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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煞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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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轿碾碎黄泉路的刹那,许璋第三次捏起剑诀。鎏金轿帘被剑气掀得翻飞,露出外头八个纸扎人青白的面孔
—那些东西腮红晕得活像抹了血,脖颈以诡异角度扭转,裂至耳根的嘴。
嘴角随轿身起伏不断开合,发出”咯吱咯吱”的怪笑。
“省省力气。”严秉文玄色袖摆扫过许璋汗湿的额角,指尖捏着皱巴巴的镇魂符,“这轿子掺了你的指尖血,越挣扎捆得越紧。”
许璋后槽牙咬得咯咯响,嫁衣金线在鬼火映照下泛着尸斑似的青灰。两个时辰前他分明扮作姚家小姐坐在喜轿里守株待兔,这厉鬼竟连人带轿直接拽进鬼界。更可恨的是这身该死的婚服,腰封紧得呼吸都困难,稍一动弹就露出半截锁骨。
“到了。”严秉文突然掀帘,阴风卷着血腥气灌入肺腑。许璋刚要探身,腕间红绸猝然收紧,整个人撞进冰凉的怀抱。厉鬼喉问溢出低笑,犬齿擦过他耳垂:“娘子当心,鬼界的台阶…吃人。”
许璋的云纹锦靴刚触地,青石板突然裂开蛛网纹。血月下万千幽魂破土而出,腐烂的眼眶齐刷刷转向他腕间红绸。最前排的艳鬼薄纱蔽体,雪白腰肢缠着青鳞蟒蛇,有个女鬼突然伸手,染着蔻丹的指尖离他喉结仅差半寸。
“好俊的小道士啊……”
“滚。”严秉文少许不满。
许璋趁机甩出袖中铜钱剑,却见剑身爬满冰霜一—鬼界阴气竟在蚕食法器灵力。他暗骂着收剑回袖,后颈突然贴上冰凉胸膛。
许璋反手肘击被轻松化解,整个人被拦腰扛起。鬼众哄笑声中,他硬是屈辱地被扛到殿中。
洞房内三十六盏人皮宫灯无风自摇,许璋跌坐在铺满彼岸花的喜床上,盖头早不知丢在何处。严秉文慢条斯理地斟着婚酒,琉璃盏中酒水映出两人纠缠的身影。
“我是男的!“许璋扯开勒得喘不过气的腰封,“你眼瞎吗?”
厉鬼拾手摘下銮金发冠,泼墨长发垂落肩头:“巧了,我死前也是男子。“指尖勾起小道士下巴,“这模样…你不满意?”
许璋抄起玉枕砸过去,却在半空被鬼挡住。严秉文欺身压上时,嫁衣襟口散开,露出心口狰狞的灼痕。许璋突然怔住。
“分心可不好。”
冰凉唇瓣擦过脖颈,许璋浑身汗毛倒竖,抬膝顶向对方要害。严秉文轻笑一声,掌心稳稳包住他膝头。
窗外突然传来刺耳尖啸,严秉文眼神骤冷。许璋趁机摸向袖袋,指尖触到被鬼气腐蚀的符纸残片。
〝别动。”厉鬼擒佳他手腕按在枕边,“外面那些饿鬼…”鬼气在窗棂结成霜花,“对你下手可比我凶残得多。”
许璋趁鬼气波动时翻身压制:“少唬人!你这鬼王殿…”桃木剑尖抵住心口灼痕,“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
严秉文突然握住剑刃往前送,剑锋刺破皮肤渗出黑血:“娘子想看为夫的心?“鬼血滴落在地凝成卦象,“不如拿你的纯阳血来换?”
许璋猛地抽剑后退,却发现剑身缠满红绸。那些绸缎正顺着剑柄爬上他手腕,在脉搏处结成并蒂莲纹。
“还是不了。”许璋掐诀,将那红绸震碎。
两人各自心怀想法,却将这所谓的“洞房花烛夜”过的诡谲又暧昧。