。”

      “嗯?”

      “抱抱我。”

      “哦。”

      汪泉急忙忙走过去,轻轻将言诺海揽入怀中,他拍着她的背,像在哄一个小孩。

      “学累了就慢点。”

      “进度落太多。”

      “不错了,你要是自小就学,一定是年纪最小的女状元。起来去洗漱吧,马上要馊了。”

      冲完凉后,言诺海出门方便,绕回来时看见汪泉正在冲凉,她回到屋里看了看自制的日历,确定了过两天就是月事的日期,便又跑回冲凉房。

      听到门开的声音,汪泉回头,看到来人是言诺海,他便将重要部位挡住,“吓我一跳。”

      汪泉进书院集中授课时还小,当时不知道为什么有人会带家属、朋友入住,十七八时知道读书催人寂寞,没有人在身边容易多想,后来也曾提议言诺海和他一起去京城,但被她否了。

      汪泉抚摸着肩上的手臂,又抱起身前的腰肢,还没心理准备,一只腿就已经缠上了自己。只见眼前小丫头目标明确地推了几下男人,男人便躺在了身后的八仙桌上。

      冲凉房有八仙桌很奇怪,但在圩坝就不奇怪,因为这本是个厨房改成的冲凉房,所以有八仙桌不奇怪。

      习惯最初的不习惯后,言诺海骑马一般上下左右慢动,她不需要汪泉的抚摸、也不需要汪泉的小心翼翼,她只需要汪泉保持不动。待言诺海无意识倒下后,汪泉的脑子乱了,这是把自己当书院郎君了?

      书院郎君,一些没有成亲又有需求的女秀才会花钱请来照顾自己的朋友。

      汪泉看着自己大腿根处的大片血迹,一点兴致都没有,又看看胡乱洗了把脸的言诺海,此刻仿佛她是个粗糙汉,而自己是个小娇娘。

      “你确定不要找医者看看?”

      “嗯?”以前的第一次也是这种吓人的、满床单、如同杀人般的血量,淅淅沥沥流血流了两天,搞得小姐妹都以为她在讲笑话。

      言诺海舀了瓢凉水冲散了汪泉身上的血迹,不以为意地耸肩,“没啦。”

      接下来两个月,一种莫名的情绪驱使着汪泉耐心地做好书院郎君的角色,陪着言诺海上课、吃饭、睡觉,偶尔吵吵架,现在想来在圩坝可能是他们最纯粹、最轻松的日子了。

      除了一四七月,圩坝出不来进不去,七月的第一天,圩坝书院正门,言诺海被汪泉抓着手,颇有种被逼着共进退的感觉。

      大门敞开的时候,言诺海直直看见汪家老爷拿着棍子站在外面,一个甩手与踢脚就把汪泉交了出去。

      “我要娶平妻。”汪泉躲着父亲的棍棒。

      “我不嫁的。”言诺海简洁明了地撇掉自己,“你家儿子跟踪我至此,我不追究,以后也请不要打扰。”

      汪老爷点了点头,抓着汪泉的脖子就走,关了他半年禁闭。

      “海姑娘现在应该在白塔书院,为八月的府试做准备吧。”

      “去白塔书院。”解除禁闭不久的汪泉脱口而出自己的决定。

      “á?”知河不解地看着试穿新郎服的少爷,您这六月初六就要娶亲了,现在说这有些过分了吧?

      “我说去白塔书院看书!这半年搞这破婚礼什么都没看,怎么参加殿试?她这么争气,我能落后吗?”

      “ǎ~”

      当天夜里,汪大人就被母子俩逼着写了封书信,大概就是待汪泉金榜题名,再举办洞房花烛仪式。

      “你们母子俩想没想过,王家人打击报复怎么办??”汪老爷看着顾怀鬼胎的母子俩,痛心疾首。

      “考功名怎么就不能排在结婚之前了?”母子俩异口同声。

      “你们这是拜高踩低!”

      “我不信你没这么想。”

      去白塔书院的路程大概五天,硬是让汪泉缩短成了三天。

      “汪泉公子大驾光临,白塔书院蓬荜生辉。”白塔书院的李先生闻着浑身发馊的汪泉,着实想不到这众人所盼未来新科状元居然是这幅德行。

      “失敬。”汪泉敷衍地行了礼,眼睛已经向后看去,这白塔书院总共五间房,一眼就能望到头。

      “我这里只有几位女秀才…”

      “请问言秀才现在何处?”

      “晚上也不能留你住宿…”

      “在后面吗?”

      “你还要驿站、书院来回跑…”

      “我这里有些典籍想请教。”

      “阿海失踪两天了。”

      “á?”汪泉停下脚步,有些不可置信地回头,他看着李先生,再三确认了言诺海失踪的消息后,热泪逐渐涌现,不知道的还以为汪泉与这四五十岁的女先生,是相隔多少年未见的情侣。

      “书院合着村里的人找了两天,现在还没有音讯。”

      “你为了躲我至于这样?”汪泉喃喃自语。

      “她只是去后山攀岩,可能不慎落入了谷底。”

      刚上来的知河看自家少爷哭成泪人,立刻过去哄起来,“少爷怎么了?”

      汪泉趴在知河的胸膛里哭泣,约莫哭了半柱香,他擦干眼泪,重新振作。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知河跟着少爷喊着口号。

      “来来来,带点东西。”李先生招呼着两人装备完毕才准许他们出发。

      “记住啊,她已经失踪两天了,找到了不要喂太饱,否则容易撑死。”

      白塔书院建在深山老林里,部分地区还没有人的足迹,村民们也只是在自己熟悉的地方找了一找,汪泉看着言诺海攀爬得山崖,又看了看下面的天坑,心里便有了想法。

      “活物有吗?挂着绳放下去。”不是自己担心的人,谁又会认真去寻?

      一刻钟后,知河收起了绳子,看着被切断的部分,汪泉开心起来。

      “我下去吧,少爷?”知河阻拦着汪泉。

      “不行,救她的只能是我。”

      汪泉顺着准备好的绳索下到谷底,没走一刻钟,他就看见了言诺海。

      浑身狼狈、有些枯槁的言诺海手里拿着利器剥兔子皮,她好像很久没吃饭了,面色惨白不说,眼睛也是觑着看过来。

      “言秀才?”汪泉怕她认出自己会激动,便降低了音调、改变了称呼。

      “谁呀?”言诺海似乎看不见十步之外的汪泉,挥舞着手中的利器,这是瘴气中毒了?汪泉翻出李先生给的药丸吃了下去,又用布条将口鼻蒙住。

      “言秀才?”

      “?”言诺海将手里的东西宝贝一般藏到身后,“你是谁?”

      “少爷找到了吗!?赶紧上来吧!”知河在上面着急地大喊。

      “少爷?”言诺海警惕地后退前两步,抱紧双臂机械地说,“哪来什么该死的少爷?”

      汪泉脑子一股气疯长上来,对这上面的知河大喊,“给我闭嘴!”

      “你是谁?我已经问你三遍了。”

      “我是村里的农夫。”

      “你不是。”言诺海换了一副嘴脸,此刻她能看出眼前的人是汪泉了,看来这瘴气中毒也是一阵一阵的。

      “哎哟,我的祖宗。”汪泉三步并两步冲了过去,抱住了直直倒下的言诺海。

      没吃没喝三天的言诺海抱着汪泉的腰,将自己埋在他的胸膛,泪珠滚落,喘着粗气。

      “是梦么?”

      “是梦啊,怎么不是?六月六了,他去成亲了,怎么会来找你?”汪泉拿出水壶给她喂水喂药,后知后觉不该说这话,万一她气血攻心,真留梦里怎么办?

      “梦。嗯,是梦。”言诺海看来中毒颇深,此刻又开始keke乱笑。

      忽然被索吻的汪泉脸上七分惊吓,三分惊喜,这人饿了这么多天、又渴了这么久怎么还有力气的?汪泉抱着言诺海腰臀将她向上抬,努力让她省点力气,谁知最后呼吸不畅的竟是自己。

      “言秀才,言秀才,你知道我是谁吗?”

      “是男人。”

      这答案似乎没错。

      “你这种情况下怎么还有问题问的?”

      “á?”

      言诺海主动的样子着实让人有气又恼,汪泉咬着伸进嘴里的半片舌头,两手抓住那不怎么高耸的山峰,不急不慢翻身上来,“你确定了啊?。”

      “bali!”

      “什么?”

      “快点。”

      汪泉看着周围满草丛生,着实没什么兴趣,但也只等言诺海一个巴掌便顺服了。

      睡了一觉的言诺海支起自己伸懒腰,睡眼迷糊地看着周围,怎么腰上还搭着一只手,她顺着手看过去,滴溜着双眼的汪泉正躺在一边。

      “你那是什么表情?”汪泉起身看着言诺海,她皱着眉头,仿佛在问你怎么在这里。

      言诺海想了想,估计是没看见心理想象的娇羞,小瘪三气恼了吧!言诺海叹了口气并不想理他,直到穿好衣服,依旧一句话也没讲。

      “你知道路么?”言诺海这话问得不像刚春宵一夜的样子,仿佛就是迷了路,找了个人随便一问。

      “知道。”汪泉拿起言诺海的行囊,指了指来的路。

      “给我。”言诺海要自己背。

      “闭嘴,任何事情等回去再讲。”

      “汪泉。”言教导主任的声音上线,“把东西给我。”

      “不走了行吧!都死在这里算了!”汪泉将行囊扔在地上,他走向言诺海,扭曲着五官,“你知不知道,我听说你死了,我多难过?”

      “和我有什么关系?”

      解障药看来是起效了,此刻的言诺海一脸平淡,汪泉指了指言诺海,头也不回地走了。

      冷若冰霜的汪泉自己一个人先回了白塔书院,李先生见大小伙不再哭泣泣就知道人救到了,舒心地开始张罗着喝点小酒压压惊。

      晚上,休息了整个白天的言诺海、汪泉肯定是坐在一起,而且是席位的C位。

      “阿海,你该好好谢谢汪公子。”有些醉酒的李先生闭了一只眼,仿佛在用天眼识人。

      “是呀,喝一杯。”

      “对,喝一杯。”几个村民也起哄。

      已经恢复大半的言诺海又开始装傻充愣,她举起酒杯,笑容灿烂地说了一句,“多谢汪兄救命之恩。”

      汪泉喝了自己的酒,又倒了一杯,“言秀才此次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两人你来我往,直直喝了一坛子酒。酒后的两人脱下了刺猬服,互相依靠着对方。

      言诺海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塞给汪泉。

      “一千两?”汪泉看清了,也笑了。

      “我欠你汪家六百两,剩下的四百两是买你玉佩的钱,玉佩我已经弄坏了,不要叫我赔原件了。”

      “祖传的玉佩,才四百两?”

      “我去当铺问了,那玉佩市价只有三百两而已。”

      “两清了?”汪泉摇了摇头,这本就是自己投给白塔书院奖励中榜学子的钱,说白了就是给你的,老头子为了让王家消气禁闭自己半年,想你想要死,你说两清?两清个屁。

      汪泉将银票递给没有喝多的知河,继续搂着言诺海聊天。言诺海抬头看着汪泉,她眼神中是迷离还是缱绻,汪泉不想去分辨了。

      此次渣女计划第四步实施时间跨度较大,但却是最有真情实感的一次。汪泉再次体验男女之事,这几天肯定会沉醉其中,老娘就算得不到你一点好处,也要你这个死瘪三心里永远记挂着我!

      “你不至于要把以前给我的零花钱也请要回去吧?”言诺海嘻嘻地低下头,继续靠着汪泉,“我可是一分也没花在自己身上。”

      男人擦了擦鼻涕,现在想来定亲之事处理得很不好,伤透了她的心,不然也不会独自走了一个月往返京城。

      “缘分勉强不来的,少爷。你有你的王小姐,我有我的二月八月八月二月考试,以后你还是你,我还是我。”

      汪泉抬起言诺海的下巴,浅浅亲了上去,浅浅的吻慢慢变成深深的吻。汪泉看了看周围并没人注意,摸着言诺海发红的耳垂和秀发,“我们换个地方吧。”

      渣女欲擒故纵地摇了摇头,决然地讲,“没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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